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自曉麗有話說,來源戲曲風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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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魯迅與梅蘭芳的歷史夙怨公案,恐在讀者中鮮有人知。
魯迅是著名作家,梅蘭芳是一代京劇大師,兩個人除了在上海共同出席過一次歡迎英國文豪、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蕭伯納的聚會外,以后并沒有任何接觸與往來,可以說兩人關系是屬于“素昧平生”,按理是不應存在什么歷史夙怨的。
但在20世紀50年代,北京舉行關于紀念魯迅的誕辰與忌辰的活動集會中,作為中國文學藝術聯合會副主席的梅蘭芳卻很少出席,有時即使應邀來了,也十分勉強,往往是遲到早退,在會上從來不講話,不談論魯迅的事。為何梅蘭芳對魯迅態度如此冷漠呢?
這得從魯迅少年時對京劇特別厭惡談起,最早見于他于1922年12月發表在《小說月報》第十三卷第十二號的《社戲》。
在這篇散文體小說中,魯迅直言不諱地說,在20年間“只看過兩回中國戲(指京劇)”,給他留下了深深的不良印象,“臺上冬冬惶惶的敲打,紅紅綠綠的晃蕩”,“這一夜,就是我對于中國戲(指京劇)告了別的一夜,此后再沒有想到他,即使偶而經過戲園,我也漠不相關,精神上早已一在天之南一在天之北了。”
從上述可見,魯迅在少年時代對京劇就是特別厭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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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到青年時代,魯迅仍然十分討厭京劇。他認為京劇是“玩把戲”的“百納體”,“毫無美學價值”可言。
據魯迅的好友,左聯作家郁達夫的《回憶錄》中透露,有一次大家談到茅盾、田漢諸君想改良京劇,不料魯迅很幽默地說:“以京劇來救國,那就是‘我們救國啊啊啊’了,這樣行嗎?”
對于人們一致公認的京劇表演中的“象征藝術”,魯迅卻極力反對。他認為京劇“臉譜和手勢,更不過是一種贅疣,無須扶持它的存在了。”
如果說魯迅僅僅是對京劇藝術的厭惡與否定,那也就罷了。問題是,他多次撰文對梅蘭芳指名道姓地進行尖刻的抨擊。1924年,魯迅曾寫了一篇《論照相之類》的文章,對“素昧平生”的梅蘭芳進行攻擊。
魯迅認為梅蘭芳飾天女、演林黛玉等,眼睛凸、嘴唇太厚,形象不美。魯迅尖刻、挖苦地說:
“我們中國最偉大最永久的藝術是男人扮女人。因為從兩性看來,都近于異性,男人看見‘扮女人’,女人看見‘男人扮’。”
1934年11月,梅蘭芳在美國演出成功載譽歸國,受到國人空前熱烈歡迎與祝賀之后不久的日子里,魯迅在百忙與疾病纏身中仍撰寫的挖苦、抨擊梅蘭芳的評論文章《略論梅蘭芳及其他》。
魯迅在文中說:
“梅蘭芳不是生,是旦,不是皇家的供奉,是俗人的寵兒,這就使士大夫敢于下手了。他們將他從俗眾中提出,罩上玻璃罩,做起紫檀架子來。教他用多數人聽不懂的話,緩緩的《天女散花》,扭扭的《黛玉葬花》,梅蘭芳游日、游美其實已不是光的發揚,而是光在中國的收斂。他竟然沒有想到從玻璃罩里跳出,所以這樣的搬出去還是這樣的搬回來”
竭力抨擊梅蘭芳的京劇藝術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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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論梅蘭芳及其他》一文見報后,梅蘭芳馬上得知,看了這篇抨擊文章,無疑給他當頭潑了一瓢冷水,氣得啼笑皆非,無言以對,因為魯迅沒有用真名而是用化名“張沛”發表的。
當時梅蘭芳正準備赴蘇聯演出,也顧不上去打聽“張沛”究竟何許人也,有何等政治背景。不過,天下沒有不通風的墻,當梅蘭芳得知化名“張沛”者原來竟是文豪魯迅的事實真相時,百思不得其解。
梅蘭芳知道魯迅在中國現代文壇上擁有“圣人”的地位,作為京劇藝術家的自己根本無法在論戰中同魯迅抗衡,更何況當時魯迅早已遠游另一個世界了。梅蘭芳實在無可奈何,于是也就采取以“沉默”和“冷漠”對待魯迅了。
平心而論,魯迅的性格些許有些急躁。他的絕大多數雜文具有詼諧、尖刻的特色,這對敵人是可以的,但對愛國人士、對友人則略顯刻薄了。
他生前有不少好友諸如林語堂、徐懋庸、顧頡剛、郭沫若等等,就成為他撰文抨擊的對象。
魯迅思想的鋒芒,語言的犀利,以及觀點上的寸步不讓,在這里也可見一斑。但人無完人,每個人也都有自己不同的藝術觀,我們也不必過分苛責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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