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冬夜,美西拉斯維加斯的霓虹剛點亮,一位中年華人合上商學院課堂的教材,走進寒風里。他叫張安樂,外號“白狼”。就在這座賭城的夜色中,他忽然對同學低聲說:“遲早要回去,事還沒做完。”這句話像一粒火種,此后近三十年的時間,它一步步點燃了臺灣島內關于統一的激烈論辯。人們或許忘記了,這個西裝革履的企業家,曾是竹聯幫里呼風喚雨的大哥,更在動蕩歲月中,意外成為兩岸關系的一枚重要棋子。
時間倒回一九四八年。這一年,張安樂出生于南京的書香門第。父親是軍官,母親教英語,家教甚嚴。翌年國民政府撤退臺灣,襁褓中的他跟隨父母踏上脫離故土的旅程。成長在臺北的課堂內,他始終是成績優良卻沉默寡言的“優等生”。但校門口的胡同深處,小混混的拳腳讓他體會到另一種規則:知識分和暴力并存的社會,溫良常常被誤解為軟弱。十四歲那次被圍毆,恰逢幾名穿花襯衫的青年呵斥一聲,惡少四散而逃;少年人第一次見識到“江湖名字”的威力,也第一次在心里埋下了叛逆而熱烈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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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故事常被人濃墨渲染。求學間隙,張安樂跟隨竹聯幫前輩學會了“打虎也要動腦子”的生存術。他不醉心刀光,而鐘情于規劃、調度、人脈經營。一位老兄拍著他的肩膀笑道:“讀書人的腦袋,一頂黑帽子就能闖江湖。”這半是調侃,半是真知。進入七十年代,竹聯幫內部風雨飄搖,老大陳啟禮一度深陷案件,年僅而立的張安樂被推上臺前。他訂幫規,制財務,強調“不涉黃賭毒”,甚至要求骨干去讀夜大。這樣的舉動在島內異乎尋常,卻讓竹聯幫灰黑交界的生存空間突然寬闊。
然而權力洪流沒有溫柔一說。一九八四年的“江南案”使臺灣情治系統與黑幫合作的黑幕浮出水面,國際輿論嘩然。張安樂雖未涉案,卻在風暴眼邊緣。港口夜色中,他匆匆登機赴美,說不清是避禍還是尋找轉彎。初到美國,他干脆把刀口換成書本,先在拉斯維加斯大學讀經濟,又闖進斯坦福商學院旁聽。課間,他常一支筆、一疊草稿紙,把幫派運營與現代管理對照推演,自得其樂。那時他已意識到,僅靠地下秩序無法對抗時代大勢;兩岸一旦重新握手,所有地下資源都會被歷史淘汰。
美國的輾轉并不平靜。由于臺當局配合,美方以毒品交易名義將他收押十年。獄中的白狼,放下拳腳,在圖書館里寫經濟評論,也寫兩岸觀察稿投往僑報。看守訝異他每日伏案不輟,他只淡淡回答:“人被關住,腦子不能關。”這段黑白交錯的十年,成了他之后投身政治的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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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張安樂獲得假釋。他沒有回祖居南京,而是踏上深圳的土地。彼時大陸改革開放如火如荼,外資蜂擁,臺資企業也在試水。他在廣東設立韜略集團,起初生產運動鞋底,后來涉獵電子代工。廠區掛滿“海峽兩岸一家親”的條幅,招聘啟事特別標注“臺籍青年優先”。他向來訪的臺灣年輕人直言:“來看看吧,海峽這一側,不是傳說中的洪水猛獸。”
長期經商讓他讀懂“利益共同體”的含義,兩岸若能攜手,商脈即國脈。二〇〇五年,他在香港宣布籌組“中華統一促進黨”,旗幟鮮明。島內一片嘩然,綠營媒體給他扣上“紅色黑幫”帽子。他卻在記者會上揮著手中的紅底五星旗:“講什么親中?本來就同文同種。”這句話迅速登上臺灣各大版面,也讓他成為臺獨勢力的眼中釘。
隨后八年間,他奔走于北京、上海、廈門數十座城市,組織臺商座談,召集學者研討。一次在廈門大學的講座上,有學生問:“白狼先生,黑幫和和平統一能劃等號嗎?”他當即大笑:“錯的不是身份,錯的是方向。浪子回頭,刀可以收,心卻要往前看。”這句看似江湖氣十足的話,背后是他為自己定位——以往的黑道名聲不過是一張舊船票,現在要靠的是觀天下形勢的遠見。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張安樂登上桃園機場。厚重云層下,警車排成長龍,機場外卻有民眾自發集結。人群里有人高呼“白狼回來!”他回頭與一名隨行友人交談,“不去面對,怎么談未來?”短短一句,已料到被捕的后果。被押解的那一刻,他仍保持笑意,并向鏡頭豎起大拇指。對支持者而言,那是示意,更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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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刑完畢,他并未退場。二〇一七年起,島內多次出現高舉五星紅旗的游行,領頭人總是那抹銀灰馬尾。有人批評他作秀,也有人擔憂他再度攪動島內治安。但無法否認的事實是:每當“統一”二字在街頭響起,人們最先想到的,依舊是從黑道走向政壇的“白狼”。
值得一提的是,張安樂對竹聯幫的感情并未因此斷裂。他反復勸導昔日兄弟退出違法生意,引導他們轉型投資文創、觀光、物流。幾名老伙計曾悄聲議論:“跟著大哥弄正經買賣,終歸比躲警察強。”黑白之間的鞭策,也是一種另類的社會整合。
回溯六十余年的人生,張安樂的軌跡幾乎踩中了戰亂、遷徙、幫派、留學、監禁、經商、從政的全部關鍵詞。外界驚嘆他的多面性,卻往往忽略了一條暗線:無論身在何處,他始終圍繞“我是中國人”這句信念轉動。對張安樂來說,黑道是曾經的標簽,商場是過渡的戰場,而兩岸和平統一,才是他認定的終極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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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已步入古稀,談到往事仍語速極快,神采飛揚。有記者追問當年為何甘冒風險返臺,他擺手笑著說:“做人總要有一件事值得拼命。”自負也好,執念也罷,在臺灣復雜多變的政治江湖里,“白狼”二字仍能攪動風云,這背后既有個人的精明手腕,更有時代賦予的獨特角色。在統一問題上,他用行動寫下的答案,或許比任何口號都要直接——用盡一生,也要把島內的對立拉回對話的桌面。
正因如此,張安樂的傳奇不止于黑幫天王,更在于轉身之后,對兩岸未來施加的持續推力。無論人們如何評價,只要提起臺灣街頭那面迎風翻飛的紅旗,總有人會想起那抹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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