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順章叛變之后

在我們的歷史上，曾經有一位著名的叛徒叫顧順章。他是上海寶山人，早年生活貧困，曾經學過武術和魔術，進過青幫，和黃金榮等人應該是同輩。一直就在上海這個地方上混，在南陽煙草公司上班，當小工頭。所以很自然，參加了不少工人運動，后來就被向警予和李立三等同志介紹入黨了。

他是在五卅運動的期間入黨的。1926年被黨組織選派與陳賡一起赴蘇聯學習政治保衛，1927年回上海不久，即參加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任工人武裝糾察隊總指揮，在黨內初露頭角。他早年也負責過特科三科的活動，參加過不少鋤奸行動，比如筆者介紹過的白鑫。 ?

顧順章非常善于反偵查，很多時候出門也要變裝，還經常在牙齒套上一套假牙套，別看經常露臉，基本上沒有留下清晰的照片。他曾經確實是在特科做了一些工作。所以后來就驕傲自大起來，而且再加上他入黨的時候也是帶有功利目的的，所以生活也是逐漸腐化。他住在公館里，家里鋪著大理石地板，用著紅木家具，經常買西式的餐點吃，吃喝嫖賭全有了，而且還會抽鴉片。陳庚同志也有句評價說，只要我們不死，總會看到他叛變的一天。大家可以發現，在歷史上只要是這種思想意志薄弱的，貪圖物質享受的，總會喪失理想信念，然后就會脫離人民甚至背叛組織。

倒不是說大家一定得過苦日子才是有覺悟，就是說在當時大家都很苦的條件下不能搞這種特殊。所以緊跟著他的另外一個重要人物向忠發也是這樣腐化墮落，因為要跟相好的妓女再住一晚上，耽誤了時間就被捕了。諷刺的是，就連掙了他錢的妓女都知道替他打掩護，他自己倒是馬上就招供了，做出這種丑態的人倒也沒什么價值，后來就被槍決了，這個暫時先不提了。

在黨要求顧順章出差的時候，他到武漢并沒有及時回去復命，而是化名化光奇在街上給人變魔術玩掙錢。正在到處亂晃的時候，1931年4月在漢口被捕了。

為了顯示他自己有比較高的價值，所以他就供出來很多東西，比如我黨在上海的機關和領導人的各種信息，導致了惲代英和蔡和森等同志受害。中央機關因錢壯飛同志提出預警，趕緊轉移了。?

當時的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的前身要收編他，然后也做了一個類似紅隊的組織，就是學習我們的鋤奸武裝，然后他們也成立一個這樣的組織。他專門針對中共地下黨員交通員，還有各種機關實施精準抓捕與暗殺。所以他親自指認了很多重要的同志，就導致他們被捕犧牲了。上海和武漢等很多地方的中共組織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當時他為了保存一些籌碼，就是把存在上海的2萬多份絕密檔案，比如有中共早期的會議紀要，蘇維埃的很多文獻，還有李大釗同志的遺書等等，這些都是組織上的絕密資料，他沒有先說出來，他把這個當成交換的籌碼和政治談判的資格。但是他說出來的部分已經很可怕了。而且他和軍統的前身藍衣社也是眉來眼去，是在兩個組織之間投機倒把的，也就是說他在利用自己的情況能力，打算兩頭都要占便宜。他確實也有一些能力，筆者以前提到他寫的特務教材《特務工作之理論與實際》還被人用上了。

比如說他曾經一度策劃脫離國民黨的特務體系，他要自立一個新組織，還有他要成立一個像模仿共產黨的東西，叫做假共產黨，打算與其他黨派分庭抗禮，不光是和中統，軍統分家的意思。所以他這個行為就被國民黨也很看不下去。有些中統的高級官員，比如徐恩曾，就把這個已經當成了一種嚴重的威脅，意思是我養了條狗，它還敢咬我。他們的原話說是“反復無常，野心膨脹。”認為這個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而且可能會反噬。

咱們的中共中央在1931年5月21日就發布了一個叫做第223號通告，該文件說，正式把顧順章定性成為“中共歷史上最危險的叛徒”。這個絕對不是隨便說的，這個是因為他當時的破壞極其大，是空前的。當時他掌握中央特科全部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聯絡方式以及一號機密文庫的位置。他的供述直接導致惲代英和蔡和森等核心領導同志被捕犧牲。也就是說是他的入黨介紹人的愛人和老戰友們被他害死了。當時的上海中央機關基本癱瘓，地下網絡全面覆滅，這個也是定了性的，就是說危害是非常大的。

當時的中共中央以最高組織形式做出了處理一個是中共歷史上首次對叛徒作出永久開除黨籍的決定，標志著紀律處分的極端嚴厲，這個是絕對有必要的。號召與一切叛徒做堅決斗爭，發布全黨通告，將這個事件上升為全黨政治教育的反面教材，強化永不叛黨的鋼鐵的紀律。1931年6月，周恩來同志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緊急會議，改組了中央特科，由陳云、康生、潘漢年組成新的特科領導核心，陳云任書記，全面接管特科工作。此次改組摒棄了顧順章時期“行動至上、人員龐雜”的模式，推行三大核心變革。

對顧順章怎么處理？1931年12月當時的蘇維埃臨時中央政府發布了《通緝令》。是毛澤東同志親自簽發的。要求“在蘇維埃區域遇之則拿獲交法庭審判，在白色恐怖區域遇之則每一革命戰士有責任將他撲滅”，對待叛徒就得這樣，體現“格殺勿論”的零容忍立場。當然光懲罰他和他周圍的幾個人還不是問題，作為組織建設的工作，有一個重大轉折就是繼續狠狠抓紀律，因為這暴露了一些組織的漏洞。1933年3月，中央宣傳部發出《關于反對叛徒斗爭的提綱》，強調加強組織工作和秘密工作，對于任何破壞秘密工作原則的行為，必須給予最無情的打擊。

顧順章江湖習氣濃厚，長期居功自傲。他生活腐化墮落不是一天兩天，不是偶然吃了一頓好的，也不是偶然去了一次舞會，所以他長期這樣做，沒有被有效約束，這就是當時干部管理和政治監督失敗了，因為當時做特工工作，要在社會上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要做很多表面功夫，就是說，要裝成那種你不是的人。那有的時候一些人，如果自己自身打鐵不夠硬的話，恐怕裝著裝著就變色了。

所以在這個事件之后中央特科徹底重組了。

這個也是推動當時制度的更新。為了安全，組織上確立了三大原則，這就是“單線聯系，社會掩護和精簡架構”。當時撤銷了第四科，也是交通科。他們把無線電通訊職能移交給中央秘書處，減少橫向聯系的風險。行動科也就是三科，規模也壓縮了，保留核心骨干，暫時沒有無計劃的鋤奸。

另外很多電視劇里都演過什么叫單線聯系，你的上下接頭只有這兩個人不能再橫向交叉，也就是說徹底切斷那種交叉的網絡，這是一種組織的去人格化，能夠盡量保持上下線的安全，新規定就是特科內部的人員僅保留1~2名直接聯系人，橫向不隨便聯系，所以防止一個人叛變，牽連全局。當時也說，實行了社會上的掩護機制，所有特科人員都必須擁有真實的社會職業，就是給他們造一個真實身份，平常掩護自己。很有經濟天分的陳云同志，曾經斥資數千元在上海開設了10多家小商店。比如說各種雜貨店和裁縫鋪，然后讓大家假裝在那兒做生意，這就可以秘密接頭了，這叫做組織與社會完全隔離。所以大家經常看到電視劇里和什么掌柜的在那兒接頭，這種事情是有的。至于工作技能的話，我黨很多地下同志，本來就是有著各種職業的，也有很多從工人階級當中發展起來的同志。大家知道解放之后，還有人會做手工活。所以在店鋪里干點什么都很自然。

同時還要強化忠誠教育，把顧順章這個事件納入黨紀學習的教育體系。這是忠誠與背叛主題的典型案例。繼續警示一代一代后來人，筆者曾經說過，革命本來就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有人從中間出去了，這并不奇怪，我們要的就是那種能堅持到最后的好同志。在新時代的教育當中，顧順章事件仍然作為一種反面教材，例如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2024年專題文章《黨的紀律建設啟示錄之五：顧順章事件》指出，“他的背叛不是個人道德問題，而是組織紀律崩塌的必然結果。”還有，2025年《工運史話》系列文章強調，“顧順章的結局，是背叛革命信仰者的終極歸宿，也是對所有黨員的永恒警鐘。”當時我們黨組織發現顧順章掌握的原有的那些交通線全體失效了，所以中共中央緊急啟動這個重建工程，因為中央和蘇區的生命線不能就這么斷了。之后趕緊重建了，以上海為起點，經香港、汕頭、大埔、永定、長汀，最終抵達瑞金，形成一條多節點、多路徑的地下交通網，全程超過3000公里，歷時四年未被破壞。

所有曾經與他接觸過的交通員被立即調換，趕緊離開。改成從未涉足上海的蘇區干部來接替。各個交通員實行單人單線不留痕跡的原則，攜帶密信不記名不存檔。還有在當時的那個條件下進行技術升級，使勁想辦法加強無線電的建設。組織派遣曾三、涂作潮、伍云甫等技術骨干赴中央蘇區，1931年9月成功實現上海與瑞金的無線電聯絡，徹底擺脫對人力交通的依賴。原通訊科長李強、宋侃夫、蔡威等熟悉上海地下網絡的人員，被分批送往鄂豫皖、中央蘇區，既保護了技術力量，也避免了被定點清除。

對于那些特別關鍵的情報人員，比如龍潭三杰錢壯飛，李克農，胡底同志身份暴露了，趕緊調到中央蘇區，脫離上海危險環境。另外做出了一個不得不做出的決定，為杜絕顧順章親屬成為敵方內應，周恩來下令處決其妻張杏華、小舅子張長庚等直系親屬，切斷潛在情報泄露渠道。而且斗爭就是非常殘酷的，敵人也會殺我們的，當時是心軟放過了一個侄子，所以沒過多久他就指認了我們的同志。對他的女兒反而保護起來，因為確實年紀小，也就算了。對他的妻子原先是講過道理的，但是死不悔改，所以只好處決的。

之后情報系統也經過一部分的重構，剛才說不隨便鋤奸，改為滲透。同時發展國民黨內部的潛伏力量，比如楊度和董健吾，并且親近這些社會進步人士，比如宋慶齡和魯迅等等。這就是構建多層次非對稱的情報網絡。陳云同志主導過假自首的策略，就是安排一部分被捕的人員投誠然后再重返敵營，就是混淆國民黨特務的判斷。他們說這個叫做耳朵失靈，眼睛失明。

一開始賣身投敵的顧順章確實得到了一些優厚的生活待遇，甚至國民黨組織還幫他重新娶了妻子，配備了生活助理班子，有秘書、總務跟保鏢。所以他積極配合工作，叫做自首為主，積極利誘。從此他開始到處抓進步人士，廖成志、丁玲等人都被抓過。到上海看病的陳庚也被抓過，救他的時候可費勁了。但是被抓的羅登賢遇害了。總之就是相當相當不容易，被顧順章害的人可太多了。當時也確實是想除掉他，但是沒那么容易。除掉了一個叛徒王斌，是等于給他們一個警示。顧順章也確實是在中統和軍統之間互相下注，被借調到軍統想抱上戴笠的大腿，不過兩方都開始討厭他。因為他確實是想成立那種假的政黨，而且到處拉幫結派，要建立自己的勢力范圍，所以徐恩曾想除掉他。后來發現他也確實沒有什么用了，也跟蔣光頭報告過了，就得到了批準。1935年6月顧順章被國民黨秘密處決在蘇州監獄。根據資料講也給他上了不少酷刑，是怕他有邪術，或者說他們一貫就這么殘忍，比如用鐵鏈穿過肩胛骨再潑狗血之類的，這也算是叛徒應有的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