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樁藏在故紙堆里,足以讓任何讀懂歷史的人后背發涼的“奇案”。
1953年,四川南充青居鄉出了件怪事兒。
鄉里評選“勞動模范”,有個叫楊大發的貧農全票當選。
這人平時悶不做聲,干活卻是往死里干,誰家有事他都沖在前頭。
結果呢,僅僅兩年后,當一幫全副武裝的公安干警突然沖上田埂,把正在挑糞的楊大發按在泥地里時,全村老少都懵了。
那個老實巴交的楊大發,竟然是國民黨軍統局傳說中的“頭號劊子手”——楊進興。
這名字如果不熟,那你肯定知道他殺過誰:西北軍名將楊虎城、四川省委書記羅世文,甚至還有那個我們在課本里讀一次哭一次的“小蘿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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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這就像把一只餓狼塞進了羊圈,它不僅沒吃羊,還幫著牧羊人看門,這一裝就是整整六年。
要把這事兒捋清初,得把時間撥回1953年的那次人口普查。
這可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次“大摸底”,也就是這次普查,把楊進興的畫皮給揭開了一角。
當時青居鄉的普查員是個細心人,核對“楊大發”資料時覺得不對勁。
這人填籍貫是四川廣安,可普查辦發函去廣安一查,對面回信特干脆,就三個字:查無此人。
這在當時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是“鎮反”的關鍵期,身份不明就約等于潛伏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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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充公安局接手后沒急著抓人,而是派偵查員悄悄進村,這一查,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所謂的“貧農”,老婆田德俊竟然藏著件價值連城的貂皮大衣,家里還偷偷拿出一枚金戒指,在黑市上賣了16萬(舊幣)。
這哪是貧農啊?
這配置,放在舊社會那也是闊太太的待遇。
最要命的線索,來自隔壁鄰居汪大才的一次無意“聽墻根”。
那晚兩口子吵架,楊大發急眼了要動手,那個平時看著嬌滴滴的老婆田德俊突然吼了一嗓子,大意是你個殺千刀的,信不信老娘把你做的那些爛事都捅給政府,大不了一起死。
這句話,直接把公安局的偵查方向從“逃亡地主”升級到了“特務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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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年多的外圍摸排和檔案比對,那個曾經在重慶白公館看守所橫著走的“楊所長”,終于和眼前這個挑糞的農夫重合了。
說實話,翻看楊進興的履歷,你會發現這人不僅壞,而且是個極其懂得鉆營的“業務型”特務。
他是浙江宣平人,早年就是個街頭混混,因為心狠手辣被軍統看中。
在戴笠墜機、軍統內部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別人都在忙著找退路,楊進興卻在忙著殺人。
別人把殺人當任務,他把殺人當成向上爬的梯子,踩著尸骨往上走。
1947年那場屠殺,最能說明他的殘暴。
當時軍統搞來一種美制的“電椅”,想處決朱年群等三名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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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機器拉胯,電了幾次沒死人。
旁邊的特務都嚇傻了,不知道咋整。
楊進興卻罵了一句娘,抄起一把十字鎬,直接沖上去對著受害者的頭猛砸。
那場面,連同為特務的同僚事后回憶起來都做噩夢,楊進興卻像沒事神一樣。
殺害楊虎城將軍一家時,也是他帶頭沖進房間,甚至叫囂著“先殺家屬,讓他看著死”,這心理素質,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那么問題來了,這么一條好用的惡犬,1949年蔣介石撤退時,為啥沒帶他走?
這其實是很多底層特務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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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蔣介石眼里,楊進興這種人就是個一次性工具,用臟了就扔。
沒拿到去臺灣機票的楊進興,帶著老婆孩子一路逃,最后在四川南充停下了腳。
楊進興這人也確實精明,他深知“燈下黑”的道理。
他沒躲進深山老林當土匪,而是混入人群,徹底改造自己。
他給自己編了一套“成都做生意遇劫”的慘劇,博取了村民的同情。
分到土地后,這個曾經拿槍的手拿起了鋤頭,而且干得比誰都好。
積極參加土改,帶頭搞互助組,開會比干部還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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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致的偽裝背后,其實是極致的恐懼,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欠下的血債,只有拿命來還。
1955年6月15日,網收了。
為了防止這個身懷武功的特務暴起傷人,公安部門做了個局。
鄉里通知他去開會,特意安排了一名女干部同行,借口身體不舒服,把重擔子交給楊進興挑,就是為了消耗他的體力。
當他氣喘吁吁走到半路時,四周埋伏的刑警一擁而上。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楊進興沒掙扎,只是長嘆了一口氣,說藏了6年,還是被你們抓到了。
楊進興是伏法了,但故事還沒完,最讓人唏噓的,是那個被留下的“女兒”——楊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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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被抓時,楊桃惠還是個孩子。
前一秒還是模范女兒,后一秒成了“魔王”后代。
村里人雖然恨透了楊進興,但對著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還是心軟了。
鄰居蒲大娘頂著天大的壓力收養了她。
在那個階級斗爭敏感得要命的年代,給大特務養孩子,這得是多大的善良?
楊桃惠在蒲大娘的庇護下長大,雖然頂著“黑五類”子女的帽子,吃了不少苦,但終究活了下來,嫁人生子,成了地道的農婦。
直到晚年,有研究者找到她想了解情況,這位老人卻拋出了個驚人的疑問:我是不是他女兒,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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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不是瞎說。
據村里老人回憶,1949年楊進興一家逃來時,楊桃惠的年齡就很迷,有人說3歲,有人說7歲。
更蹊蹺的是,楊進興夫婦正值壯年,在村里生活了6年,日子過得也不差,卻再沒生下一男半女。
村民私下早就議論,這夫妻倆可能根本沒生育能力,楊桃惠很可能是他們在逃亡路上拐來的,專門用來掩護身份的“道具”。
如果是真的,那這又是另一重悲劇。
一個無辜的孩子,被惡魔抓在手里當了一輩子的盾牌,連身世都被抹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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