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22日,碾莊圩。
華野司令部里,電報員的一嗓子吼破了天:“黃百韜兵團完了!
黃百韜死了!”
大伙兒都在歡呼,可誰也沒想到,粟裕身子一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圖跟前。
他暈過去了。
不是身子骨有毛病,純粹是累癱了。
這一仗,整整熬了16天。
要知道,當年吃掉那個不可一世的“御林軍”74師,也才用了3天。
把“戰神”粟裕打到虛脫的,根本不是國軍那威名赫赫的“五大主力”,而是一支不起眼的雜牌軍。
這就得問了,究竟是誰,能在五大主力都趴下后,還能撐起國軍最后的門面?
這事兒,還得從國軍那個亂成一鍋粥的派系江湖說起。
如果把國軍比作一個班級,“五大主力”那就是全副美式裝備的尖子生。
他們一倒,誰來坐這第六把交椅?
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是北邊的“獨狼”傅作義。
他手里的35軍挺有意思,既不算正統中央軍,也不是舊軍閥,倒更像是傅作義自家的“私房菜”。
1946年的大同集寧之戰,算是35軍的高光時刻。
當時我軍圍攻大同,眼瞅著就要破城了。
傅作義這人鬼得很,他不救大同,反手玩了一招“圍魏救趙”,帶著35軍長途奔襲,直撲我軍后方基地集寧。
這一招太狠了,35軍全是卡車輪子,跑得快、打得猛,逼得我軍前線部隊不得不回撤,結果大同沒打下來,集寧也丟了。
緊接著張家口戰役,傅作義又是故技重施,靠著跑得快偷襲張家口,搞得華北我軍為了保存實力,只能忍痛撤退。
那會兒,35軍風頭確實盛,好像成了華北戰場的“定海神針”。
但這支部隊真有傳說中那么神嗎?
其實說白了,35軍的厲害,不在“硬”,而在“詭”。
傅作義打仗,講究的是心思細、出其不意,35軍在他手里,與其說是戰士,不如說是刺客。
前期能占便宜,那是欺負華北我軍剛裁軍、正規化不夠,戰術也沒適應他的快節奏。
等到朱老總親自去華北整訓部隊,戰術稍微一變,35軍的馬腳就露出來了。
沒了偷襲的機會,只能硬碰硬的時候,35軍立馬就軟了。
新保安一戰,被華北野戰軍死死圍住,這支曾經牛氣沖天的“王牌”,最后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灰飛煙滅了。
要是35軍真碰上林彪的四野,或者粟裕的華野,恐怕連前期的那點便宜都占不到。
既然北邊的狼不行,那南邊的虎呢?
這就是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看家寶貝——第7軍。
江湖人稱“鋼七軍”,北伐時候就打出了名頭,公認比一般的中央軍還能打。
解放戰爭里,第7軍最拿得出手的戰績是泗縣之戰。
那是一場慘烈的攻堅戰,陳毅元帥集中了六個團猛攻,結果愣是沒打下來。
戰后陳老總還做了深刻檢討,這也成了第7軍吹噓自己“戰力強悍”的資本。
可要是咱們把鏡頭拉近點,把這戰役的皮扒開看看,就會發現第7軍這場贏仗,與其說是“打”贏的,倒不如說是老天爺“賞”的。
進攻那天晚上,暴雨下得跟潑水一樣。
山野8師的突擊隊其實都已經攻進城了,按劇本走,后續部隊跟進穿插,第7軍必死無疑。
可偏偏老天爺不開眼,大雨把河水灌滿了,我軍后續部隊被大水攔在城外,寸步難行。
更要命的是,攻進城的戰士發現,炸藥包受潮了,手榴彈也拉不響了,面對敵人的碉堡,只能拿血肉之軀去堵槍眼。
即便占了這么大的便宜,第7軍依然被打得傷亡慘重。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大捷”。
到了后期的青樹坪之戰,第7軍的底色徹底露出來了。
三個師的主力,加上飛機大炮,埋伏鐘偉的一個師,打了兩天愣是啃不動,最后還讓人家主力突圍了。
這說明啥?
說明第7軍也就比保安團強點,離“主力”這兩個字,差得遠呢。
剔除了這些地方軍閥,咱們還得回頭看蔣介石的嫡系。
畢竟是親兒子,裝備好,吃得飽。
呼聲最高的,莫過于整編83師。
這部隊出身好,前身是第100軍,它有個響當當的親兄弟——第74軍。
兩支部隊都是王耀武一手帶出來的,全套美械,軍官清一色黃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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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孿生兄弟,怎么74師成了御林軍,83師連前五都沒擠進去?
問題全出在當官的身上。
83師的師長叫李天霞,這人打仗有個毛病:太滑頭。
他把部隊當成自家的私產,打仗只肯出七分力,剩下三分留著保命。
蘇中戰役的時候,83師的戰斗力其實非常驚人,士兵戰術素養極高,特別頑強。
要是李天霞能像張靈甫那樣敢打敢拼,83師絕對是王牌。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孟良崮戰役,張靈甫被圍,李天霞就在旁邊,只要他肯拼命,74師未必會死。
但他為了保存實力,磨洋工,明明只有一個團在動,卻謊報全師出擊,眼睜睜看著兄弟部隊完蛋。
一支部隊,裝備再好,如果主官是個投機分子,那它注定成不了氣候。
相比之下,另一支中央軍整編66師倒是更有血性。
魯西南戰役,66師陷入孤軍奮戰,被我軍三個縱隊圍攻。
按常理這部隊撐不過三天,結果硬是在羊山集死磕了13天。
我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但這支部隊雖然韌性強,要論給解放軍造成的最大麻煩,它還排不上號。
真正的“第六大主力”,其實一直縮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就是黃百韜的整編25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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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晚年都說,這輩子最緊張的時候,不是孟良崮,而是淮海戰役第一階段——打碾莊。
對手,就是這個黃百韜。
憑什么?
論出身,他是雜牌里的雜牌,不是黃埔系,最早就是個軍閥傳令兵,投靠蔣介石后一直受排擠。
論裝備,他在徐州那邊只能算“中等偏上”,比起全美械的74師、第5軍,他的重武器少得可憐。
可恰恰就是因為這“雜牌”身份,把黃百韜逼成了一個瘋子。
因為不是嫡系,他在國民黨官場里如履薄冰。
想要活下去,想要升官,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
當李天霞在孟良崮那邊磨洋工的時候,只有黃百韜發了瘋一樣往里沖,想救張靈甫,甚至一度突破了我軍的阻擊線,嚇出華野一身冷汗。
那一仗,讓粟裕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
到了碾莊,黃百韜兵團被華野團團包圍。
這時候的黃百韜已經沒退路了,他把25軍這支雜牌軍,調教成了一群亡命徒。
村落破了就在巷子里打,巷子丟了就在屋頂上打,沒有重炮就用機槍火網封鎖。
華野的主力縱隊輪番上陣,傷亡慘重,很多老連隊打到最后就剩幾個人。
整整16天啊!
要知道,濟南戰役打堅固城防也才用了8天。
黃百韜硬是用劣勢裝備,在平原村落里,扛住了華野全軍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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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戰斗力,早就超過了那所謂的“五大主力”。
所謂的第六大主力,贏的不是裝備,而是那股絕境求生的狠勁兒。
1948年的那個黃昏,碾莊的槍聲終于稀落下去了。
黃百韜死在了戰場上。
他到死也沒等來邱清泉的援軍,就像當年張靈甫沒等來李天霞一樣。
最諷刺的是,黃百韜之所以完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國民黨內部的派系傾軋。
那些“嫡系”將領看不起這個雜牌,看著他被圍,看著他去死。
如果給黃百韜換上五大主力的裝備,或者給五大主力換上黃百韜的斗志,解放戰爭這塊骨頭恐怕會更難啃。
只可惜,在國民黨那個爛透了的染缸里,再兇悍的戰將,也終究是個無力回天的孤魂野鬼。
說到底,決定戰爭勝負的,從來不是哪一支王牌軍,而是人心向背的大勢。
當大廈都要塌了,多一支主力,少一支主力,又有什么分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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