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的金條從中國西北的黃土地上被裝上飛機,飛向了遙遠的中東。
而在飛機起飛的跑道之下,那片土地里,還埋著成千上萬具連姓名都未能留下的白骨。
這黃金與白骨的主人,是同一個人。
這個故事,得從青海說起。
二十世紀初的青海,地圖上是中國的一塊地方,實際上是個獨立王國。
在這里,中央政府的命令還不如一張廢紙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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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算的,是姓馬的一家人,人稱“馬家軍”。
馬步芳,就是這個家族里最狠的一匹狼。
他爹馬麒是打江山的老手,靠著槍桿子和復雜的家族關系,把青海經營得跟自家的后院一樣。
馬步芳從小耳濡目染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馬刀怎么劈、槍怎么響,還有權力這東西到底有多好使。
他的世界里沒有那么多大道理,就一條: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二十來歲,他就借著“平叛”的名義,在青海的玉樹地區搞了一場大清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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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給他換來了實權,也讓他嘗到了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甜頭。
從那以后,他就一發不可收拾。
到1938年,他爹死了,哥哥也靠邊站了,整個青海成了他一個人的。
軍、政、財、教,所有權力都抓在他手里。
南京那邊給他個“青海省主席”的頭銜,他樂呵呵地收下,但心里清楚,在這片地上,他才是真正的王。
他統治下的青海,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老百姓被他搜刮得底朝天,財富像溪流一樣匯入他的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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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到1936年的冬天。
一支不一樣的軍隊踏進了他的地盤。
這支軍隊叫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兩萬多人,剛走完兩萬五千里長征,個個又累又乏,身上的棉衣比紙還薄,槍里的子彈更是沒幾發。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也很重要:往西走,穿過河西走廊,到新疆去,打通跟蘇聯的聯系,給當時的中國革命找一條后路。
但在馬步芳的眼里,這支軍隊的到來,跟天塌下來沒什么兩樣。
他才不管什么抗日,什么民族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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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邏輯簡單粗暴:這是我的地盤,你們帶著槍進來,就是來搶我飯碗的。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打。
命令一下,他手底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像黑色的旋風一樣卷向了河西走廊。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廝殺。
一邊是馬家軍,騎著高頭大馬,吃得飽穿得暖,武器精良,而且是在自己家門口作戰,地形熟得閉著眼睛都能跑。
另一邊是紅軍,兩條腿跑路,餓著肚子,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里,手里拿的常常是空膛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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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的慘烈,現在的文字很難完全描述。
在古浪城下,紅九軍兩千多人,幾乎全部戰死。
子彈打光了,就用大刀和石頭。
城墻被炮轟開一個口子,戰士們就用身體往上堵。
師長王海清腸子都被打出來了,還捂著肚子繼續指揮,最后從城墻上摔下去犧牲了。
在高臺,紅五軍軍長董振堂帶著三千人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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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從國民黨軍陣營里起義過來的將領,骨頭比鋼鐵還硬。
馬家軍圍著城打了九天九夜,攻不下來。
最后,馬步芳想出了一個陰毒的招數:他們抓來幾百頭牦牛,灌醉了,在牛角上綁上鋒利的尖刀,然后點燃牛尾巴上的鞭炮,驅趕著這些瘋牛去撞城門。
城破之后,董振堂和剩下的戰士在巷子里跟敵人肉搏,打到最后一顆子彈,舉槍自盡。
馬步芳還不解恨,下令把他的人頭割下來,掛在城門上示眾。
最絕望的陣地是倪家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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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軍剩下的人被六倍于己的馬家軍圍在一個平地上,連個像樣的掩體都沒有。
戰士們就在雪地里挖坑,用凍土和戰友的尸體當工事。
餓了就啃皮帶、煮馬鞍,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里。
很多人的腳和鞋子凍在了一起,一動彈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四十多天的圍困,馬家軍的騎兵發動了一次又一次沖鋒,雪地被血染紅,又凍成暗紅色的冰。
最終,西路軍幾乎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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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一千八百人出征,戰死的有七千多,被俘虜的有一萬兩千多,只有幾百人僥幸逃了出去。
那條本該通往希望的河西走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對于那些被俘的一萬多名紅軍戰士來說,戰斗的結束,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馬步芳看著這些雖然衣衫襤褸、但眼神里還帶著火的俘虜,心里沒有半點對軍人的尊重,只有一種要把這火苗徹底踩滅的快感。
他下達的命令,在整個人類戰爭史上都算得上是罕見的殘忍。
在張掖城外的戈壁灘上,馬家軍挖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沙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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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戰俘們被反綁著雙手,一批批地推下去。
黃沙埋到胸口的時候,坑里還能聽到有人在唱《國際歌》。
喪心病狂的馬家軍士兵,要么用刺刀往下捅,要么干脆往坑里扔手榴彈和迫擊炮彈。
據后來當地的老人說,那幾年,那片地方的沙子踩上去都是黏的,空氣里總有一股散不掉的腥味。
就這樣,超過五千名紅軍戰俘被活活埋掉。
剩下的俘虜,命運同樣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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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有的被當成馬家軍練刺殺的活靶子,有的被活活凍死、燒死,或者被強迫去做苦力,直到累死。
而被俘的女紅軍戰士們的遭遇,更是難以啟齒。
她們被馬步芳和他手下的軍官們像戰利品一樣瓜分,當作奴隸和玩物,遭受了無盡的凌辱和虐待。
時間快進到1949年。
解放軍的炮聲已經傳到了蘭州。
這位統治西北幾十年的“土皇帝”,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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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董振堂那樣戰死沙場,也沒有選擇為他的“馬家王朝”流盡最后一滴血。
他選擇了逃跑,這是最符合他本性的選擇。
在蘭州戰役打得最激烈的時候,他已經安排好了后路。
他動用了當時能找到的所有飛機,把他幾十年里從青海人民身上搜刮來的財富——金條、銀元、珍寶、古董,塞得滿滿當當。
據說光黃金就有好幾噸。
當飛機轟鳴著從蘭州機場起飛時,他大概不會再看一眼腳下這片土地,也根本不會想起,這片土地里還埋著他親手制造的無數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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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去了香港,然后輾轉埃及,最后在沙特阿拉伯落了腳。
靠著那些沾滿了鮮血的財富,他在異國他鄉過上了極其奢華的生活。
住豪宅,開豪車,娶了好幾個年輕的妻子,身邊仆人成群。
1975年,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在沙特阿拉伯吉達的一家醫院里病死,終年72歲。
他死在舒適的病床上,得到了一個所謂的“善終”。
奇怪的是,幾十年后,一些聲音開始出現,試圖重新描繪馬步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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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雖然手段殘忍,但在青海也搞了些“建設”,修了公路,開了工廠。
他當年在西寧為自己修建的豪華公館“馨廬”,現在成了一個旅游景點。
在一些導游的嘴里,他甚至成了一個有魄力、有建樹的“地方領袖”。
這種說法很迷惑人。
修了幾條路,就能抵消幾千條人命嗎?
如果這個邏輯成立,那歷史上很多雙手沾滿鮮血的戰爭狂人,是不是也能因為搞過一些基礎建設而被“功過相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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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功”和“過”來簡單計算的。
有些罪惡,是任何建設都無法掩蓋的。
今天,人們可以去參觀他的公館,看看那里的奢華,但不能不知道,砌起那座公館的每一塊磚,都浸透著當年青海人民的血汗和河西走廊里紅軍戰士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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