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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騰退公告貼了兩個多月,北京嫣然天使兒童醫院的門診依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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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發熱門診的燈光亮著,二層專科門診的專家海報還在,三層病房里,二十多名唇腭裂患兒正等著寒假的手術……沒人愿意相信,這家完成過1.1萬臺唇腭裂手術、7000臺全免費救助的公益醫院,會栽在2600萬租金上。
這場風波早已跳出“欠租還錢”的商業糾紛。當李亞鵬在30分鐘視頻里說出“情懷大過能力,沒幫助就關門”時,千萬網友的善意瞬間破防。
短短數日,抖音籌款超2000萬元,31萬多人用指尖投票,有人捐出幾十塊零花錢,有人留言“別讓孩子們失去希望”,甚至有企業家主動提出提供免費場地。
可最無奈的現實來了——捐出去的錢,救不了眼前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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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嫣然基金”和“嫣然醫院”是一回事,實則是兩個獨立主體。
前者是受監管的專項基金,善款只能專款專用在唇腭裂救治上,房租、工資這類運營開支碰都不能碰;后者是民辦非營利醫院,連公開募捐的資質都沒有。
就像兩道平行的線,一邊是洶涌的愛心,一邊是燃眉的債務,明明都朝著“救孩子”的方向,卻怎么也交疊不到一起。
這背后,是各方的委屈與堅守。房東說第一個十年用半價房租支持公益,如今漲價只是回歸市場水平,反倒成了“東郭先生”;醫院認可欠租事實,卻盼著租金能談攏,不想讓患兒的治療中斷;李亞鵬從明星企業家變成“負債者”,坦然接受能力邊界,卻仍承諾“站好最后一班崗”。
沒有絕對的惡人,只有公益與現實碰撞出的無奈。
網友的善意里,藏著最樸素的共情。大家捐的不是對李亞鵬的信任,而是對“7000臺免費手術”的認可,是對病房里那些孩子的心疼。
有患兒家屬現身說法,說正是嫣然讓孩子擺脫了唇腭裂的陰影,這份情誼比什么都重。也有人線下送錢送物,周邊住戶揣著50、100元趕來,他們懂公益的難,更怕這份難最終落在孩子身上。
可善意終究要在規則框架內落地。有人質疑醫院公眾號里“籌建新家”的捐贈鏈接是否合規,有人擔心定向捐贈的資金能否真正補上天租缺口,更有人反思:為什么一家堅持了13年的公益醫院,會陷入“靠捐贈續命”的困境?
答案藏在李亞鵬最初的設想里——他想讓嫣然醫院實現“自我造血”,用門診收入補貼免費救助業務。
這個想法很美,卻敗給了現實:民辦非營利醫院的運營成本本就高昂,5000平米場地、180位醫護人員、先進的手術設備,哪一項都要花錢;三年疫情的沖擊讓營收縮水,租約到期后的租金翻倍,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不是嫣然一家的難題,而是整個民間公益的通病。
我們總覺得“做公益靠愛心就夠了”,卻忘了公益更是一門需要專業運營的學問。它需要平衡情懷與能力,需要厘清規則與邊界,更需要建立可持續的模式,而不是靠一時的善意輸血,也不是靠某個人的情懷硬撐。
房東沒有義務無限度為公益讓步,法律的權威也不能因公益屬性被消解。
目前來看,唯一的破局之路,或許是在法院主持下達成執行和解,一邊給醫院找新址、籌資金的時間,一邊逐步清償債務。那些定向捐贈的善款、企業家提供的場地,或許能成為緩沖的籌碼,但終究不能替代規范化的運營。
我們希望嫣然醫院能活下來,不是因為它是李亞鵬創辦的,而是因為它能給唇腭裂患兒一個微笑的機會;我們愿意為公益買單,是相信每一分錢都能落到實處,而不是填補運營的漏洞。
李亞鵬說“內心已經和解”,可網友的善意還在涌動。
這場風波終會落幕,或許醫院能找到新址繼續前行,或許會遺憾關停,但它留下的追問不會消失:如何讓民間公益擺脫“情懷依賴”?如何讓善意有處安放,更有可持續的未來?

繼續教育、公共課,關注護言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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