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趙嶼,你愿意娶林薇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至生命盡頭嗎?”
司儀莊重的聲音在布置得如夢似幻的宴會廳里回蕩。水晶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香檳塔泛著誘人的色澤,滿座賓朋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新郎趙嶼穿著挺括的黑色禮服,身姿筆挺如松。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披曳地婚紗、美得不可方物的新娘林薇臉上。三年戀愛,無數磨合,終于等到這一刻。他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正要開口說出那聲“我愿意”。
“他不愿意!”
一個突兀、高亢、帶著破音般激動的聲音,如同利刃劃破了所有的美好樂章。
所有人愕然轉頭。只見賓客席第一排,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他是陳然,林薇相識十五年、親如兄妹的男閨蜜。此刻,他臉色漲紅,眼眶泛著不正常的濕意,手里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無線話筒。他沒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鎖住舞臺上的林薇,那眼神里有狂熱,有痛楚,有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不愿意!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陳然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帶著嘶啞的顫音,“薇薇,我忍了三年,忍了你戀愛,忍了你們訂婚,我告訴自己,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今天,我看著你穿著婚紗走向別人,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大步跨出座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和司儀徒勞的“先生請您冷靜”的勸阻聲中,徑直沖向舞臺。林薇的父親站起身想攔,被陳然踉蹌著避開。他幾步沖到舞臺邊,仰頭看著已經徹底僵住、臉色慘白如紙的林薇。
“薇薇,看著我!”陳然幾乎是吼出來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這十五年,陪著你哭陪著你笑的是誰?你半夜做噩夢打電話找的是誰?你第一次失戀喝醉了靠的是誰的肩膀?是我!一直都是我!你說我們是親人,是最好的朋友,我信了,我認了!可我心里的火從來沒熄過!趙嶼他算什么?他不過是在對的時間出現的一個‘合適’的人!他懂你后背那顆小痣的故事嗎?他懂你為什么怕黑又為什么獨愛梔子花嗎?他不懂!只有我懂!”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轉向已經鴉雀無聲的賓客,又轉回來死死盯著林薇,像是要將積壓了半生的情感全都傾瀉出來:“我今天不是來破壞的,我是來挽回的!林薇,我愛你!從十五年前你扎著馬尾辮沖我笑的那一刻就愛上了!這十幾年,我活得像你的影子,像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用選項!我受夠了!跟我走,就現在!別管這該死的婚禮,別管這些人怎么想!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我發誓我會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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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盒子,猛地打開,一枚鉆戒在燈光下刺眼地閃爍:“戒指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沒敢送!現在,我求你,嫁給我,或者,至少給我一個機會!”
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所有賓客,無論是趙嶼和林薇的親友,還是陳然的熟人,全都目瞪口呆,舉著手機拍攝的忘了按停止,端著酒杯的僵在半空。林薇的母親捂著胸口,幾乎要暈厥過去。林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然:“你……你瘋了!快給我下來!”
而風暴中心的另一人——新郎趙嶼。
從陳然喊出第一聲“他不愿意”開始,趙嶼臉上的溫柔笑意就一點點凍結、褪去。他沒有暴怒,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愕然轉頭。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從林薇慘白失神、寫滿震驚和無措的臉上,緩緩移向臺下狀若癲狂、淚流滿面的陳然。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旁人無法窺見的巨浪,但表面上,卻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聽著陳然聲嘶力竭的“告白”,聽著那些關于十五年陪伴的細節,聽著那些“只有我懂”的宣告。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他心里某個早已隱隱作痛的地方。那些林薇偶爾提及的、屬于她和陳然的“獨家記憶”;那些她接到陳然電話時自然而然的親昵語氣;那些當他表現出些許介意時,她總是笑著說“你想多了,他就像我親哥哥”的安撫……原來,親哥哥會懷著愛意準備戒指十幾年?原來,“懂”,是以這樣排他性的、充滿占有欲的方式存在?
趙嶼的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觸到了禮服褲兜里一個硬硬的、方形的小東西。那是他原本準備在儀式結束后,送給林薇的一個小驚喜——一套她心儀已久、但總覺得太貴沒舍得買的限量版首飾。此刻,那硬物硌著他的指尖,也硌著他的心。
陳然終于說完了,胸脯劇烈起伏,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薇,等待著她的裁決,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司儀已經完全傻眼,呆立一旁。伴郎伴娘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所有人的目光,在林薇、陳然和趙嶼之間來回逡巡。
林薇的嘴唇哆嗦著,看著臺下舉著戒指、眼神近乎哀求的陳然,又看看身邊沉默得可怕的趙嶼,巨大的荒謬感和壓力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趙嶼動了。
他沒有沖向陳然,沒有質問林薇,甚至沒有再去看那個舉著戒指的男人一眼。他只是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面向同樣處于震驚中的司儀,以及臺下黑壓壓的、屏息凝神的賓客。
他拿起司儀臺上另一個話筒,試了試音。輕微的電流聲在死寂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不高,卻異常清晰、平穩,沒有一絲顫抖,仿佛剛才那場鬧劇與他無關:
“看來,今天的儀式,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環節。”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那平靜之下,是一種徹骨的疏離。
“我趙嶼,活了三十年,自認不算聰明絕頂,但也懂得基本的道理和尊重。婚姻,是兩個人基于相愛和信任,決定共度一生的莊嚴承諾。它需要的是彼此毫無保留的托付,是清晰堅定的選擇,而不是曖昧不清的‘兄妹情’,更不是需要另一個男人在婚禮上挺身而出‘解釋’你真正需求的尷尬。”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林薇猛地看向他,眼里充滿了驚恐和哀求。陳然則像是被這話里的冰冷刺到,臉色變了變。
趙嶼仿佛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用那種平穩得可怕的語調說:“陳然先生剛才一番深情告白,很動人。十五年的陪伴,確實珍貴。那些獨家的記憶和了解,我也自愧不如。” 他甚至還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卻沒有任何溫度,“既然,這份感情如此深厚,如此不可或缺;既然,我的新娘直到此刻,仍然無法在‘合適的丈夫’和‘懂她的男閨蜜’之間做出明確、果斷的切割——甚至,需要對方以這種毀滅性的方式來表達存在感……”
他停了下來,再次看向林薇。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而深刻,像是要穿透她華麗的婚紗和精致的妝容,看到她內心深處那個搖擺不定、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愿正視的靈魂。
林薇在他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想搖頭,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堵住。
趙嶼沒有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再輕松不過的決定,然后,對著話筒,說出了讓全場徹底冰封的話:
“那么,這場婚禮,這場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第三人影子的鬧劇……”
他放下話筒,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并沒有絲毫凌亂的禮服袖口,然后,轉身,面向已經完全僵硬的林薇,用只有臺上幾個人能聽清、卻重若千鈞的聲音說:
“恕我,不奉陪了。”
說完,他摘下胸前那朵象征著新郎身份的禮花,輕輕放在了司儀臺上。那朵嬌艷的紅色玫瑰,在光潔的臺面上,顯得格外刺目,又格外孤獨。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沒有理會身后瞬間爆發的巨大嘩然、林薇終于沖破阻礙的崩潰哭喊、陳然錯愕的表情、雙方父母驚恐的呼喚,以及臺下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議論聲。
他挺直脊背,步履平穩,甚至稱得上從容,沿著鋪滿花瓣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宴會廳那兩扇緊閉的、綴滿鮮花和綢緞的大門。仿佛他不是在逃離一場足以成為所有人余生談資的婚禮鬧劇,而只是結束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
只有離他最近的人,或許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指節泛白,微微顫抖。而他走向大門的那段路,燈光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02
趙嶼沒有回家。那個精心布置、貼滿喜字、等待迎接女主人的新房,此刻只會讓他感到窒息。他驅車來到了江邊。這是他和林薇第一次約會的地方,當時晚風溫柔,燈火闌珊,她笑著說這里的夜景讓她心安。如今,江風依舊,卻帶著深秋的寒意,撲在臉上,冰冷刺骨。
他靠在欄桿上,望著漆黑江面上破碎的燈光倒影,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指尖的顫抖,在無人處才徹底暴露出來。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屏幕上不斷閃現著“薇薇”、“爸”、“媽”、“林叔叔”……他一個也沒接,最后干脆關了機。世界清靜了,只剩下江水嗚咽的聲音,和他腦海里反復回放的、陳然那癲狂的告白,以及林薇那一刻慘白失神、卻沒有第一時間厲聲斥責陳然、更沒有果斷走向自己的臉。
不是不痛,不是不憤怒。只是那種痛和怒,在極致的荒謬和冰冷的審視下,凝凍成了更堅硬的東西。他不是懵懂沖動的少年,三十歲的年紀,在商海沉浮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經歷過挫折。他深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陳然今天的舉動,看似瘋狂突然,實則必然是長期情感淤積、邊界模糊、甚至可能得到某種默許或縱容的結果。林薇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她的猶豫,她的沉默,甚至她過往那些對陳然超越普通友誼的依賴和維護,在今天這場終極考驗下,全都化為了指向同一個事實的利箭——在她心里,陳然的分量,遠超過一個“男閨蜜”應有的范疇,甚至可能動搖了她對婚姻的純粹性和排他性的認知。
婚姻是什么?是攜手面對風雨的契約,是彼此視為唯一的精神同盟。如果其中一方,心里還留著一個隨時可以引發海嘯的“樹洞”和“備份”,那這艘船,注定傾覆。趙嶼要的,是一份完整、清晰、堅定的愛,而不是一份需要和另一個男人分享她情感深度和記憶密碼的、打了折扣的“合適”。
天色漸亮,江面泛起魚肚白。趙嶼腳邊堆了一小撮煙蒂。他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四肢,打開手機。無數未接來電和短信涌了進來。父母的焦急詢問,朋友們的震驚關心,林薇的痛哭流涕和長篇解釋,林父林母的道歉和懇談請求……還有幾條,是陳然發來的,語氣從最初的挑釁到后來的懊悔,最后一條是:“趙嶼,對不起,我沖動了。但我對薇薇的感情是真的。你們好好談談,別因為我毀了你們的婚禮。”
趙嶼看著這條短信,幾乎要冷笑出聲。毀了婚禮的,難道不是他那番“真情告白”和林薇的默許姿態嗎?現在倒扮起勸和的角色了。
他沒有回復任何人,只給母親回了一條簡短的信息:“媽,我沒事,讓我靜幾天。事情我會處理。”
接下來三天,趙嶼住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他照常上班,處理公務,開會,見客戶。除了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更加冷峻的線條,他看起來與往常無異。只有助理小王隱約察覺老板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做事愈發小心翼翼。
公司里顯然也聽到了風聲,偶爾有異樣的目光偷偷打量他,但沒人敢當面議論。趙嶼用加倍的工作量填充了所有時間,不給自己任何胡思亂想的機會。理性告訴他,及時止損是最明智的選擇,情感上,那種被當眾羞辱、被置于尷尬境地的刺痛,以及三年感情瞬間崩塌的虛無感,卻仍在深夜啃噬著他。
第四天傍晚,林薇終于堵在了他公司樓下。幾天不見,她憔悴得驚人,眼睛腫得像核桃,素面朝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毛衣,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到趙嶼出來,她立刻沖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卻被趙嶼不動聲色地避開。
“趙嶼,我們談談,求求你,我們談談好不好?”林薇的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沙啞,“那天……那天我完全懵了,我沒想到陳然他會……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那種事!我一直把他當哥哥,我發誓!”
“當哥哥?”趙嶼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一個會在你婚禮上,拿著戒指,當眾對你告白,不惜毀掉你人生最重要時刻的‘哥哥’?林薇,你三十歲了,不是十三歲。男女之間有沒有純友誼,或許有,但絕對不包括這種越界的依賴、獨占式的了解和隨時準備越位的‘守護’。”
“我跟他真的沒什么!”林薇急切地辯解,“那些話是他一廂情愿!我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超越朋友的暗示!那天我只是太震驚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不知道該怎么反應?”趙嶼打斷她,目光銳利地看著她的眼睛,“那我教你,一個心里只有丈夫、對婚姻充滿敬畏和期待的新娘,在當時應該有的反應:應該是第一時間奪過話筒,厲聲呵斥陳然讓他滾下去,明確告訴所有人你的丈夫只有我一個,你和陳然只是普通朋友,他的行為讓你感到被冒犯和惡心!然后,你應該握住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愿意,并且只愿意嫁給我趙嶼一人!而不是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里,流淚,發呆,任由他完成那番‘深情’表演,任由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之間來回打量,仿佛這是一場需要你做出抉擇的戲碼!”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林薇心上,她臉色更白,搖搖欲墜。“我……我當時真的慌了……我怕刺激他做出更過激的事……我也顧及那么多親戚朋友在場……”
“你顧及了所有人,唯獨沒有顧及我。”趙嶼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瀾,是深深的疲憊和失望,“你顧及陳然的面子,顧及現場的氣氛,甚至可能顧及你們十五年的‘情誼’,但你有沒有想過,站在你身邊的我,你的新郎,在那一刻承受著什么?是全世界看笑話的目光,是尊嚴被踩在地上的羞辱,是對我們三年感情和未來婚姻的全部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塞:“林薇,問題不在陳然那天的瘋狂。問題在于,在我們交往的三年里,他無處不在。你的開心要跟他分享一半,你的煩惱要向他傾訴大半,我們的爭吵你會第一時間告訴他細節,他甚至比你更清楚你的生理期和飲食偏好。你一次次用‘他是家人’‘你想多了’來搪塞我的不安,而我,因為愛你,選擇了信任和包容。可我的包容,換來的是什么?是他在我們婚禮上,理直氣壯地宣稱他才是最懂你的人,是你關鍵時刻的猶豫和沉默!這讓我覺得,我像個闖入你們世界的第三者,像個用一紙婚約勉強綁住你的傻瓜!”
林薇被說得啞口無言,淚水漣漣,只能反復說:“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愛你,趙嶼,我真的愛你……我只是習慣了有他這個朋友,我沒處理好邊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和他斷絕一切聯系,再也不見他,好不好?”
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苦苦哀求的女人,趙嶼心里沒有半分松動,只有一片荒涼。斷絕聯系?談何容易。十五年的糾葛,早已深入彼此的生活網絡和記憶深處,豈是說斷就能斷?即使形式上斷了,那份情感上的依賴和慣性,那些“只有他懂”的瞬間,真的能從此消失嗎?更重要的是,經過婚禮上那一幕,信任的基石已經徹底粉碎。往后的日子,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疑心是否與陳然有關。那樣的婚姻,是監獄,是酷刑。
他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對不起,林薇。有些底線,一旦越過,就回不去了。婚禮上的轉身,不是我一時意氣用事,是我對我們之間問題最后的、也是最清醒的判決。我們結束了。”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裝著婚戒和首飾的絲絨盒子,遞還給林薇:“這個,還給你。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盡快準備好,我們之間財產清晰,流程應該很快。保重。”
說完,他不再看林薇瞬間崩潰癱軟在地的模樣,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這一次,他的背影依舊挺直,卻少了幾分婚禮那天的孤絕,多了幾分塵埃落定的蕭索。他知道,從今往后,他和林薇,便是真正的陌路了。而如何處理這場鬧劇帶來的家庭和社會層面的余震,才是他接下來需要面對的、更復雜的倫理困境。父母失望的眼神,親友的詢問,圈內的議論……每一件,都需要他耗費心力去應對和消化。他選擇了守護自己的尊嚴和底線,代價是必須承受隨之而來的所有風暴。
03
離婚的進程,比趙嶼預想的更艱難。不是法律上的困難,而是情感和倫理上的拉扯。雙方家庭都被卷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趙嶼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在最初的震驚和心疼兒子之后,陷入了深深的焦慮和惋惜。“三年感情啊,說散就散了……小薇那孩子也是一時糊涂,被那個陳然給騙了。婚禮是鬧得難看了點,可你們證都領了,就是合法夫妻了。離婚?說出去多難聽啊!以后你還怎么找對象?咱們家在這邊也算有頭有臉,這不成笑話了嗎?”母親唉聲嘆氣,飯都吃不下。
父親相對沉默,但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的擔憂。“那個陳然,確實混賬。但小趙,你想清楚,離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林薇爸媽那邊,以前對你也確實不錯。現在鬧成這樣,我們兩家以后還怎么見面?還有那些親戚朋友,背后指不定怎么說。”父親抽著煙,緩緩道,“有時候,人活著,不能光顧著自己痛快,還得顧全大局,考慮周圍人的感受。”
“大局?感受?”趙嶼放下筷子,看著父母,“爸,媽,那誰來顧全我的感受?我的婚禮,一生一次,被當成表白現場,我的尊嚴被踩在腳下。我的妻子,在那種時刻,選擇沉默而不是維護我。這難道不是對我,對我們趙家最大的羞辱嗎?繼續這段婚姻,才是真正的笑話,是把我后半生的幸福都押在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女人身上!別人怎么看,是暫時的;我自己心里的坎,過不去,那是一輩子的。”
父母沉默了。他們何嘗不明白兒子的委屈,只是傳統的觀念和面子思想,讓他們本能地希望息事寧人,哪怕委屈求全。
林薇家那邊的壓力更大。林父林母親自上門道歉,姿態放得很低。“小趙,千錯萬錯,是我們沒教育好女兒,讓她交友不慎,分寸全無。那個陳然,我們已經勒令小薇和他徹底斷絕來往了,他也知道錯了,離開了這個城市。你看,能不能……再給小薇一個機會?離婚對女孩子傷害太大了,她這幾天以淚洗面,人都瘦脫形了,我們知道她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林母說著就抹眼淚。
林父也嘆氣:“我們知道你受了大委屈。有什么條件,你盡管提,只要我們能做到,一定補償。只是這婚……能不能不離?算叔叔阿姨求你了。”
看著兩位曾經對他關愛有加的長輩如此低聲下氣,趙嶼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清楚,心軟換不來真正的安寧。“叔叔,阿姨,”他語氣緩和但堅定,“我敬重你們,感謝你們過去對我的好。但婚姻是林薇和我的事。問題不在陳然走不走,而在林薇心里,是否真的把我們的婚姻看得神圣不可侵犯,是否真的能建立起清晰的夫妻邊界。婚禮上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索,引爆了長期存在的問題。即使陳然消失,信任的裂縫已經存在,我無法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和她繼續生活在猜疑和芥蒂里。請你們理解。”
鄰居和親戚的閑言碎語也漸漸傳來。有同情趙嶼的,覺得他做得對,男人就該有骨氣;也有覺得他太較真、太沖動,毀了一個家,讓父母難做的;更有甚者,一些不明真相的遠親,隱約聽說“婚禮上有人鬧場新郎就走了”,便揣測是否是趙嶼自身有問題,或者早就想悔婚,借題發揮。
趙嶼盡量屏蔽這些聲音,專注于工作和處理離婚事宜。律師已經擬好了協議,只等林薇簽字。林薇那邊卻一直拖延,似乎還抱著一絲希望。趙嶼也不催促,他知道林薇需要時間接受,也需要面對來自她家庭和社會關系的壓力。這場離婚,早已不是兩個人的分手,而是兩個家庭社會關系的撕裂和重整,是傳統觀念與現代個體尊嚴意識的碰撞。趙嶼身處其中,必須頂住來自四面八方的“勸和”壓力,堅守自己的底線。他白天用工作麻木自己,夜晚則常常失眠,反復咀嚼那份刺痛和失望。但他從未后悔婚禮上的轉身。有些原則,不能退讓,退一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就在離婚協議拉鋸、各方壓力持續不斷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林薇病了,住院了。據說是精神恍惚,營養不良,引發了急性胃炎,住院觀察。
消息是趙嶼母親告訴他的,語氣里滿是擔憂和復雜:“不管怎么說,畢竟夫妻一場,她以前對你也不錯。現在人都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就當是普通朋友,也算給林家一個面子,別讓人說我們趙家太絕情。”
趙嶼捏了捏眉心。去看?以什么身份?前夫?還是導致她生病的“罪魁禍首”之一?不去,于情于理,似乎又顯得有些冷漠薄情,正好坐實了一些人背后的指責。
他陷入了更深的倫理困境。去看,可能會給林薇乃至林家不必要的希望,也可能讓自己再次陷入情感糾葛;不去,內心那點基于過往情分和人道主義的關懷,以及不想讓父母背負更多輿論壓力的顧慮,又讓他難以決斷。
最終,理性占據了上風。他決定去醫院,但必須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他買了一束簡單的探病鮮花,挑了一個下午,獨自前往。
04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濃烈。趙嶼按照母親給的病房號,找到了那間單人病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林母在輕聲勸慰著什么。
趙嶼敲了敲門。
里面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后是林母有些驚訝的聲音:“請進。”
趙嶼推門而入。病房里,林薇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手上打著點滴,比前幾天在公司樓下見到時更顯憔悴脆弱。林母坐在床邊,眼睛也是紅紅的。看到趙嶼進來,兩人都愣住了。
林薇的眼里瞬間爆發出一種混合著驚訝、希冀和卑微的光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林母連忙起身,有些局促:“小趙……你來了。快,快坐。” 她拉過一張椅子,又忙不迭地說,“我去打點熱水。” 似乎想給兩人留出空間,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女兒。
“阿姨,不用麻煩,我說幾句話就走。”趙嶼將花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平靜疏離。
林母看看他,又看看女兒,嘆了口氣,還是拿起熱水壺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下兩人。沉默在彌漫,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趙嶼……”林薇終于開口,聲音干澀沙啞,眼淚先一步滾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我只是……好后悔……”
趙嶼站在床邊,沒有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身體要緊,先養好病。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他的平靜和距離感,讓林薇更加心慌。“你是不是……再也不肯原諒我了?”她哽咽著,“我出院以后,會去找工作,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回憶的地方重新開始……我不會再打擾你了……我只求你別恨我……”
“我不恨你。”趙嶼打斷她,說的倒是實話。恨是一種強烈的情感,需要耗費心力。他現在對她,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對過往的惋惜。“我只是做出了我認為正確的選擇。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原不原諒能解決的。祝你早日康復,也祝你以后能遇到真正適合你的人,建立一段健康、清晰、彼此唯一的關系。”
他的話,像最后的判決書,徹底碾碎了林薇眼中最后一絲微弱的火光。她終于明白,這個男人,是真的徹底走出了她的生命,并且絕不回頭。巨大的絕望和悔恨淹沒了她,她捂住臉,失聲痛哭,肩膀劇烈地抖動。
趙嶼靜靜地站著,沒有安慰,也沒有離開。等她哭聲稍歇,他才再次開口:“離婚協議,你看過了吧?如果沒問題,等你身體好些,可以簽字。律師會跟進后續。財產分割部分,我沒什么意見,就按協議來。”
林薇抽噎著,拼命搖頭,又點頭,語無倫次:“我簽……我簽……都是我活該……東西我都不要……是我對不起你……”
“該你的,還是你的。”趙嶼語氣依舊平淡,“沒必要這樣。好聚好散。”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人影沖了進來,帶著一股風,是陳然!他竟然沒離開這個城市,或者說,又回來了。
陳然看起來也頗為狼狽,胡子拉碴,眼窩深陷。他看到趙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涌起復雜的神色,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激動。他直接撲到林薇床邊,急切地說:“薇薇!我聽說你病了!你好點沒有?你別嚇我!”
林薇看到陳然,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猛地往后一縮,尖聲道:“你怎么來了!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都是你!都是你毀了一切!”
陳然被她的反應刺痛,卻固執地不肯走,轉頭看向趙嶼,眼神里帶著挑釁和一種扭曲的“責任感”:“趙嶼!你還來干什么?你還嫌把她害得不夠慘嗎?要不是你那么絕情,在婚禮上當眾給她難堪,她會變成這樣嗎?你現在滿意了?”
趙嶼看著眼前這荒謬的一幕,只覺得無比疲憊,又無比諷刺。這個男人,在徹底攪亂別人的人生后,竟然還能擺出一副“守護者”的姿態來指責受害者。
他沒有動怒,只是用那種洞悉一切、冰冷審視的目光看著陳然,緩緩開口:“陳然,直到現在,你還是沒明白你錯在哪里,或者說,你根本不愿意明白。你口口聲聲愛她,你的愛,就是不顧她的意愿和名聲,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典禮上,用最自私、最毀滅性的方式宣泄你的感情,讓她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和談資?你的愛,就是在她試圖挽救婚姻、痛苦不堪的時候,再次出現,繼續模糊邊界,激化矛盾?你這不是愛,是占有,是自私,是情感綁架!”
陳然的臉白了紅,紅了白,想要反駁:“我……”
“你什么?”趙嶼不給他機會,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你以為你是悲情英雄?不過是沉浸在自我感動里的跳梁小丑。你如果真的為她好,這十五年里,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而不是以‘閨蜜’的身份潛伏在她身邊,享受著她的親近和信任,卻又在內心積累不甘和怨憤,最終選擇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刻引爆!你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婚禮,更是林薇對友情和愛情的信任,是她未來可能擁有的平靜生活!你現在這副樣子,除了讓她更痛苦、更難以擺脫過去的陰影,還有什么用?”
趙嶼的話,像一面鏡子,赤裸裸地照出了陳然所有自欺欺人的不堪。陳然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
趙嶼不再看他,轉向已經停止哭泣、只是呆呆望著他的林薇,說出了他來醫院的、除了探病之外,另一個更重要的目的——一個他隱藏許久,原本打算在婚禮后某個合適時機坦白,卻因鬧劇而擱置,如今在徹底了斷前,決定不再隱瞞的秘密。
“林薇,”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有件事,我本來想過段時間再告訴你。但現在,或許說出來,對我們各自放下、重新開始,都有幫助。”
林薇和陳然都看向他。
趙嶼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很舊的、繡著梔子花圖案的香囊。那香囊已經褪色,邊角有些磨損,但保存得很仔細。林薇看到那個香囊,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她十六歲時,手工課上笨手笨腳做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香囊,里面塞了些干花,后來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她早已忘記。
“這個香囊,是你十六歲那年,在第三中學旁邊的文具店門口,送給一個幫你趕走了搶你錢包的小混混、自己胳膊卻被劃了一刀的男生的。你還記得嗎?”趙嶼看著香囊,眼神有些悠遠。
林薇徹底呆住,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是的,有那么一件事!那天她嚇壞了,那個男生穿著附近另一所高中的校服,個子很高,動作很利落,趕走混混后,胳膊流著血,卻還安慰她別怕。她慌亂中把自己剛做好的、覺得丑不好意思送人的香囊塞給他,說可以裝點藥棉,然后紅著臉跑了,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問。后來她偶爾會想起那個眼神清亮、手臂線條流暢的男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淡忘了。
“那個男生,是我。”趙嶼抬起頭,看向她,語氣平靜地扔下了最后的炸彈,“我高中在體校,那天是去那邊找朋友。后來,我轉學了,也試著找過你,但沒找到。直到三年前,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我認出了你,認出了你眼角那顆獨特的小痣,和記憶中那個驚慌失措卻善良的女孩重合。我接近你,追求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漂亮優秀,更因為那份始于少年時的、淡淡的念念不忘。”
他頓了頓,看著林薇臉上震驚到極致的表情,繼續道:“我從來沒說過,是因為我覺得,我們的感情應該建立在當下的相處和真實的彼此之上,而不是一個多年前的、帶有濾鏡的偶然。我更希望你能愛上現在的我,而不是感激或懷念那個‘救命恩人’。甚至,當我發現陳然的存在,發現你們那種過于親密的關系時,我也沒有用這件事來增加我的‘籌碼’或者要求你疏遠他。我以為,愛和婚姻,需要的是彼此自覺的維護和選擇。”
“可是,我錯了。”趙嶼將香囊輕輕放在床頭柜上,挨著那束花,“我看到了你們十五年的羈絆,看到了他對你無孔不入的了解和影響,也看到了你在關鍵時刻的猶豫。我才明白,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遲到了。你的心里,早已經被另一種模式的感情填滿,那種感情混雜著親情、習慣和一種扭曲的獨占欲,以至于你分不清什么是健康的愛情,什么是該堅守的婚姻邊界。”
他看著林薇淚流滿面、悔恨交加的臉,和陳然如遭雷擊、徹底頹然的表情,心中最后一點波瀾也歸于沉寂。
“這個香囊,現在還給你。它代表一個美好的開始,但可惜,我們的故事,沒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想讓你愧疚,也不是想證明什么。只是覺得,在徹底結束前,應該讓你知道全部真相。然后,各自放下,向前看吧。”
說完,趙嶼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陳舊的香囊,和床上崩潰的女人,再無留戀,轉身拉開病房門,徑直走了出去。門外,拎著熱水壺的林母怔怔地站著,顯然聽到了大部分對話,老淚縱橫。
趙嶼對她微微頷首,腳步未停,走向長廊盡頭的光亮。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走出了這個故事。所有的秘密都已揭開,所有的執念都已放下。前路或許仍有非議和孤獨,但他的內心,是一片經歷過風暴洗禮后,清晰而堅定的荒原與晴空。
05
三個月后。
初冬的午后,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上。趙嶼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手里拿著一份財經雜志,目光卻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上。他看起來清瘦了一些,但眼神清澈平靜,下頜線比以往更加分明,透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離婚手續在一個月前徹底辦妥了。林薇在出院后不久就簽了字,沒有在財產上做任何糾纏,甚至多分了一些給她,她也堅持退還了大部分。聽母親說,林薇賣了這里的房子,去了南方一個陌生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似乎真的想重新開始。陳然在那次醫院沖突后,徹底消失了音訊,有人說他也離開了,去了國外。
風波漸漸平息。親戚朋友的議論從最初的沸反盈天,到后來的偶爾提及,再到現在的幾乎無人再問。時間是最好的淡化劑。父母雖然偶爾還會嘆氣,但看到兒子狀態一天天好起來,也慢慢接受了現實,開始小心翼翼地張羅著讓他去相親,被趙嶼溫和而堅定地拒絕了。他說,他想先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感情的事,隨緣,不強求。
公司里,趙嶼完成了一個重要的項目,得到了晉升。他用忙碌和成績,重新贏得了尊重和認可。那些曾投來的異樣目光,早已被敬佩和信賴取代。他開始健身,重拾學生時代喜歡的攝影,偶爾和三五好友小聚,生活漸漸被充實而有意義的事物填滿。
他并沒有變成冷酷無情的人,只是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婚禮上的鬧劇和后續的種種,像一場淬煉,燒掉了他的天真和妥協,留下了更堅硬的內核和更透徹的認知。他依然相信愛情,但更相信愛情需要建立在自尊、自愛和清晰的邊界之上。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風鈴輕響。一個穿著米色大衣、圍著格子圍巾的女孩走了進來,手里抱著幾本書,似乎在尋找座位。她的目光掃過店內,與趙嶼不經意投去的目光相遇。女孩有一雙很清澈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頷首微笑,然后走向了另一邊的空位。
很普通的一次對視。趙嶼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后是淡淡的回甘。他心里很平靜,沒有波瀾。他知道,過去已經真正過去,他不會再讓那段經歷定義自己的未來。他學會了與孤獨和解,也更懂得了珍惜自己。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里最近拍的一張照片,是上周末在郊外爬山時拍的晨光穿透森林的景象,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他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車水馬龍,生活依舊繼續。那些激烈的愛恨、不堪的鬧劇、撕心裂肺的疼痛,最終都會在時間的河流里沉淀、淡化,成為人生旅途中一個深刻的注腳,提醒著你曾經如何跌倒,又如何憑借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并且走得更加穩健,內心更加澄明。
趙嶼結賬離開咖啡廳,推開玻璃門,步入溫暖的陽光里。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微微瞇起眼,看向前方。路還很長,但他已經準備好了,帶著這份從廢墟中重建起來的、更加完整和堅韌的自我,從容地走下去。
他不奉陪的,是那場鬧劇,是那段模糊不清、充滿第三人陰影的關系。而他迎向的,是屬于自己一個人的、清晰、獨立、值得期待的、嶄新的人生章節。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香茶說事,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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