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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1989年間,李政道、吳瑞(Ray Wu)、William von Eggers Doering和陳省身(Shiing-shen Chern)通過物理、化學、生化、數學四個中美博士生考試與申請項目(China-US PhD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 Programs, CUS-PhD-EA)選派1700余人赴美攻讀博士,培養了大批頂尖人才。該系列訪談旨在通過展示這些校友在過去半個世紀中對中國乃至全球發展所做出的集體貢獻,彰顯這些項目不僅對中國,也對全球都具有劃時代的歷史意義。
袁文波:我是袁文波,我是通過CUSPEA考出去,到美國念PhD,是物理學。念完物理學之后,我又改學了建筑學,所以之后一直從事建筑工作。然后當了建筑設計師基本上十年,后面又有十幾年,是做的建筑管理。主要的工作單位是加州大學,給他們搞建筑項目管理。最后在Livermorelab國家實驗室,做了5年多,也是管理建筑項目。然后今年退休了。
墨子沙龍:您何時加入了CUPEA項目?這個項目如何影響您選擇畢生的研究方向?
袁文波:我是1983年在南京大學考的CUSPEA,然后是84年獲得學士學位之后,夏天就出國了,到美國費城德雷塞爾大學(Drexel University)去念研究生,在那里學的是天體物理,到天文臺觀測,還有做了一些計算機模擬模式,研究引力場,怎么樣影響宇宙大規模的結構怎么形成。我自己覺得這個項目給我一個機會,能夠有機會去發現這些興趣愛好,和自己有點特長什么的。我覺得能夠有一個非常豐富多彩的人生,這完全是這個項目給我這樣的機會。
墨子沙龍:CUSPE學者中,您的職業路徑堪稱獨特。您認為像CUSPEA這樣特殊的人才群體,在中美科技交流中可以扮演哪些獨特的橋梁角色?
袁文波:據我自己的估計,多于70%的CUSPEA同學,都離開了物理界,很多都去搞了半導體,計算機軟件、硬件。有些今天我們一聽到,他們有些做生物,有些做化學,還有很大比例有人去搞金融,我們還有法學老師,他們有些人就回來全職或者是兼職工作。所以即便是大家離開了物理系,就回來創業什么的,不管怎么說,對中美的這種文化,還有科研和科技的這種交流起了很大作用。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整體,CUSPEA這個項目,不管人做哪一行,對國家的影響,或者說對于美國這種交流還是很大很大作用。我覺得是哪個專項并不是最重要,是這些人一般出來了之后都是繼續努力、繼續工作,起了很大作用。
墨子沙龍:若有機會與青年李政道對話(他曾推動您留美)您會對他說什么?
袁文波:我自己覺得就從這次開會,我學到的最重要一點,從他那時候開創這個項目,他的目的就是給我們一種機會。從我個人來講,我就覺得非常的感恩,非常的感激。去年李先生去世,我們在灣區搞了一個李政道先生的追思會,然后在會上,我就念了一段對他說的話,我說:“我是我,很大的因素歸于您。您是光,照亮了一代CUSPEA學者的生命;您是愛,愛生育您的土地,愛撫養您的人民,愛激勵您的物理,愛敬仰您的桃李。您的愛是那么真誠,那么執著,那么無私,那么無限。李先生一路走好,您的光、您的愛將伴隨我,永遠永遠。”這就是我自己的感覺,就是說他改變我,我的人生。他也是一個很好的榜樣。然后我自己覺得,也會向他學習,就是能盡量做一些事。具體的怎么做,下一步怎么走,還是要自己看,怎么走出來。
墨子沙龍:您認為您專業領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可以用大眾方便理解的方式跟觀眾介紹一下嗎?
袁文波:我主要在做研究生和博士后的時候出了一些科研論文,我自己覺得還是很驕傲的。因為不管怎么樣,這些都是對科學的貢獻。但是我改行了之后。主要做建設設計和管理,我做了幾項比較大的,為加州大學系統建了好幾所很大的科研樓,我自己覺得做的還是很出色的。
墨子沙龍:您認為人工智能的發展對探索建筑設計會帶來什么樣的機遇和挑戰?
袁文波:我自己覺得,AI現在是任何領域,都是像變革性、一個騰飛的時機,它對各行都會有很大的影響。對建筑設計會有很大很大的影響,因為很多制圖你都能人工化了,有很多東西你不需要人工去做了,比如說你開一個采光井什么的,很多東西都人工智能能搞。當然,設計有一部分是藝術的東西,有些理念怎么樣弄進去,那可能還是不能取代的。
墨子沙龍:您完成物理學博士和博士后研究后,選擇重返校園攻讀建筑學。這種從理論物理到建筑實踐的驚人跨越,最初是受到什么契機啟發?這個過程遇到了什么樣的挑戰和困難?
袁文波:就一種直覺,我自己想。我高中畢業時候就有點想去上建筑學校,記得我上大學時候,我那個動力學考試考得很好。可是學到大四,學量子力學時候,我就覺得不行了,我覺得我這個腦子,對這個很抽象的一些東西,理解不過來了。后來發現,上了藝術課之后,我就很喜歡做雕塑或者是瓷器那些東西,就是三維的東西,我動手力很強。后來,要離開物理,已經學了那么多年了,所以我那時候我覺得,很多人老是覺得,這些出去的過程多光彩,好像都是很高興的事情,改變的過程,其實是非常艱難的。但是還是決定走這條路了,好像也是覺得非走這條路不可,所以就轉了。轉了又自己覺得還是很喜歡,然后我自己想,就是理性的或者感性的,是有一種平衡,達到一種(平衡)。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合適的,也懂一些數理化工程,也懂一點設計,所以我覺得還是比較對口的。
墨子沙龍:在經歷了理論物理、建筑設計等多重職業生涯后,您現在對退休生活有怎樣的規劃?是否會繼續以某種方式連接科學、建筑與中國這三個主題?
袁文波:我自己認為是身體健康要第一位,我要不鍛煉身體,我要不好好保護自己的話,我下面這二三十年,活的那個質量就很差了。然后自己也要找到能夠讓自己充實的事情。我這次回來也是一個機會,但是也是我退休的一個動力,參加這個活動。我是覺得,首先應該,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對李先生,我覺得欠了很多,所以這次也是幫忙做點,為這個會議做一些事,我也會盡量幫助。還有一個就是我們CUSPEA搞了一個特別活動,我們去參觀了李政道研究所,還有李政道的圖書館,還有一個他的故居,我就覺得非常希望他們能夠做好、做成功。
墨子沙龍:您對如今的年輕學生和科學家有什么樣的建議?
袁文波:第一點,我自己覺得年輕人要是有機會出去,想出去還是應該爭取這樣的機會。你要看了世界,你的世界觀就更完全了。然后,從我個人的經歷講,應該盡早發現自己,真正試些東西,然后找到自己最喜歡做的事情。這樣你每天起來做自己喜歡的事,你就更有動力。還有一個,就是年輕人,勇敢一些,我覺得這個很重要,抓住機會,勇敢一些。
文字整理:you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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