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像個(gè)木頭人一樣在看電視,聽見我叫她的名字,僵硬地扭過了頭。
“奶奶死了,你就沒有什么好說的嗎?”
女兒搖搖頭,既不哭也不鬧。
可我卻只覺得寒心,婆婆辛辛苦苦把她帶大,現(xiàn)在老人死了,她竟然一點(diǎn)都不難過!
我氣沖沖地抓著她的肩膀質(zhì)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們家是上輩子欠得你嗎?”
“你為什么非要詛咒自己的家人啊!”
女兒癟著嘴,哇哇哭了起來:“媽媽,你抓疼我了!”
我愣了一下,松開了手,就在這時(shí)候,我才能感受到女兒的一點(diǎn)人味。
不然我以為,她真的是來索命的魔鬼。
“諾諾,你答應(yīng)我,以后再也不要詛咒自己的家里人了好嗎?”
女兒的目光卻繞過我,看向我的身后。
老公剛把婆婆送到殯儀館,一臉灰白地走了進(jìn)來。
女兒再次開口:“爸爸,你也要小心汽車。”
我怔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一耳光打在了她臉上。
“你為什么非要詛咒家里人?你是想害死爸爸媽媽嗎?”
女兒從沒被我打過,當(dāng)場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老公心疼壞了,抱著女兒沖我怒吼:“安然,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她一個(gè)小孩子能干什么?”
“如果你平常能多體諒一點(diǎn)媽,她也不會大雪天還要去買菜了!”
我心里堵了一口氣,“行,既然你不信我的話,你就別當(dāng)一回事!”
老公拿了幾件衣服,就要開車準(zhǔn)備再去買個(gè)墓地。
可是他去了停車場,我就后悔了。
現(xiàn)在公公婆婆都死了,我不想讓老公也出事了!
老公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生氣,根本沒接我的電話。
我打了半個(gè)小時(shí),這才打通。
老公驚恐地聲音從那邊傳來:“老婆,我錯(cuò)了,女兒,女兒真的是個(gè)烏鴉嘴,我剎車失靈了,你快來救我!”
等我趕過去把老公送到醫(yī)院的時(shí)候,醫(yī)生告訴我,保命需要截肢。
我立刻點(diǎn)頭同意了,只要命還在就好。
可女兒見到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卻依舊沒什么表情。
冷漠地就連老公也心寒了。
我心里埋怨,這孩子自私自利,從來只考慮自己,只為自己哭。
我甚至偷偷地給女兒找了心理醫(yī)生。
醫(yī)生卻說,女兒沒問題,讓我們少跟她交流就好了。
連醫(yī)生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我又想到了玄學(xué)。
可是那些大師見了女兒都是一臉菜色,直說幫不了。
我思考再三,還是打算把那個(gè)東西放到女兒的水杯里。
到了晚上,女兒果然痛苦地大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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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隔壁聽著,心疼地淚流滿面。
可是我知道,我必須這么做,不然下一次,死得可能就是我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隔壁的房門,墻壁上全是女兒留下的抓痕。
她像一只小獸一樣抓著自己的脖子,雙眼通紅,仇恨地盯著我。
我哭著抱住她:“你原諒媽媽,媽媽也不想的。”
喂了啞藥后,女兒從此成了一個(gè)小啞巴。
我們從幸福地一家,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可是這也比上輩子全死了的結(jié)局好多了。
我盡心盡力地工作,想把家里人都照顧好。
可是老公自從殘疾后,性格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每次我下班回到家,都會看見他那張臭臉。
我做的飯不好吃,他也會突然扔筷子。
“安然,我們離婚吧!”
我愣怔了半天,急忙問是不是自己哪里沒做好。
他指著女兒和我罵道:“如果不是你們,我爸媽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這樣一個(gè)廢人!”
我愧疚地要死,求他不要離開我們母女。
我拉來女兒,想讓她也道歉。
可女兒卻一把甩開我的手,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哭著抱住老公,“我只有你了,你千萬別離開我們好嗎?”
老公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抱住我,壓抑著低吼道:“為什么?我們到底哪里對不起她?”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女兒會詛咒我們。
我們到底做錯(cuò)了什么啊!
女兒像對待仇人一樣對待我和老公。
可我偏偏忘了一件事,她不會說話,但她可以寫字。
我給女兒打掃房間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了她寫在日記本上的話。
‘爸爸媽媽,別靠近火,小心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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