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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chinatimes.net.cn)記者吳敏 北京報道
近日,燕趙財險宣布聘任苗永生為公司臨時負責人,原總經理盧川不再兼任該職。這意味著,該公司董事長與總經理“一肩挑”治理模式的終結。
這家河北省唯一的全國性保險法人機構,成立十年卻始終深陷盈利微弱、增資失敗、股權凍結與業務停滯的困局。在行業分化加劇的背景下,此次調整能否真正推動公司突圍,仍是一場艱巨的考驗。
在董事長與總經理分設的新治理架構下,燕趙財險將制定怎樣的發展策略?首輪增資擴股計劃擱淺多年,目前是否有新的實施路徑等問題,本報記者曾致函燕趙財險方面采訪,截至發稿尚未獲得對方回應。
微利徘徊與成本高企
燕趙財險此次人事調整,核心在于結束了董事長與總經理由一人兼任的局面。盧川自擔任該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以來,長期同時肩負總經理職責,形成所謂的“一肩挑”管理模式。
這種架構在特定歷史階段或許提升了決策效率,使戰略與執行得以快速統一,尤其在市場變化劇烈的環境下,縮短了決策鏈條。“但長期來看極易導致公司治理結構的制衡機制失效,使得‘三會一層’的職責邊界模糊,這種角色的重疊不僅容易引發內部管理的‘一言堂’現象,削弱風險控制與審計監督的獨立性。” 北京排排網保險代理有限公司總經理楊帆告訴《華夏時報》記者,還可能導致戰略決策缺乏多角度的審視與糾偏,從而在日益復雜的市場環境中增加因個人判斷失誤而引發的經營風險,不利于企業的長期穩健發展與活力激發。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教授王國軍告訴《華夏時報》記者:“現代企業的架構就是要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董事長總經理一肩挑在多數情況下,不是科學的選擇,會分散管理精力,自我糾錯的能力不足。”
盧川與苗永生并非陌生搭檔。早在2021年5月,原河北銀保監局便同時核準兩人分別出任燕趙財險總經理與副總經理。彼時,盧川從中國人壽財產保險體系跨省赴任,苗永生則來自河北省財政系統,二人搭配被視為地方國資與保險專業經驗的結合。
然而,在“一肩挑”框架下,副總經理的角色權限難免受到制約。此次調整后,苗永生作為臨時負責人主持日常經營,雖尚未正式任命為總經理,但已釋放出治理結構轉向“分權制衡”的明確信號。
經營業績方面,燕趙財險始終處于 “盈利卻未脫困”的窘境。該公司自2019年起連續實現會計盈利,但凈利潤規模極其微薄,長期在百萬元級別徘徊。
具體來看,2019年至2024年,燕趙財險凈利潤分別為0.03億元、0.04億元、0.05億元、0.07億元、-4.71億元和0.04億元。其中,2023年出現巨額虧損,遠超此前多年盈利總和。2024年雖扭虧,但0.04億元的凈利潤對于一家注冊資本20.25億元的全國性險企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2025年前三季度,燕趙財險凈利潤368萬元,同比增長51%,表面看有所改善,但同期保險業務收入卻同比下滑13.67%,至16.93億元,呈現“增利不增收”的態勢。
更值得警惕的是承保業務的持續虧損。2025年前三季度,燕趙財險綜合成本率達103.04%,這意味著其保險業務本身處于虧損狀態,當期盈利很可能依賴投資收益等非承保因素。
在楊帆看來,面對綜合成本率長期承壓的困境,燕趙財險這類中小財險公司必須摒棄“規模情結”,堅定貫徹“效益優先”的高質量發展原則。在業務結構上,應先進行結構性調整與提質增效,主動壓降高賠付的車險業務,充分利用地緣優勢深耕農險及特色非車險領域。
“在費用管控上,需依托數字化手段實施全流程精益管理,嚴控渠道傭金等無效投放,通過組織架構扁平化降低固定運營成本;在定價策略上,必須打破同質化競爭,依托大數據精算模型建立基于風險特征的精準定價體系,實施差異化承保,從源頭確保業務品質,從而從根本上扭轉承保虧損的局面。”楊帆說道。
股權質押、凍結與轉讓迷局
如果說業績低迷是燕趙財險的“慢性病”,那么股權結構的長期不穩定則如“心腹之疾”,持續侵蝕著公司的資本基礎與發展預期。燕趙財險股權質押與凍結問題頻發,且歷時漫長。小股東榮盛控股持有的4.94%股權于去年7月再遭凍結,凍結期至2028年7月。
這已是該部分股權第二次被凍結,上一次發生在2023年3月,雖于當年5月解封,但旋即因新的債務問題再度陷入司法凍結。根據公開信息,此次凍結依然與榮盛控股在盛京銀行的貸款質押有關,債務逾期導致質押股權被法院裁定凍結。
榮盛控股的股權糾葛僅是冰山一角。另一股東康德實業集團持有的燕趙財險股權,自2016年起幾乎每年都曾遭遇部分凍結。2019年,康德實業曾將部分股權轉讓給唐山文豐山川輪轂有限公司并獲得監管批準,但其所持其余股權在2021年曾被要求評估拍賣,至今處置未果。
此外,燕趙財險歷史上多次股權轉讓計劃均告流產。如2016年,開灤集團擬將所持全部4億股股權轉讓給華夏幸福基業;2019年,河鋼集團擬將所持13.58%股份轉讓給河北建投集團。這些計劃最終均未獲得監管批準,使得股權結構長期處于僵化與不穩定狀態。
楊帆告訴《華夏時報》記者,股權頻繁凍結及轉讓失敗會嚴重損害保險公司的市場聲譽與資本信譽,不僅直接阻礙了外部資金的注入渠道,影響償付能力的補充,還可能引發合作伙伴及客戶的信任危機,導致業務拓展受阻。
對此,楊帆認為,燕趙財險應首先保持戰略定力,通過強化主營業務盈利能力和提升公司治理透明度來穩定內部軍心與外部信心,同時積極與監管機構及現有股東進行有效溝通,厘清股權糾葛,在法律框架內尋求股權優化的解決方案,用穩健的經營業績來對沖股權結構不穩定帶來的負面影響。
資本金是保險公司業務擴張和風險抵御的生命線。燕趙財險自2015年成立以來,注冊資本始終停留在20.25億元,從未進行過增資。2020年7月,該公司曾通過河北金融資產交易所公開披露增資擴股計劃,擬募集資金30億元,將注冊資本提升至50.25億元,資金用途明確指向擴大業務經營范圍、突破承保能力天花板、打造資管平臺及夯實集團化基礎。然而,這一被寄予厚望的“首輪增資”最終無疾而終。時至今日,注冊資本未有任何變化。
燕趙財險對資本的渴求已十分迫切。該公司近年來連續審議通過“三年滾動資本規劃”,從2024-2026年規劃到2025-2027年規劃,不斷更新,反映出管理層對補充資本的焦慮與持續努力。然而,在股權問題懸而未決、自身盈利能力孱弱的情況下,通過原有股東增資或引入戰略投資者都面臨巨大挑戰。資本市場融資之路,亦因公司體量、盈利狀況和股權復雜性而布滿荊棘。
資本補充的停滯,直接鎖死了燕趙財險的擴張空間。目前,該公司僅在河北、河南設有兩家省級分公司,其他分支機構也多集中于河北省內。
不過,楊帆提出,地方性險企在戰略取舍上應理性評估自身資源稟賦,在當前競爭白熱化的市場環境下,盲目“走向全國”往往面臨高昂的合規成本與激烈的同質化紅海競爭,風險遠大于收益。對于資源約束明顯的燕趙財險而言,現階段更應堅持“深耕區域”的戰略定力,將有限的資源聚焦于鞏固河北本土市場,利用主場優勢做深做透服務鏈條,打造區域品牌標桿,待在本土市場建立起穩固的盈利模式和護城河后,再擇機審慎考慮省外擴張,避免戰線過長導致的經營風險。
在楊帆看來,在資本金受限的背景下,燕趙財險完全可以通過深耕輕資產模式與科技賦能來實現差異化突圍,特別是利用地緣優勢深度參與農業保險等政策性業務,構建起難以復制的區域性護城河。其關鍵成功要素在于“專”與“精”,即必須具備極強的細分領域專業化服務能力,通過科技手段將運營成本控制在極致水平,并在服務下沉中建立與政府及農戶的強黏性,從而在特定區域或特定業務條線上形成絕對優勢,實現由“大而全”向“小而美”的轉型。
王國軍向《華夏時報》記者表示,燕趙財險的生存策略,并非與大公司直接在產品與服務層面展開競爭,也非盲目投身于所謂“藍海”,而應扎根河北,致力于將服務地方經濟的功能發揮到極致,全面響應省內各部門、各地市、各行業及企業的風險保障需求,為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及家庭提供全方位的風險管理與保險服務。
他以燕趙財險的農業保險業務為例,指出該公司能結合地方特色農產品風險保障的實際需要,依托國家政策進行產品創新,提供相應服務。然而,河北的優勢產業遠不止農業,鋼鐵、旅游、體育、運輸等領域同樣具備發展潛力。
責任編輯:馮櫻子 主編:張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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