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經熱評丨封禁擾亂資本市場的大V 更要封住其“卷土重來”的通路

每經評論員 杜恒峰

1月19日晚間，雪球安全中心發布《關于深入開展涉資本市場違規信息專項整治的公告》。20日，雪球連發三條處置公告，合計對22個違規賬號作出永久封禁處置。在被封禁名單中，“杭州新城路”“輪回666”“福祿娃爺爺”被稱為“雪球帶貨三大天王”。據每日經濟新聞援引業內人士分析，賬號被封禁后，三個賬戶關聯席位活躍度明顯下降，跟風資金快速撤離，席位溢價效應隨之消散。

雪球大規模治理大V賬號背后，是1月19日浙江證監局發布的一份行政處罰決定書。其中提及，2024年9月2日至2025年4月16日，金永榮知曉其薦股行為具有影響力，在其雪球“金浤”賬號公開發文評價并推薦啟迪環境、路維光電等32只股票，并于當日或次日進行大量反向賣出交易，違法所得約4162萬元，其被“沒一罰一”、3年禁入證券市場。

被封禁的大V各自情況或有不同，但從雪球的公告看，本次整治的重點無外乎以下幾種情形：以“游資戰法”“復盤”等方式，過度炒作、抱團炒作，誘導投資者跟風交易；以“交流指導”“付費加群”等方式誘導用戶跳轉至第三方平臺，開展薦股、分成跟投等違法違規活動；密集評論聯動，制造虛假熱度；利用AI（人工智能）技術或“小作文”，造謠傳謠、捏造所謂“內幕消息”、歪曲解讀公開信息，擾亂市場秩序等。

投資類網絡社交平臺與普通社交平臺有著本質區別，對投資大V實施更嚴格管理有必要性和緊迫性。普通社交平臺多聚焦生活分享、觀點交流，影響范圍多限于社交關系鏈，而投資類平臺直接連通金融市場，牽扯海量投資者的切身利益，大V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轉化為市場資金的異動，進而沖擊市場穩定。這種強關聯性，決定了其違規影響遠高于普通平臺，隨口推薦的股票，可能讓不少投資者遭遇嚴重財產損失。

投資大V的影響力還暗藏“認知陷阱”，這是普通社交平臺少見的特性。股價要么漲要么跌，1024個大V賬號，隨機預測10次，總有一兩個大V這10次全部預測準確，這些大V就可以借助“幸存者偏差”塑造“預言家”人設，讓投資者迷信其所謂專業能力。更值得警惕的是“預言自我實現”效應，一萬名粉絲每人動用一萬元同步操作，就足以撬動個股的瞬時股價走勢，形成“大V說漲就漲”的假象，誘導更多跟風資金入場。加之巨額利益誘惑，大V違規行為更具隱蔽性和破壞性，從“小作文”造謠到付費薦股，形成完整利益鏈條。

那么，如何整治部分大V借社交平臺發布違規信息擾亂資本市場的“歪風”？

筆者認為，突擊式封禁只能治標，構建長效治理體系才能阻斷“金永榮們”換個“馬甲”卷土重來的可能性。平臺作為第一道防線，需建立全周期管理機制，對粉絲量達到一定規模的大V實行實名備案、動態審核，要求其公開投資資質與利益關聯，對AI生成內容強制標注，從源頭遏制虛假信息傳播。平臺也可相互借鑒治理經驗，建立違規大V黑名單跨平臺共享機制，實現“一處違規、處處受限”。平臺還應優化流量分配機制，減少短期炒作內容的曝光，加大對價值投資、長期投資的扶持，引導市場風氣從追漲殺跌轉向理性投資。

治本還需要制度層面發力，調整龍虎榜數據披露方式是可行之舉。披露龍虎榜的初衷是讓投資者了解股價上漲背后的大資金情況，讓中小投資者掌握更多信息，但龍虎榜的高活躍度席位，往往被包裝成“某某天團”“某某牛散專用席位”“某某私募席位”等，成為資金跟風抱團的重要“依據”。參考北向資金實時交易額不再披露，新規運行以來對市場公平公正的秩序并無負面影響。可考慮取消龍虎榜數據披露或延遲多日甚至1個月披露，或月末集中披露，如此既能保留后臺監測能力，又能消解短期席位崇拜，切斷跟風資金的炒作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