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3日,上海租界的洋人都傻眼了。
眼前這支隊伍,頭上戴著M35德式鋼盔,手里拿著清一色的標準毛瑟步槍,腿上的綁腿打得那叫一個漂亮,走路姿勢跟普魯士軍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路透社的記者當場破防,發回倫敦的電報里甚至在吼:“希特勒是不是把部隊派到遠東了?”
但這哪是什么德國雇傭軍,這是中國當時攢了整整十年的全部家底。
還沒等這幫老外把下巴托回去,這群被視作“國寶”的精銳,就像一把把薪柴,毫不猶豫地填進了那個高達幾千度的熔爐里。
把全副身家一把梭哈,只為賭那一絲國運尚存。
現在的年輕人聊起淞滬會戰,張口閉口就是四行倉庫,要么就是謝晉元的八百壯士。
說實話,那已經是這場大戲的尾聲了,屬于悲壯的謝幕演出。
真正把日本大本營那個“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牛皮吹破的,是硬頂在第一線的十個中央軍王牌師。
這十個師,就是傳說中的“德械師”和準德械部隊。
你要知道,蔣介石為了攢這點家底,那是省吃儉用,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結果呢?
為了把日軍從“由北向南”的長驅直入,強行扭轉成“由東向西”的仰攻,利用長江的地理縱深來換取時間,最高統帥部心一橫,把這攢了十年的“老婆本”全推到了賭桌中間。
這不就是拿命換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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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么殘酷。
最先上去頂雷的,是這副牌里的“王炸”——第87師、第88師和第36師。
這三個師那是正兒八經的德式調整師,裝備最全,訓練最久,平時走在大街上那都是鼻孔朝天的。
第87師的王敬久和第88師的孫元良,那都是黃埔一期的老油條。
戰斗剛打響,這兩個師就在寶山、吳淞跟日本人硬碰硬。
那會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加上后來登陸的陸軍師團,這仗打得太不講武德了,人家天上有飛機,江里有軍艦,重炮跟不要錢似的往岸上砸。
咱們的德械師呢?
輕武器是不錯,可重火炮少得可憐,防空力量幾乎為零。
這仗怎么打?
只能拿人命去填。
第36師師長宋希濂,那也是個狠角色,帶著部隊在江灣跟日軍反復拉鋸,陣地丟了奪回來,奪回來又丟。
這三個師打得有多慘?
我查了下數據,嚇得手抖,基層連排長的平均存活時間不到24小時。
所謂的精銳,在鋼鐵洪流面前,也就是稍微硬一點的血肉。
隨著戰局越搞越大,這臺名為“淞滬”的絞肉機開始吞噬更多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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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第18軍體系下的精銳也被拉上來了。
懂行的一聽第18軍就知道,這是陳誠的起家部隊,著名的“土木系”核心,裝備和人員素質一點不輸給那幾個德械師。
第11師的彭善、第67師的黃維、第14師的霍揆彰,清一色的黃埔一期生。
特別是羅店爭奪戰,那地方后來被叫作“血肉磨坊”,真不是夸張。
黃維帶著第67師在羅店死守,日軍的炮火把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連戰壕都被尸體填平了。
黃維當時都打紅眼了,連遺書都寫好了。
也就是在這一戰,中國軍隊展現出的那種韌性,讓日軍第一次感到脊背發涼。
可以說,如果前三個德械師是鋒利的矛,那這三個師就是厚重的盾,硬生生扛住了日軍最瘋狂的正面沖擊。
再說說這十個王牌師里的其他幾個狠角色。
比如第51師,師長是后來大名鼎鼎的王耀武。
當時的第51師雖然裝備上不如前幾個那么光鮮亮麗,但在王耀武手里,這支部隊打得那叫一個靈活。
王耀武這個人吧,腦子特別好使,不像有的將領只會死打硬沖。
他在淞滬戰場上的表現,其實就是后來他在萬家嶺、上高大放異彩的一次預演。
還有“御林軍”第1師,師長李鐵軍號稱“廣東狐貍”,帶著這支蔣介石的起家部隊,證明了“天下第一師”這塊招牌不是掛著好看的。
至于第61師的鐘松,這人是個硬茬子,后來在西北戰場上給我軍制造過巨大麻煩,但在1937年的上海,他的槍口是一致對外的,打起鬼子來那是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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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十個師的結局,現在讀起來都覺得心口疼。
這一仗打完,中國最精銳的軍事力量基本被打殘了。
那些戴著德式鋼盔、意氣風發的年輕士兵,絕大多數都爛在了黃浦江邊的泥土里。
有人說這是敗家,把精銳拼光了不值的。
但你得從長遠看,這幾十萬人的犧牲,換來的是戰略上的巨大轉折。
它把日本人的速戰速決夢給敲碎了,把全民族的抗戰火種給點著了。
當日軍踩著這些精銳師的尸骨占領上海時,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盤散沙,而是一個雖然滿身是血、卻己經覺醒了野性的民族。
這場戰役還有一個連鎖反應,就是因為德械師消耗得太早,導致后來南京保衛戰乃至抗戰中前期,咱們手里缺了那種能一錘定音的“拳頭”部隊。
后來的國軍主力,大多是戰火里重新拉起來的美械或者混編部隊,當年那種“普魯士風范”再也沒出現過。
淞滬會戰這十個師,就像是一道耀眼的閃電,雖然只亮了一下,卻劃破了當時中國最黑的夜空。
我們今天聊這段,不是為了評價誰指揮得好壞,而是要記住,曾經有這么一群中國爺們,拿著最好的家伙事兒,卻選擇了最慘烈的死法,只為告訴侵略者一句話:想滅中國,沒門。
這世界上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一群人在泥坑里替你擋住了死神。
1937年11月,最后一批撤離的士兵回頭看了一眼上海,滿江的德式鋼盔在水面上浮沉,像極了無聲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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