你看高春梅原本就是出于一片好心,看見楊小海和鄭志強兩個小伙子幫忙搬貨,心里過意不去,隨手給了二十塊錢讓他們買雪糕吃,這在當時看來,就是個普通的人情往來,誰也沒往深處想。可偏偏就是這二十塊錢,最后竟把兩個年輕人的生活軌跡給推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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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春梅自己恐怕永遠都想不明白,她這隨手的好意,怎么就成了后來一連串事情的引子,她是個熱心腸的人,做事也大氣,看到年輕人肯出力,就想表示一下,那個年代,二十塊錢不是個小數目,尤其是對楊小海這樣的家庭來說,楊小海在國營電線廠累死累活干一個月,也就三十六塊工資,這一下子拿到差不多半個月的工錢,心里頭的震動可想而知,他和鄭志強一琢磨,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比在廠里按部就班強多了,人心里的那股躁動,一旦被勾起來,就很難再壓下去。他們開始覺得,靠力氣掙這種“快錢”,好像是一條更輕松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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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海這孩子,本質其實不壞,家里有個癱瘓的奶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著急想改變現狀,這種心情能理解,高春梅那二十塊錢,像是一下子給他打開了另一扇窗戶,讓他看到了工廠圍墻外似乎還有另一種活法,他開始下班后在街上轉悠,找那些需要扛活的零工,可這社會上的活兒,哪是那么好攬的?為了搶活計,沖突就難免了,他跟的那幫兄弟,跟另一伙人也干上了,還鬧到了要約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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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后來因為臺風沒打成,但這梁子是結下了,他在這條道上已經滑出去一段了,國營廠的鐵飯碗,在他心里頭那份重量,不知不覺就輕了,奶奶的勸告,他當時聽不進去,只覺得奶奶不懂,你說這能全怪高春梅嗎?好像也不能,她給錢的時候,哪能料到后面這些,但你說完全沒關系嗎?那也不對,那二十塊錢,確確實實是點燃他們心里那把火的一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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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鄭志強,他可就跟楊小海不一樣了,楊小海是想掙錢改善生活,鄭志強則更多是懶,是不想吃苦,總想借著叔叔鄭德誠的面子走捷徑,高春梅那二十塊錢,落在他眼里,強化了他“錢可以來得容易”的這種錯誤念頭,他本就游手好閑,這下更覺得靠力氣、甚至靠歪門邪道搞錢才是“聰明”的做法,他打著鄭德誠的旗號在外頭攬事,人家看在他叔叔的面子上,多少給點活兒,這更讓他飄飄然,到最后,膽子越來越大,竟然敢去搶劫打印墨盒,還動手傷了譚光明和小范,這就徹底踏過了法律的紅線,再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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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鄭德生,一輩子本分老實,知道自己兒子犯了天大的錯,急得沒了方寸,竟然去給當書記的弟弟鄭德誠下跪,這一跪,跪得人心里發酸,他是父親,心疼兒子,可這做法,恰恰是害了鄭志強,鄭德誠那句“你要是早點告訴我”,里頭有多少痛心和無奈,早一點干預,帶著去自首,或許還能從輕發落,可鄭德生選擇了隱瞞和包庇,以為這是愛,其實是把兒子往深淵里又推了一把,鄭德誠最后沒幫忙,不是他狠心,正是因為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原則,什么是真正為月海的老百姓負責,他要是動了私心,那才是真的完了,鄭志強必須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在里面好好反省,才有可能真正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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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看,高春梅的一次慷慨,就像是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輕輕推了一下,對楊小海,是點燃了他急于求成、渴望快速擺脫貧困的冒險念頭,對鄭志強,則是助長了他好逸惡勞、迷信“關系”和“快錢”的惡習,兩個人的性格底子不同,走向了不同的偏路,但根源上,都有那二十塊錢帶來的心理沖擊——原來“踏實勞動”之外,還有這樣“輕松”的來錢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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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回來,把所有的錯都歸到高春梅頭上,那也不公平,她不是神仙,沒法預知未來,問題的根子,還是在這兩個年輕人自己身上,在于他們家庭教育的缺失,在于他們面對誘惑時沒有把持住自己,更在于鄭志強早就走歪了的價值觀,高春梅的二十塊錢,充其量是個誘因,一個暴露問題的契機,沒有這二十塊,以鄭志強的性子,遲早也會在其他事情上栽跟頭,楊小海如果心態擺得正,也可能只是把這當作一次普通的感謝,繼續本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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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事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尤其是在幫助年輕人的時候,除了物質上的給予,或許更重要的是引導他們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明白財富要靠踏實勞動和合法途徑一點點積累,有時候,不經意的“慷慨”,如果觸碰到了人心里不安分的那一面,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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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絕不是說要大家收起好心,變得冷漠,而是提醒我們,幫助別人時,要多一份細心和長遠一點的考慮,對于年輕人自己而言,守住本心、腳踏實地,才是走得遠、走得穩的根本,外面的誘惑永遠都有,但腳下的路,怎么選,終究還是看自己,月海的風雨過去了,希望里面的人都能從中吸取教訓,以后的路,能走得更穩當些。#小城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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