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川妄想癥最嚴重那年。
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完美白月光。
他畫了上千幅畫像,瘋了一樣尋找那個幻想出來的女人。
我與他周旋十年。
他用盡手段逼我離婚,求我放他自由。
我押著他四處求醫,強迫他吃藥治療。
后來他帶了一個小姑娘回家。
年輕、漂亮,跟畫像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他等著我再一次跟他說,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我沒有。
我只是疲憊地倒在沙發上。
看了一眼與我丈夫十指相扣的女人。
時序川瞬間將她護在身后,戒備地盯著我。
“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別想動晚瑜一根手指!”
他護著她,就像惡龍守著自己的財寶。
我扯了扯嘴角,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不知道,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宋晚瑜。
只是時序川將她保護得太好,直到現在才帶到我面前。
手機震動了一下。
精神科的張醫生發來消息。
明天帶你的丈夫來復查。
沒有意外的話,他很快就會痊愈。
我盯著短信頁面,晃了一下神。
抬起頭。
宋晚瑜還抓著時序川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看著我。
黑頭發,白裙子,臉上一塊蝴蝶形狀的傷疤。
連唇邊的小痣都跟時序川幻想出來的一模一樣。
我看了這張臉十年。
客廳的墻上。
床頭的結婚照旁。
時序川開的畫展里。
最開始那幾年,我做噩夢都是這張臉。
我照顧了時序川十年。
他也恨了我十年。
我們糾纏不休,互相折磨。
為了證明自己沒病,他不斷地帶女人回家。
每一個,都跟畫中人有幾分相似。
一開始我會發瘋,將家里的東西砸個稀巴爛。
將那些女人一個個送出國,藏到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現在,無所謂了。
我藏起手中的藥盒,疲憊地問:
“這一次,你得償所愿了嗎?”
時序川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
宋晚瑜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擺。
“老師,我有點累了,可以先上樓嗎?”
她看著時序川,眼神懵懂無辜,像一只純潔的小鹿。
就連我,都有一瞬間分辨不出。
那究竟是活生生的人,還是真正的畫中仙?
時序川屏住呼吸,眼底燃燒著狂熱的光。
他拉起宋晚瑜的手,直奔樓上畫室。
我頹然地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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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川眼里有他的藝術,他的繆斯,他的追求。
唯獨沒有我這個妻子。
醫生還在不斷給我發消息。
夫人,時先生的情況真的很樂觀,您千萬不要放棄。
只剩最后一個療程,他就能從那個幻想世界里徹底清醒過來了。
我苦笑一聲,拿起手機,在對話框里打了個“好”字。
還沒點發送,時序川忽然從樓上沖下來。
“畫室的鑰匙我已經換過了,別想隨便進入。”
“你敢動晚瑜一根頭發,我讓你加倍奉還。”
他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警告。
時序川帶第一個女人回來的時候,我發瘋似的將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摔碎。
那女人也被我打得頭破血流,賠了整整五百萬才讓事情平息。
從那以后,我便成了他人口中的笑柄。
人人都在同情天才畫家時序川,怎么會娶一個瘋子做老婆?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偏過頭,淡淡地說:“不會。”
時序川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相信。
我沒有理他,將醫生對話框里打好的字又刪除。
只回了一句。
不用復查了,就這樣吧。
時序川臉色一變,上前搶奪我的手機。
“你是不是又在跟醫生聊天?”
“我說了我沒病,你才是那個得妄想癥的人!”
“溫書言,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只是單純的不再愛你了呢?!”
我躲過他伸來的手,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時序川動作僵住了,似乎被我的眼淚砸得一愣。
這么多年,我從未在他面前掉過一滴淚。
就連他發病嚴重,在家里每一面墻上都貼滿了離婚協議的時候,我都沒有哭過。
我必須永遠強勢、果決,才能不斷抓住時序川那顆動蕩的心。
可現在,我真的累了。
我擦了擦眼角,平靜地開口。
“不是醫生。別擔心,我以后也不會再逼你去醫院了。”
時序川愣了一下,繼而蹙起眉頭。
“溫書言,不要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放松警惕。”
“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對晚瑜做什么。”
他推了我一把,警告似的瞪著我。
我跌倒在地上,感覺渾身力氣被抽干。
我忍著心里的疼痛,苦笑。
“你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愿意給我了嗎?”
時序川怔住了。
他臉上浮起一絲疑惑,抬手按了按胸口,好像那里不經意刺痛了一下。
“我為什么會……”
“老師。”
宋晚瑜穿著旗袍,在樓梯上輕輕叫了他一聲。
我抬頭,認出那是時序川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而照顧他的這么多年,我的身材早已走樣,皮膚也變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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