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籍 | 江蘇文庫史料編之《金陵歲時記》：在金陵“民俗日歷”里品年味

金陵歲時記

潘宗鼎編

鳳凰出版社

2023年

新年將至，你有沒有“年味”越來越淡的感慨？老南京人是怎么過年的？

有一本書，像一扇被輕輕推開的舊木窗，讓我們窺見了百年前金陵新年的畫卷——那不只是團聚，更是一整套與天地時序、人間煙火相呼應的儀式感。

這就是潘宗鼎的《金陵歲時記》。

翻開書，年味首先從門上蔓延開來。寫春有講究，以朱砂染箋紙較好的叫“萬年紅”，自明朝起便是金陵風尚。書里還記著一樁趣談，傳說朱元璋曾為屠戶親題：“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割斷是非根。”

吃食是歲時的主角。“春卷”須用早春嫩韭，合著豬肉雞絲，裹入薄薄的白面皮，下鍋炸得金黃，一口便是早春的鮮活。除夕的“十景菜”，十樣細絲共炒，寓意圓滿；守歲的“洪福齊天”，將紅棗、福建蓮子、荸薺、天生野菱共食，寄托著樸素而宏大的愿景。待客的“元寶蛋”“歡喜團”“恭喜包”“茶泡”，無不透著待客的暖意與吉利的彩頭。

除夕夜，儀式達到高潮。飲“屠蘇酒”最為獨特：藥材入絳囊，除夜懸井中，元日取酒煎沸，全家面東，從幼至長依次飲下。這種儀式感，是家族秩序與新生代傳承的象征。長輩分發“壓歲錢”，用紅繩串起，是為壓住歲月的腳步，護佑孩童一歲安康。

新年伊始，歡慶從家戶走向街巷。最富生機的莫過于“燈市”，書中描繪樓船燈、走馬燈惟妙惟肖，天青街的白衣庵、評事街的江西會館等處最熱鬧。

正月十六，則有“走百病”之俗，婦女們相約登臨城墻，漫步于石城、聚寶諸門之上，據說能卸去一身病恙。

這些生動的習俗，在潘宗鼎的筆下，讓歷史的幽默注腳躍然紙上，煙火尋常物事頓時接通了悠遠的禮樂傳統。

當年夜飯上我們仍會擺一道什錦菜，當新春依然渴望屠蘇的酒香、春卷的酥響、城頭的燈火與斑斕的年畫，我們便與《金陵歲時記》中的世界血脈相連。年味始終藏在世代相傳的習俗里，等待著被認真地打開，那是對自然的敬畏、對時間的珍惜、對家族的守護、對人間喜樂的虔誠祈愿。

《金陵歲時記》對南京歲時民俗進行了比較全面系統的介紹。“歲時”表示一年四季的整個周期，“歲時記”自南北朝后便成為了記述一地方節日與時令風俗的主要文獻種類。本書計八十七條目（另有附說一條），收錄了清末至民國初年間南京從元旦到除夕的特色民俗和歷史趣聞，涉及年節禮俗、交際游藝、廟會信仰、民間藝術、特色食品等方面。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劉靜妍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