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雨下得那個大啊,把基隆港的海面都澆得灰蒙蒙一片。
一艘擠滿了國民黨殘兵敗將的軍艦,正晃晃悠悠地靠岸。
甲板上站著個掛中將肩章的軍官,死死盯著那片茫茫海峽,臉上的表情復(fù)雜得很。
這人叫歐震,國民黨第三兵團司令。
這會兒的他,看著挺風(fēng)光,是個剛從大陸戰(zhàn)火里全身而退的“黨國要員”。
可海峽那頭呢?
他的名字早就爛大街了,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了“革命叛徒”的活招牌。
二十二年前,就是這個人的臨陣倒戈,差點把南昌起義早已微弱的火種給徹底掐滅了。
大伙兒不禁要問:他到底是怎么從一個攻克武昌的北伐英雄,一步步墮落成雙手沾滿戰(zhàn)友鮮血的劊子手的?
咱們把時間撥回1927年8月。
那時候南昌城頭的槍聲剛停,起義軍的日子那是真不好過。
那是個悶熱得讓人發(fā)燥的夏天,南昌起義雖然打響了第一槍,可局勢比想的兇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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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反動派的兵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起義軍主力兩萬多人沒轍,只能撤出南昌往南走。
隊伍里人心惶惶,缺吃少穿,還要頂著大太陽趕路。
但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刀子,往往是背后捅來的。
歐震那會兒是起義軍第11軍24師的副師長。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手里有兵那就是爺。
作為葉挺部隊的側(cè)翼,24師這位置太關(guān)鍵了,它本來該是起義軍的一面盾牌,死死護住主力的后背。
可誰能想到,就在起義軍跟國民黨錢大鈞、薛岳那幫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這面擋風(fēng)遮雨的盾牌,轉(zhuǎn)眼就變成了扎向自己人的尖刀。
當(dāng)起義軍指揮部還在傻傻等著24師的支援信號時,歐震卻在搞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看看眼前薛岳的部隊,裝備精良,大魚大肉;再扭頭看看起義軍,破衣爛衫,前途未卜。
心里那桿秤,徹底歪了。
他不需要信仰,他只需要利益。
“調(diào)轉(zhuǎn)槍口,向葉挺部隊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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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震冷冰冰地扔下了這道命令。
這一嗓子喊出來,戰(zhàn)場局勢立馬翻盤。
原本跟起義軍并肩作戰(zhàn)的24師,突然變成了兇神惡煞的敵人。
正在前線拼命的戰(zhàn)士們做夢都沒想到,背后的子彈竟然是“友軍”打來的。
防線瞬間就崩了,亂得跟炸了鍋一樣。
歐震這一叛變,不光帶走了一個師的兵力,更是在起義軍的心窩子上狠狠捅了一刀。
原本還有希望突圍的局面瞬間成了泡影,起義軍不得不轉(zhuǎn)入那種慘烈的全面撤退。
這一刀下去,算是徹底把歐震臉上那層“革命軍人”的畫皮給扒下來了。
可諷刺的是,如果把這頁黑歷史蓋上,三年前的歐震,那可是無數(shù)熱血青年眼里的偶像。
1926年,北伐戰(zhàn)爭打得熱火朝天。
那會兒的歐震,是鐵軍第四軍的一員猛將。
廣東韶關(guān)讀書郎出身,又是講武堂科班畢業(yè),打起仗來既有腦子又有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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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名聲大噪的,是著名的武昌戰(zhàn)役。
那是北伐里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吳佩孚的精銳死守武昌城,那城墻高得跟天塹似的。
攻城戰(zhàn)打了整整四十天,城下尸橫遍野。
就在僵局怎么都打破不了的時候,還是營長的歐震站了出來。
他把上衣一脫,光著膀子就上了,組織了一支“奮勇隊”。
震天的喊殺聲里,歐震沖在最前面,冒著像雨點一樣的子彈架云梯。
子彈在他耳邊嗖嗖飛,戰(zhàn)友在他身邊一個個倒下,但他頭都沒回一下。
他第一個爬上了武昌城頭,揮著大刀砍殺守敵,硬是打開了城門,迎大軍入城。
那一刻,他是當(dāng)之無愧的英雄,鮮花掌聲把他包圍了,他的名字在整個北伐軍里那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摹?/p>
誰能信?
才過不到一年,這位爬上武昌城頭的英雄,為了高官厚祿,就把槍口對準了昔日換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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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讓人心寒。
投敵之后的歐震,很快就嘗到了“背叛的甜頭”。
國民黨反動派對這種帶槍投靠的將領(lǐng),那向來是大方的。
蔣介石太需要這樣的“榜樣”來瓦解紅軍士氣了,也太需要這樣熟悉紅軍戰(zhàn)術(shù)的人來對付紅軍了。
歐震也沒讓他的新主子失望。
他不但沒覺得背信棄義有什么丟人,反而把屠刀磨得更亮了。
為了納投名狀,他表現(xiàn)得比那些國民黨嫡系還要賣力。
很快他就升了新編第二師師長,手里的權(quán)比在起義軍時大多了,裝備也換了一茬新的。
1931年的湯坑戰(zhàn)役,是歐震“軍事才能”的又一次露臉,也是他罪惡簿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dāng)時的紅軍雖然反圍剿練出來了,但裝備和兵力還是不行。
歐震帶著國民黨軍在廣東湯坑跟紅軍撞上了。
這回面對的是昔日戰(zhàn)友,但他手一點都沒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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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震太懂紅軍了。
他知道紅軍擅長穿插迂回,知道紅軍不怕死,但也知道紅軍的軟肋是沒補給、沒重武器。
他利用這點熟悉勁兒,精心布了個包圍圈,切斷紅軍聯(lián)絡(luò)線,集中優(yōu)勢兵力猛攻。
那一仗打得太慘了。
歐震指揮部隊步步緊逼,最后把紅軍主力打得重傷,丟了那片根據(jù)地。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昔日戰(zhàn)友,而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必須要踩著他們的尸骨往上爬。
憑著這些沾滿紅軍鮮血的戰(zhàn)功,歐震在國民黨軍界一路青云直上。
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歐震搖身一變,又成了抗日將領(lǐng),官越做越大。
他似乎想用抗戰(zhàn)的功績來洗刷當(dāng)年的污點,可有些臟東西,那是永遠擦不掉的。
哪怕在抗戰(zhàn)的時候,他也沒停下對共產(chǎn)黨力量的打壓。
這種根深蒂固的反動立場,讓他深得蔣介石信任。
到了解放戰(zhàn)爭,他更是被委以重任,當(dāng)了第三兵團司令,在華東、華南戰(zhàn)場上繼續(xù)頑抗,妄想擋住解放軍前進的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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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的車輪哪能倒轉(zhuǎn)啊。
1949年,隨著國民黨政權(quán)全面崩盤,歐震的軍事生涯也到頭了。
他跟著潰敗的大軍倉皇逃往臺灣,結(jié)束了他在大陸的半生戎馬。
在臺灣的日子里,歐震雖然位高權(quán)重,待遇優(yōu)厚,但他始終擺脫不了那個像影子一樣的幽靈——“叛徒”。
每當(dāng)夜深人靜,回想起1927年南昌城外的那個決定,他到底有沒有過一絲后悔?
當(dāng)年的南昌起義,本該是中國革命的一道曙光。
如果不是歐震那一刀,起義軍主力或許能保存得更完整,革命或許能少走不少彎路。
歐震的一念之差,改了戰(zhàn)局,也改了無數(shù)人的命。
他這一輩子,活脫脫就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少年讀書像是有救國志向,青年北伐看著也是一身英雄氣。
可這一切,在個人利益面前全都碎成了渣。
當(dāng)革命低潮了,當(dāng)堅持信仰要付出代價了,他想都沒想就選擇了背叛,選了那條看著平坦、其實通向深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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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聰明,躲過了起義軍最難的時候,換了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卻不知道在歷史的長河里,他的名字注定是灰暗的。
那些在南昌起義中犧牲的烈士,雖然命短,卻成了天上的星辰;而歐震,雖然茍活到了高壽,卻只能當(dāng)個反面教材,被后人唾棄。
1949年的那個雨天,站在基隆港碼頭上的歐震,可能覺得自己逃出生天了。
但他永遠逃不掉歷史的審判。
那枚掛在他胸前的勛章,在老百姓眼里,不過就是塊遮羞布,根本蓋不住那個充滿了血腥和背叛的靈魂。
這就是歐震,一個從武昌城頭的英雄,墮落成南昌城外罪人的故事。
它給咱們提了個醒:在時代的洪流里,決定一個人終極高度的,從來不是職位的高低,而是信仰的堅守。
信息來源:
《中國人民解放軍戰(zhàn)史》,軍事科學(xué)院軍事歷史研究部,軍事科學(xué)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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