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巨潮WAVE,作者 | 謝澤鋒,編輯 | 楊旭然
國產GPU上市潮涌,大量相關公司集中上市融資,加速發展。
港股開年首個交易日,“國產GPU四小龍”之一的壁仞科技,正式登陸資本市場,成為港股GPU第一股。
這家成立僅6年多的企業,憑借資本市場對國產AI芯片的狂熱情緒,曾創下過多個芯片初創公司的融資紀錄,并一舉斬獲900億港元總市值。
雖然自詡心懷“中國芯”的夢想,但這家企業的創立過程、經營風格以及高管背景,全都透露著濃濃的海外色彩。
壁仞科技這家公司,由哥倫比亞大學MBA和哈佛法學博士張文創辦。他早年在華爾街闖蕩,回國后跨界至半導體領域,憑借自身人脈和行業影響力,他招攬了多個曾供職于英偉達、AMD、甲骨文、三星、IBM等科技巨頭以及外資投行人才,組建了一支GPU“夢之隊”。
隨著AI狂潮西風東漸,中國AI敘事拉開了一片狂熱的序章。在國產算力崛起的歷史進程中,壁仞科技成為了其中的重要章節。
01 華爾街
從創辦到上市,壁仞科技的創始人張文始終沒有親自掌握GPU技術。
和張建中、陳維良等其他同業創始人不同,張文并非科班出身,而是一個跨界整合者。
他早年獲得過美國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后又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攻讀MBA(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并獲得了紐約州執業律師資格證。
求學經歷完成后,他開始闖蕩華爾街,先是供職于Kirkland&Ellis LLP(凱易國際律師事務所),擔任律師。這是一家擁有117年悠久歷史的律所,主要聚焦于并購重組、私募股權領域。這讓他近距離接觸到一線投資案例,共參與總額達176億美元的私募基金收購。
值得注意的是,也有資料顯示,張文本科曾就讀于合肥工業大學電機專業,在美國深造完成后,還在上海交大集成電路學院攻讀了電子科學與技術博士。
跨學科的積累,為其跨界半導體創業、引領企業上市筑牢堅實學術根基。
2011年回國之后,張文與中芯國際創始人、“中國半導體教父”張汝京創建了映瑞光電,使國產LED芯片良品率從70%提升到95%以上,突破了海外技術封鎖,縮短了中國LED芯片與世界先進水平之間的差距。
期間,他還聯合上海臨港集團、上海水利投資等,創立了私募公司“鼎域恒睿”,出任董事長。
到2018年,張文出任商湯科技總裁,主導商湯科技總部落地上海,負責了商湯與上海、成都等城市的大規模合作項目,還幫助商湯科技完成多輪重要融資。
在接受澎湃的專訪時,張文曾表示,“親身參與了商湯這樣一個硬科技公司的高速發展后,我的眼界和思維方式都有了很大的變化。”這讓他下定決心全身心投入到中國AI的歷史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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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商湯后,他便于2019年9月9日注冊成立壁仞科技,其海外留學經歷、人脈資源和產業積累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早年,張文和哥倫比亞大學校友周志峰在北京相約吃早餐,隨即向其透露了要做GPU芯片的想法,周志峰是啟明創投主管合伙人,啟明創投因此成為了壁仞科技最早的投資人。
借助這些優勢,成立僅9個月的壁仞科技,完成了高達11億元的A輪系列融資,創下彼時國內同行業A輪融資最高紀錄;到2021年3月完成B輪融資,累計融資額超47億元,再次刷新融資紀錄。展現出超強的“吸金”能力。
創立壁仞科技至今,張文不止一次對外表態,要“立志打破芯片卡脖子的窘境,要為實現中國芯的夢想奮斗努力”。為此他甚至“只拿一塊錢薪水”,還告誡前來投奔的圈內牛人,“我給不起動輒千萬的高薪,兄弟如果你要走的話就早點走,千萬別做到一半離開。”
02 “夢之隊”
“我是芯片創業群體里唯一不懂技術的創始人,而且連一個做GPU的大拿都不認識。”張文曾在接受采訪時如此說道。
相比技術大牛,張文的優勢在于對資本、人才和資源的超強整合能力。
根據之前的說法,他找到哈佛大學的校友,讓對方給他列出了一張GPU大牛名單。他按圖索驥,很快便組建了一支“夢之隊”。由于全球GPU人才基本都聚集在AMD和英偉達,張文招攬的人才也基本都從海外歸國。
公司初步組建完成,首先要確認的便是CTO。在2019年世界人工智能大會上,張文和洪洲一見如故,隨后洪洲便踏上了疫情爆發前回國的最后一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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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仞科技股價表現(自上市至今)
洪洲是業界知名的牛人,紐約州立大學計算機專業碩士畢業后,就一頭扎進計算機圖形芯片領域。他后來在英偉達負責Tesla架構和性能調優,第一版CUDA就基于該架構開發,還在S3 Graphics、兆芯、華為海思領導過GPU研發。
此后,一批得力干將紛至沓來。
曾在高通工作11年,主導5代高通Adreno移動GPU架構,負責華為鴻蒙OS圖形圖像處理和UI系統框架的焦國方;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畢業,曾任職于英偉達、AMD、三星及阿里云智能事業群的徐凌杰相繼加入。
不過,2023年3月焦國方離職,次年1月徐凌杰也選擇離開,并隨后創立魔形智能科技。
這并沒有阻止張文挖人的腳步,AMD中國研發中心原總經理李新榮,擁有三星、AMD職業背景的張凌嵐,曾在IBM、甲骨文擔任高管的肖冰,曾供職于法國巴黎銀行、愛迪生聯合電氣的Luting PAN,EDA軟件巨頭Synopsys(新思科技)前AI Lab負責人唐杉,英偉達上海原總經理楊超源等,也陸續都前來效力。
可見,雖然不太懂技術,但張文匯聚人才的能力,絕對屬于行業里的獨一檔。業內也將其稱為“中國AI芯片第一大獵頭”。
張文幾乎聚合了當時大部分最頂尖的華人GPU架構師。洪洲曾在采訪時,認為這一描述非常貼切:“從90年代開始,近20多年成長起來的(華人)架構師,基本上都在我們這里。”
當前,洪洲擔任首席技術官,張凌嵐擔綱首席運營官,肖冰主管銷售,Luting PAN負責財務,張文掌舵全局。
AI芯片是一個極端的技術密集型產業,技術人才決定了未來發展的成敗。周志峰就曾表示:“從架構設計到硬件、SoC,到工程、軟件生態,再到融資、團隊等等,張文組建的壁仞科技是最完備的。”
得益于這套豪華的海外“夢之隊”,壁仞科技打動了多個知名PE/VC機構為其一擲千金,最終成為中國AI芯片歷史上重要的片段。
03 大超越
如果說摩爾線程是在打造“中國英偉達”,那么張文的野心更大,從其產品策略來看,壁仞科技貌似要“超越英偉達”。
不同于摩爾線程的全功能GPU路線,也有別于沐曦力圖構建兼容主流生態GPU的路徑,壁仞科技創立伊始就要打造國產GPU“最強戰力”,不僅從底層架構到硬件再到軟件都全棧自研,甚至從一開始就要和英偉達、AMD一較高下。
成立三年后,壁仞科技亮劍BR100系列,包括BR104和BR100兩大產品,是國內率先采用Chiplet(芯粒)技術及臺積電7nm制程工藝的GPU芯片。
壁仞宣稱BR100單芯片峰值算力可達每秒千萬億次浮點運算,可比肩英偉達H100,表示算力可達到國際旗艦產品 (A100)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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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聲也隨之而來,有評論認為除了參數性能突出外,耗能和實用性要打個問號。而就在壁仞高歌猛進之時,美國于2023年發動技術封鎖,臺積電先進制造工藝被切斷,BR100“胎死腹中”。
此后,壁仞全面轉向自主化。
BR106在2023年1月實現量產,成為壁仞首款成功量產的芯片,基于BR106又推出了壁礪TM106B、壁礪TM 106C等系列。
2025年,壁仞科技通過芯粒(Chiplet)技術,將兩顆BR106裸晶與高帶寬內存集成封裝,推出了性能翻倍的BR166芯片。這一創新,實現了與全先進制程相當的性能,讓國產GPU降低對單一制程(臺積電)的依賴。其下一代BR20X預計2026年上市,劍指H100級別的大模型訓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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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仞還構建了一套硬件+軟件+集群的全鏈自研體系。硬件底層為完全原創的GPGPU架構(壁立仞);軟件層自研BIRENSUPA平臺,實現硬件與算法框架的深度協同,并實現對通義千問、DeepSeek等國產大模型的適配;集群層,自研BIRENCUBE,支持千卡至萬卡級別的超大規模訓練集群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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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的自主可控,讓壁仞科技獲得了央國企大客戶的青睞。2024年,壁仞為中國電信部署了由1024顆GPU組成的千卡集群,運行30天以上無故障,成為其商業化落地的里程碑。
根據財報,2023年,公司實現智能計算解決方案收入零的突破后,2024年收入增至3.37億元,2025年上半年為5890萬元。
目前,其手握24份未完成訂單,總價值8.22億元,還有5份框架銷售協議和24份銷售合同,總價值高達12.41億元。
壁仞科技的IPO雖沒有摩爾線程、沐曦股份那般瘋狂,但手握實打實的訂單,讓其成為四大企業中相當獨特的一家。
04 寫在最后
福建南平武夷山,因其悠久的歷史和秀麗的風景,成為世界文化與自然雙重遺產。在武夷山摩崖石刻上刻著“壁立萬仞”四字。
據說,當年張文游覽武夷山時,正是在“壁立萬仞”巨石下靜坐,其中的磅礴氣勢恰與當今國產GPU突破海外技術封鎖的情景相符。因此,他后來創業時,就將公司取名“壁仞”。
單單從這個特別的名字中,就足見張文心中的宏大志向,中國人工智能和科技芯片產業如果要發展壯大,乃至于超越所有競爭對手,也都需要這份相當宏大的志向,才有可能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只是在現階段,只有那些具備濃厚海外背景的人才匯集之后,這樣的志向才更有機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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