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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強子進你們公司當副總,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張大富翹著二郎腿,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煙霧繚繞中,他的小眼睛盯著我,仿佛在等著我點頭答應。
媽媽陳慧坐在一旁,臉色有些尷尬,欲言又止。
我陳俊靜靜地坐在對面,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五年前進入我們家的男人。
張強站在父親身后,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似乎覺得副總的位置已經是囊中之物。
空氣中的沉默讓人窒息。
01
十八年前,我還是個十歲的孩子。
那時候父親陳軍剛剛創立公司,每天早出晚歸,但回到家總是會陪我玩一會兒。他常說:"俊兒,爸爸現在辛苦點,是為了給你和媽媽更好的生活。"
公司從最初的幾個人發展到后來的幾十人,父親的臉上總是掛著自信的笑容。他經常帶我去公司,指著那些忙碌的員工說:"看,這就是我們陳家的事業。"
我記得那些溫馨的晚餐時光,父親會給我和媽媽講公司里發生的趣事。媽媽總是一邊聽著,一邊給我們夾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俊兒將來一定比爸爸更有出息。"這是父親常說的話。
那時候的我們,是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外公李老爺子偶爾會來家里吃飯,他總是慈祥地摸著我的頭,眼中滿含著疼愛。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十年前那個雨夜,一切都改變了。
02
父親的葬禮上,十八歲的我強忍著眼淚。
公司的員工們都來了,他們的眼中也滿含著淚水。父親在他們心中,不僅是老板,更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者。
"陳總人這么好,怎么就這樣走了呢?"老會計紅著眼眶說道。
母親幾乎要崩潰了,是外公李老爺子一直在旁邊支撐著她。"慧兒,你還有俊兒,要堅強起來。"外公的聲音有些沙啞。
父親去世后,公司的經營陷入了困境。很多客戶開始擔心公司的未來,一些供應商也開始催債。母親每天以淚洗面,完全無法處理這些事務。
是外公出面,幫助穩定了公司的局面。他安排了專業的經理人來管理,確保公司能夠正常運轉下去。
"這是軍兒留給俊兒的,一定要保住。"外公對母親說。
那幾年,母親獨自承擔著喪夫之痛和生活的重擔。我在大學里努力學習,暑假就回公司實習,希望能夠早日接過父親的事業。
五年前,母親遇到了張大富。那時候她已經47歲了,一個人撐了五年,確實太累了。
03
張大富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母親的。
他比母親大三歲,是做建筑生意的,據說手頭還算寬裕。最重要的是,他對母親很體貼,這讓經歷了五年孤獨生活的母親感到了久違的溫暖。
"俊兒,張叔叔人很好,媽媽和他在一起很開心。"母親小心翼翼地跟我說這些話時,眼中有著忐忑,也有著期待。
我理解母親的選擇。五年的獨身生活對一個女人來說太不容易了,她需要有人陪伴,有人關心。
張大富確實表現得很不錯,對母親呵護備至,對我也很客氣,總是叫我"小俊",說話時帶著討好的語氣。
但他的兒子張強就不同了。
張強比我大兩歲,今年三十了,卻一直沒有穩定的工作。他先是跟著父親做了兩年建筑,后來覺得太辛苦,又去做過銷售,做過代駕,總之什么都干不長久。
最近這兩年,他基本上就在家里啃老,靠著張大富養著。
張強第一次來我們家時,看著裝修精美的房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俊哥的公司一定很賺錢吧?"他試探性地問道。
我只是淡淡地回應:"還行。"
從那以后,張強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公司的情況,問我招不招人,說自己也想學做生意。
04
昨天晚上,這場尷尬的對話終于發生了。
"小俊啊,你看強子也三十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張大富點燃一支煙,語氣顯得很隨意,"你們公司不是缺副總嗎?讓強子過去幫幫你怎么樣?"
我正在看財務報表,聽到這話手微微一頓。
母親臉色變了變,顯然她之前并不知道張大富要提這個要求。"大富,這個......"她想說什么,卻被張大富擺手制止了。
"慧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俊兒的事業也就是咱們的事業。強子有學歷有能力,幫著俊兒管理公司不是很好嗎?"張大富越說越起勁,"再說了,俊兒一個人管這么大的公司也累,有個幫手不是更好?"
張強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俊哥,我雖然之前做的都是小生意,但我學習能力強,一定能幫到你的。"
我放下手中的報表,看著他們父子倆期待的眼神。
"副總不是說當就能當的。"我平靜地說道,"需要對公司業務足夠了解,需要有管理經驗,更需要得到員工的認可。"
張大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小俊,你這是什么意思?覺得強子不行?"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依然保持著平靜,"只是覺得這件事需要慎重考慮。"
"有什么好考慮的?強子是我兒子,我是你繼父,讓自己兒子幫忙管理公司,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張大富的語氣開始變得強硬。
母親坐在那里進退兩難,她既不想讓我為難,也不想和丈夫發生沖突。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讓我想想。"
張大富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有繼續逼迫。
05
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外公的電話。
"俊兒,你現在在公司嗎?外公過來找你聊聊。"李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
我有些疑惑,外公很少主動來公司找我,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個小時后,外公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里。七十八歲的他依然精神矍鑠,身著筆挺的中山裝,拄著一根拐杖,眼神依然銳利。
"俊兒,聽說你繼父要讓他兒子來你公司當副總?"外公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有些驚訝,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外公,他怎么知道的?
"外公,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媽媽昨晚給我打了電話,她很為難。"外公在我對面坐下,"俊兒,你是怎么想的?"
我如實告訴外公昨晚發生的事情,以及我的想法。
外公聽完后,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拐杖的握柄,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俊兒,有些事情,外公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外公的聲音變得深沉,"你父親留下的這家公司,其實只是我們李氏集團的一個子公司。"
我愣住了,這個信息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什么意思?"
外公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這是你父親當年和我簽署的協議,他用李氏集團的資金創立了這家公司,名義上獨立經營,實際上李氏集團持有60%的股份。"
我翻看著文件,上面確實有父親的簽名和公章。
"這么多年來,我一直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管理公司,是因為我想看看你的能力。"外公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現在看來,你確實是個好孩子,有責任心,有能力,也有原則。"
我的心情五味雜陳,這個真相來得太突然了。
"外公,您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因為現在有人想要染指我們的家業。"外公的語氣變得嚴厲,"張大富以為娶了你媽媽就能分一杯羹,他想得太簡單了。"
外公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城市:"俊兒,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多年來一直低調地支持你嗎?"
我搖搖頭。
"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如果你貪圖安逸,沒有擔當,那這些產業給你也是浪費。但這些年來,你的表現讓我很滿意。"
外公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今天我來,是要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重新坐下,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俊兒,我準備將李氏集團80%的股份轉讓給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個消息太震撼了。李氏集團是什么概念?那是一個涉及房地產、金融、制造業等多個領域的大型企業集團,資產規模超過百億。
"外公,這...這太重了,我..."
"不用推辭。"外公擺擺手,"你是我唯一的外孫,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些年來你的表現證明了你有這個能力和品格。"
外公拿起筆,準備在文件上簽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張大富和張強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俊兒,我們想再和你談談昨晚的事情......"
他們看到坐在辦公室里的外公,以及外公手中的文件,都愣住了。
外公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向門口的兩人。他慢慢地舉起手中的筆,筆尖即將落在文件上......
06
外公的筆在文件上緩緩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正山"三個字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在宣告著什么。
張大富和張強父子倆站在門口,臉色從剛才的討好瞬間變成了驚愕。他們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位老人,更沒想到這位老人正在簽署什么重要文件。
"這位是...?"張大富壯著膽子問道。
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手中那份剛剛簽署完畢的股權轉讓協議。協議上清清楚楚寫著:李氏集團80%股份無償轉讓給陳俊。
"介紹一下,這是我外公,李正山。"我站起身來,語氣平靜地說道,"李氏集團的董事長。"
張大富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作為做建筑生意的人,他當然知道李氏集團意味著什么。那是這個城市最大的企業集團之一,旗下的房地產項目遍布全城,金融投資更是涉及各個領域。
"李...李氏集團?"張強的聲音都在顫抖,"就是那個李氏集團?"
外公慢慢地收起簽字筆,目光淡淡地掃向門口的兩人:"你們就是張大富和張強?"
"是...是的,李老爺子,我是大富,這是我兒子張強。"張大富趕緊上前幾步,想要握手,但外公并沒有伸手的意思。
"我聽說,你們想要俊兒給你兒子一個副總的位置?"外公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威嚴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凝重。
張大富額頭上開始冒汗:"李老爺子,這個...我們也是為了家庭和睦,沒有別的意思。"
"家庭和睦?"外公冷笑一聲,"娶了我外孫女兒的母親,就想分我們李家的產業,這就是你說的家庭和睦?"
外公站起身來,雖然已經七十八歲,但他的氣場依然強大:"張大富,你知道俊兒管理的這家公司,實際上是李氏集團的子公司嗎?你知道俊兒現在已經是李氏集團80%股份的擁有者嗎?"
張強已經完全傻眼了,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張大富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這...這怎么可能?俊兒他...他不過是個小公司的老板..."
07
"小公司的老板?"外公搖搖頭,"看來你對我們李家了解得還不夠深入。"
外公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個銅制印章:"這是李氏集團的印章。俊兒,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李氏集團真正的掌舵人了。"
我接過印章,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這不僅僅是一個印章,更是一份沉重的責任。
"外公,為什么選擇今天告訴我這些?"我問道。
外公看了一眼門口還在震驚中的張大富父子,語氣變得溫和:"俊兒,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觀察你。你父親去世后,你沒有因為家境的變化而消沉,反而更加努力。大學畢業后,你主動承擔起公司的責任,這三年來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員工們都很服你。"
外公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更重要的是,昨天面對你繼父的無理要求,你沒有妥協,也沒有憤怒,而是選擇了沉默。這說明你有智慧,有定力,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等待。"
"可是外公,我只是覺得那個要求不合理。"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加確信你是對的人選。"外公轉向張大富,"張先生,你以為娶了慧兒,就能對我們李家的產業指手畫腳嗎?你以為你兒子不學無術,卻能憑著這層關系就當上副總嗎?"
張大富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他討好地笑著:"李老爺子,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強子也該有個正經工作..."
"正經工作可以有,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外公的語氣變得嚴厲,"俊兒的公司,現在是李氏集團最重要的子公司之一,年營業額超過兩億。你覺得這樣的公司,副總的位置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勝任的嗎?"
張強終于回過神來,他紅著臉站起身:"李爺爺,對不起,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了。"
外公看了看張強,點點頭:"知錯就改還算不錯。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在商場上有所作為,就應該從基層做起,踏踏實實地學習和積累。"
張大富也趕緊道歉:"李老爺子,是我考慮不周,給俊兒添麻煩了。以后我一定管好強子,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08
三個月后,我正式接手了李氏集團。
第一次主持集團高管會議的時候,我看著會議室里坐著的幾十位高管,心中既緊張又興奮。這些人大多比我年長,有著豐富的經驗和資歷,能夠得到他們的認可并不容易。
但出乎意料的是,會議進行得很順利。這些年來外公對我的培養并沒有白費,我對集團的各項業務都有了較深的了解,提出的一些改革措施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陳總,您的這個數字化轉型方案很有前瞻性。"財務總監說道。
"是的,我們早就應該加大科技投入了。"技術總監也表示贊同。
會議結束后,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景。父親如果還在世,看到今天的一切,應該會很欣慰吧。
門被輕輕推開,外公走了進來。
"感覺怎么樣?"外公問道。
"很充實,也很有挑戰性。"我如實回答,"外公,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這不是機會,這是你應得的。"外公坐在我對面,"俊兒,你知道我為什么一直等到現在才把集團交給你嗎?"
我搖搖頭。
"因為我要確保你不會被權力和財富沖昏頭腦。這三個月來,你的表現證明了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你沒有因為突然擁有巨大的財富而驕傲自滿,反而更加努力地學習和工作。"
外公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你對家人的態度沒有改變。你沒有因為張大富他們的無理要求而記恨他們,反而在張強找工作的時候還給了他建議。"
確實,張強在那次事件后,主動來找我道歉,表示要重新開始。我建議他去集團下屬的一家子公司從基層做起,他欣然接受了。現在他在銷售部門工作,雖然辛苦,但很踏實。
"外公,其實我覺得張叔叔人不壞,只是有些急功近利。張強也是年輕不懂事,現在他們都意識到錯誤了。"
"這就是你的格局。"外公欣慰地說道,"一個真正的領導者,不應該因為別人的錯誤而記仇,而應該給人改正的機會。"
外公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俊兒,記住,財富和權力只是工具,用來幫助更多的人,創造更大的價值。你父親當年創業的初心就是這樣,我希望你也能堅持這個初心。"
"我會的,外公。"我堅定地說道。
外公離開后,我又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想起三個月前那個下午,想起外公簽署股權轉讓協議時的決然,想起張大富父子當時震驚的表情,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但這不是夢,這是我人生新的開始。
我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信息:"媽,今晚回家吃飯。"
很快,母親回復:"好的,媽媽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我笑了笑。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家始終是家,親情始終是最珍貴的財富。
夜深了,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準備回家。明天又將是充滿挑戰的一天,但我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我知道,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事業,更是父親未完成的夢想,是外公傾注心血的傳承,是整個李家幾代人努力的結果。
我會用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讓這份傳承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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