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悍婦趙濤：演技不行、長得不行

在中國電影圈，有這么一個挺有意思的現象：提到張藝謀，大家會想到一長串性格各異、貌美如花的“謀女郎”；可一提到賈樟柯，大家腦子里蹦出來的永遠只有那一張臉——趙濤。

這個被外界戲稱為“山西悍婦”的女人，長相被說普通，演技總被質疑木訥，可她偏偏就在賈樟柯的電影里穩坐了20多年的女主寶座。

有人說她“霸占”了資源，有人說她“毀”了電影，但不管外人怎么嚼舌根，賈樟柯那句“她是無可替代的”就像是一枚定海神針，把兩人的命運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要說趙濤這人，身上確實帶著一股子山西人特有的硬氣和倔勁，1978年，她出生在太原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

那時候的她，跟電影圈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趙濤打小就喜歡跳舞，這種熱愛甚至到了有點瘋狂的地步。

初中那會兒，為了考北京舞蹈學院，她不惜跟家里鬧翻，甚至在面對勸她放棄的老師時，一怒之下把英語課本撕得粉碎扔出窗外。

這股子狠勁，后來成了她挺過北舞那段艱苦磨練的底氣，也讓她在脊椎里留下了碎骨渣這種一輩子的“舞蹈勛章”。

1998年畢業后，她沒像別人那樣留在繁華的北京，而是回老家當了一名平凡的舞蹈老師，如果沒有1999年夏天的那個意外，趙濤可能一輩子也就守著那方講臺過下去了。

那年，還沒成大腕的賈樟柯帶著劇組回山西給《站臺》找演員，他跑遍了各大院校，總覺得那些學生身上的匠氣太重，不夠“土”，不夠“野”。

直到他走進太原師范學院的排練廳，看到了正帶著學生練舞的趙濤，賈樟柯后來說，他一眼就相中了趙濤，覺得她身上那股子平靜里的韌勁，簡直就是劇本里那個尹瑞娟活了過來。

趙濤當時還挺警惕，揣著個電棒去見導演，怕遇上騙子，結果，這一面就定下了兩人往后20多年的藝術情緣。

從《站臺》開始，趙濤就成了賈樟柯鏡頭下的“釘子戶”，外界對她的外貌評價一直不太客氣：長相平平，甚至有點“路人甲”。

在那個流行“白幼瘦”和精致五官的娛樂圈里，趙濤那張充滿北方泥土氣息的臉，確實不討喜。

演技上，爭議更是一波接一波，有人說她演戲像木頭，沒表情，臺詞也生澀，可賈樟柯偏不信邪，他覺得趙濤這種“沒痕跡”的表演才是最真實的。

在他看來，底層的普通女性不需要什么爆發式的演技，那份沉默里的隱忍和在時代洪流里的被動，才是生活的真相。

這種爭議在《三峽好人》拿了威尼斯金獅獎時達到了頂峰，很多人覺得，趙濤在里面的表演平淡無奇，甚至有人覺得她配不上那么大的獎。

但趙濤自己也有主意，她在演沈紅去三峽尋夫時，沒按常規劇本演哭鬧，而是選擇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這種對角色尊嚴的堅持，讓賈樟柯大為贊賞，覺得她是真正懂電影的人。

接下來的20多年里，無論是《任逍遙》里迷茫的小縣城女孩，還是《世界》里闖蕩深圳的舞者。

亦或是《山河故人》里跨越幾十年的孤獨母親，趙濤幾乎包圓了賈樟柯長片里的所有女一號。

這種全方位的“霸占”，讓外界的聲音越來越刺耳，說她全靠老公捧，說賈樟柯為了她自廢武功。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如果我們把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國際影壇，會發現趙濤的待遇跟國內截然不同。

她是唯一入選《紐約時報》21世紀最偉大25位演員的華人，排在第8位，她6次入選戛納主競賽，拿過意大利電影大衛獎的影后。

這些榮譽不是靠“賈樟柯太太”的名頭就能換來的，在國外影評人眼里，趙濤是那種能夠代表中國當代女性生存狀態的“母體”。

尤其是那部斷斷續續拍了22年的《風流一代》，趙濤在鏡頭里從23歲走到了45歲，那臉上的皺紋和眼神里的風霜，已經超越了表演，成了一部關于時間的史詩。

而提到這兩個人的關系，那更是繞不開的話題，賈樟柯跟趙濤認識的時候，還沒離婚，前妻朱炯也是位有才華的攝影師，幫過賈樟柯不少。

1999年趙濤進組，正好是賈樟柯婚姻出現裂痕的時間點，這讓后來的“第三者上位”傳聞一直鬧得沸沸揚揚，朱炯是個低調的人，從沒公開說過什么，賈、趙兩人也極少回應。

2011年，兩人在威尼斯領證，2012年回汾陽老家辦了熱熱鬧鬧的婚禮。

有人說趙濤心機深，花了10年才轉正；但趙濤說，他們是從工作伙伴自然發展來的，沒那么多狗血劇情。

結婚10多年，這兩人活成了電影圈的一種“孤品”，他們沒要孩子，把精力和情感全撲在了電影里。

在山西汾陽的老家定居，日子過得接地氣，偶爾出去買個菜、跑個步，賈樟柯在片場脾氣大，能把趙濤訓哭，但回了家，他又是那個對外宣稱“趙濤是無可替代的繆斯”的護妻狂魔。

他說煤礦、山西都不是必須的，但電影里不能沒有趙濤，這種感情早已超越了男女情愛，成了一種靈魂上的共生。

現在的趙濤，頂著“山西悍婦”的名號，依然走在爭議的風口浪尖，前段時間威尼斯電影節，辛芷蕾拿獎，大家順帶著又把坐在評委席上的趙濤拉出來議論。

有人依然嫌棄她不夠美，有人依然覺得她演技平淡，但趙濤似乎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她曾說過，她并不崇拜賈樟柯，她只是感謝他帶她進了電影的大門，現在的她，不僅是演員，還當監制，參與電影的各方面創作。

她很享受那種一個人的狀態，享受在買菜和跑步中觀察生活。

回過頭來看，趙濤和賈樟柯的這20多年，其實是一場雙向的奔赴，如果沒有賈樟柯，趙濤可能只是個優秀的舞蹈老師；

如果沒有趙濤，賈樟柯的現實主義宇宙里可能會少了一塊最重要的拼圖。

這事兒說到底，其實就是兩個審美高度契合的人，在合適的時間遇上了，然后一起用幾十年的時間，干了一件讓全世界都看到中國山西故事的大事。

爭議也好，嘲諷也罷，趙濤在那兒站了20多年，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她用一張并不驚艷的臉和一種并不夸張的演法，證明了在這個快餐時代，細水長流和本色守望，同樣能長出最燦爛的藝術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