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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載于字母AI
一年多以前,奧特曼對AI+廣告這件事嗤之以鼻,他在演講中公開表示,不到迫不得已,ChatGPT絕對不會加入廣告。
而如今的奧特曼只會說:“真香!”。
OpenAI正式宣布,將在ChatGPT中開始測試廣告業務。預示著奧特曼的立場也正在發生轉變。
根據財報,谷歌的廣告收入占比為72.5%,Meta更高,直接達到了97.7%。
其實對于坐擁8億月活的ChatGPT來說,廣告是一場不得不打的硬仗。
好在OpenAI還算體面,至少在官方公告里,它選擇“站著把錢掙了”。
01
OpenAI廣告測試針對兩類用戶群體展開。
第一類是免費版ChatGPT用戶,這部分用戶占據了ChatGPT總用戶量的絕大多數,據行業估算約為95%。第二類是新推出的ChatGPT Go訂閱用戶,這是OpenAI新推出的服務,定位于免費版和Plus版之間的中間層級,月費為8美元。
相比之下,Plus用戶每月20美元,Pro用戶每月200美元,還有面向企業的Business和Enterprise套餐,這些高端訂閱用戶將繼續享受無廣告體驗。
OpenAI的策略很明確,用廣告來覆蓋免費和低價用戶的成本,同時用無廣告體驗來維持高端用戶的付費意愿。
廣告的展示形式經過了精心設計。
根據OpenAI提供的示例截圖,廣告將以獨立模塊的形式出現在ChatGPT生成答案的底部,與正常對話內容明確區隔開來,并標注“Sponsored”(贊助)字樣,避免了廣告與AI回答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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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內容的推送基于用戶當前對話和歷史查詢的意圖進行定向推薦。
當用戶詢問墨西哥晚餐烹飪建議時,ChatGPT在給出詳細菜譜后,可能會展示相關食材或廚具的贊助廣告。當用戶咨詢旅行計劃時,可能會看到酒店或航班信息的推廣。
這種基于對話語境的廣告投放,是OpenAI所謂“意圖驅動的贊助推薦”的核心。
在隱私保護方面,OpenAI做出了幾項承諾。奧特曼強調,公司不會接受金錢來影響ChatGPT給出的答案,也會對廣告商保密用戶的對話內容。
OpenAI承諾不會出售用戶數據,并允許用戶隨時清除用于廣告投放的數據。用戶可以關閉基于對話的廣告個性化功能,而不影響ChatGPT的其他個性化特性。
OpenAI還設置了廣告展示的限制條件。系統將自動識別對話語境,在涉及健康咨詢、心理健康輔導或政治討論等敏感話題時強制屏蔽廣告展示。
18歲以下的用戶也不會看到任何廣告,這一判斷將通過用戶自報年齡或即將推出的年齡預測模型來實現。
順便一提,雖然和本文無關,不過ChatGPT即將推出的成人服務,也將采用年齡預測模型來判斷用戶的真實年齡。
現如今,OpenAI面臨著巨大的財務壓力。雖然年化收入已達200億美元,但每年在算力和研發上,要燒掉170多億美元。
這個數字有多嚇人呢?換算下來,OpenAI每天的運營成本約4700萬美元,每小時近200萬美元,每分鐘超過32萬美元。
不僅如此,OpenAI還承諾未來將投入約1.4萬億美元在AI數據中心和芯片基礎設施上。目前OpenAI只籌集到了大概1400億美元,僅為所需資金的10%,未來預計通過IPO等方式持續融資。
即便OpenAI在2025年完成了400億美元的融資,估值達到3000億美元,創下私募融資紀錄,但這筆錢相對于未來的支出需求仍然是杯水車薪。
匯豐銀行測算顯示,OpenAI 2025-2033年間需額外融資2070億美元才能覆蓋支出。就算根據目前的復合增長率,2030年營收達到2130億美元,仍有2000多億美元資金缺口。
02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不過促使奧特曼對廣告態度發生轉變的原因,還與Instagram的廣告密不可分。
在1月17日宣布OpenAI進行廣告測試的同時,奧特曼在社交媒體上表示,Instagram的廣告很酷,他從中買了很多東西。這番表態透露出OpenAI廣告策略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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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gram的廣告系統之所以被奧特曼稱贊,源于其精妙的算法設計。
他們廣告的核心在于“原生性”和“相關性”。
該平臺并非使用單一算法,而是針對Feed、Stories、Reels、Explore等不同場景部署獨立的AI排序系統。每個系統根據用戶在該場景下的行為模式進行優化,Feed側重社交關系,Reels側重內容發現,各有側重。
Instagram的廣告投放邏輯遵循Meta的核心競價邏輯,這不僅僅是看誰出價高,而是看“總價值”。
廣告主愿意付出的成本叫做Advertiser Bid。而這個值,要乘以Estimated Action Rate(預估行動率),最后再加上User Value(用戶價值),就是這條廣告的總價值。
其中,預估行動率是系統預測用戶真的會去購買或點擊的概率。這個值也是Meta的護城河,依賴其龐大的Pixel數據和歷史轉化模型而得出的結果。
用戶價值是廣告質量(素材是否令人不適、是否是標題黨),以及落地頁的展示效果。
這和國內短視頻平臺的廣告邏輯不同。以抖音為例,他們的廣告邏輯是ECPM排序+流量賽馬 (Horse Racing)。
所謂流量賽馬就是廣告上線后,先放入一個小流量池(冷啟動),測試其完播率、互動率、3秒停留等原生指標。如果數據好,才進入下一級流量池。
而ECPM排序取決于抖音的大模型對視頻的理解。
因此,抖音廣告更像是一個“付費的爆款視頻”。如果素材本身沒有娛樂性,系統給的預估極低,你有錢也燒不出去。
不僅如此,Instagram的廣告推薦來自于你的社交圖譜。比如你的朋友關注了誰、你經常給誰點贊、你通訊錄里的人在看什么。
但抖音是來自于實時興趣,哪怕你的賬號是新的,沒有粉絲,只要內容好,算法就能識別。抖音極其看重你此刻的行為(剛才停留了多久、是否點進主頁)。
比如你剛看了一個貓咪視頻,下劃立刻給你推貓糧廣告。
Instagram這種廣告模式之所以能成功,原因就在于它不是打斷用戶,而是基于深度行為分析推薦用戶可能感興趣的產品。
用戶不會覺得被強制推銷,反而可能發現一些自己真正需要但之前不知道的東西。這正是奧特曼所說的“廣告幫助用戶發現真正需要的產品”的含義。
OpenAI采用的“意圖驅動的贊助推薦”正是對Instagram模式的借鑒。與傳統搜索引擎的競價排名不同,ChatGPT廣告強調“實用性”和“發現價值”。
當用戶表達某種需求時,廣告提供的應該是解決方案,而非干擾。
傳統搜索廣告的邏輯是“攔截意圖”。
用戶搜索“治脫發”,搜索引擎就推送醫院廣告。這是基于明確需求的流量變現,效率高但體驗差。
用戶知道自己在看廣告,也知道這些廣告是誰出錢最多誰排前面,信任度自然很低。
OpenAI的廣告邏輯是“創造需求”。
用戶在和AI聊職業規劃時,ChatGPT不僅給出建議,還可能在對話中順勢推薦一個在線課程或生產力工具。這個推薦看起來是對話的自然延伸,而非突兀的商業插入。
用戶可能從未聽說過這個產品,但因為它確實符合當前的需求場景,接受度會高得多。
這種技術被稱為“高語境下的原生推薦”。
在傳統搜索欄里,用戶只是輸入關鍵詞,搜索引擎對用戶的了解非常有限。
但在ChatGPT里,用戶輸入的是背景、情緒、甚至隱私。AI對用戶的理解深度遠超傳統搜索引擎,因此它推送的廣告不再只是鏈接,而可能是一個真正的解決方案。
舉個例子,用戶向ChatGPT傾訴工作壓力大,想要改善生活狀態。傳統搜索廣告可能會推送心理咨詢機構或保健品。但ChatGPT可能在給出減壓建議的同時,推薦一個冥想應用或時間管理工具,這些推薦與對話內容無縫銜接,看起來更像是朋友的建議而非商業推廣。
這種模式的優勢在于,它將廣告從“干擾信息”進化為“付費解決方案”。
用戶不會覺得被打擾,反而可能感激這個推薦。但風險也同樣巨大,一旦用戶覺得AI的建議不再中立,而是充滿了銅臭味,這種“信任紅利”的崩塌將是不可逆的。
OpenAI顯然意識到了這個風險。公司反復強調,廣告不會影響ChatGPT的回答,回答始終基于“客觀有用性”而非廣告商的利益。應用CEO Fidji Simo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最重要的是“廣告不會影響ChatGPT給你的答案”。這是OpenAI試圖在商業化和用戶信任之間走鋼絲。
但這條鋼絲能走多久,沒人知道。歷史經驗表明,當收入壓力增大時,圍繞廣告定向的防護措施往往會逐漸松動。社交媒體平臺就是前車之鑒,最初都承諾保護用戶隱私,但隨著商業化深入,這些承諾逐漸被稀釋。OpenAI能否避免重蹈覆轍,將是一場關于“機器信譽”的豪賭。
03
不過說到底,OpenAI的廣告轉向,不是一家公司的選擇,而是整個AI行業面臨的普遍困境。
2026年對OpenAI來說是生死攸關的一年。經濟學家塞巴斯蒂安·馬拉比(Sebastian Mallaby)在《紐約時報》發表文章稱,OpenAI可能在18個月內耗盡資金。
Anthropic在2025年的現金消耗達到30億美元,雖然2026年計劃削減至1/3,然而仍然是一筆巨額支出。
Anthropic主要依靠API調用和企業訂閱。
據Menlo Ventures的《2025年企業生成式人工智能報告》,Anthropic在企業大語言模型市場的份額從2023年的12%增長到2025年的40%,超過了OpenAI的27%。
但市場份額的增長并未轉化為盈利能力,公司仍在燒錢擴張。
科技巨頭們也面臨生存壓力。據CreditSights估算,谷歌、微軟等五大云服務商2025年資本支出預測為4470-5000億美元,2026年將增加至6000億美元以上,增幅36%,其中約75%用于AI基礎設施。
事實上谷歌和Meta早已證明,數字廣告就是互聯網時代最賺錢的商業模式。谷歌的廣告收入占比72.5%,Meta更是高達97.7%。
廣告是AI公司最現實的變現路徑,尤其是這些AI大廠,動不動就有幾千萬甚至幾億的月活,廣告甚至有可能成為企業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對于OpenAI和Anthropic這樣的AI創業公司來說,訂閱收入難以覆蓋巨額的算力成本。OpenAI的Plus和Pro訂閱用戶約占5%,即便按照最樂觀的估計,訂閱收入也無法支撐公司的長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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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業務則不同,只要用戶規模足夠大,廣告收入的天花板也就足夠高。
ChatGPT擁有8億月活用戶,即便只有一半用戶看到廣告,按照行業平均水平計算,年廣告收入也可能達到數十億美元。這對于緩解OpenAI的財務壓力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廣告業務的毛利率遠高于AI服務,作為行業先鋒,谷歌和Meta的廣告業務毛利率都在80%以上。
但廣告業務的引入也帶來了新的風險。用戶對ChatGPT的信任建立在其中立性和客觀性上,一旦廣告影響了回答質量,或者用戶感覺被操縱,這種信任就會崩塌,那么用戶就會轉而使用其他平臺的AI產品。
不僅如此,AI行業還面臨著技術瓶頸的挑戰。大語言模型的訓練成本呈指數級增長,可性能提升卻在放緩。OpenAI的GPT-4相比GPT-3有顯著進步,但從GPT-4到GPT-5的提升幅度可能不如預期。
在2026年乃至以后,這個情況只會越來越明顯。
從這個角度看,OpenAI引入廣告業務不僅是商業化的需要,也是生存的必然選擇。
奧特曼的“最后手段”已經成為現實。但這并不意味著OpenAI完全放棄了理想,而是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尋找平衡。
對于OpenAI來說,2026年將是關鍵的一年。公司需要證明廣告業務可以帶來可觀收入,同時不損害用戶信任。需要繼續推進技術創新,保持在行業中的領先地位。還需要為IPO做好準備,向公眾市場證明其長期價值。這些挑戰環環相扣,任何一環出問題都可能影響全局。
廣告可能不是最優雅的選擇,但在當下,它是最現實的選擇。
點個“愛心”,再走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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