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98年,陳國的老窩宛丘。
楚莊王站在大殿之上,腳底下踩著剛剛被處決的夏征舒的尸體。
這位威風凜凜的春秋霸主,這會兒卻有點結巴,眼珠子死死盯著臺下跪著的一位中年婦人。
大殿里靜得嚇人,只聽見幾個武將手里的酒杯接連“當啷”掉在地上的動靜。
這位婦人沒化妝,甚至都已經當外婆了,可就這么一跪,把整個楚國高層的魂兒全勾走了。
她就是夏姬,一個憑本事把春秋戰國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誰能想到,這一連串的殺戮和動蕩,最開始竟然是因為一場荒唐透頂的酒局?
咱們把時間倒回去一年。
那會兒陳國的朝堂早就爛透氣了,國君陳靈公帶著孔寧、儀行父倆大臣,與其說是在治國,不如說是在組團泡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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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仨貨有個共同的情人,就是住在株林的夏姬。
這天三人喝高了,陳靈公指著夏姬的兒子夏征舒,一臉壞笑地對儀行父說:“哎,我看這孩子長得不像我,倒像你,是不是你的種?”
儀行父也不惱,嘿嘿一笑回敬道:“我看跟你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句只有二十幾個字的下流玩笑,隔墻有耳,被門外的夏征舒聽了個真真切切。
夏征舒好歹是一國司馬,哪受得了這種羞辱?
酒局一散,他反鎖大門,張弓搭箭。
陳靈公嚇得慌不擇路跳上馬車,還沒來得及喊一聲“駕”,一支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太陽穴。
一代國君當場斃命,兩個大臣跟喪家犬似的從狗洞鉆出去,連夜逃往楚國搬救兵。
短短八年間,天下死了三個“靈公”,全是作死的,這就是卿族勢力崛起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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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莊王正愁沒借口爭霸中原,一看陳國亂了,立馬打著“討伐逆臣”的旗號發兵。
公元前598年,楚軍兵不血刃拿下陳國,車裂了夏征舒。
緊接著就上演了開篇那荒唐的一幕:楚莊王見色起意,竟然想納這位“紅顏禍水”為妃。
“不可!”
一聲斷喝打破了眾人的迷夢。
站出來的是楚國重臣巫臣。
他板著臉,義正辭嚴地給楚莊王潑了一盆冷水:“大王召集諸侯是為了懲治罪惡,要是納了她,豈不成了貪圖美色?
況且這女人不祥,克死大哥、丈夫、國君、兒子,誰沾誰倒霉!”
楚莊王被這頂道德高帽壓得回過神來,為了霸主形象,只能忍痛割愛:“那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旁邊的大將王子側早就按捺不住了:“大王不要,那就賜給我吧!”
巫臣立馬轉頭,眼神比剛才還兇:“司馬不想活了嗎?
這女人亡了一國兩卿,殺三夫一君一子,你是嫌命太長?”
王子側被這一連串死亡名單嚇得欲火全消,只好作罷。
最后,夏姬像個燙手山芋,被賜給了喪偶的連尹襄老。
誰知道才過了一年,連尹襄老就戰死沙場,連尸體都被晉國搶走了。
他兒子黑要不信邪,趁著熱喪期就把這位庶母給強占了。
大伙都以為這只是個“克夫”的八卦故事,可誰也沒看懂巫臣眼底深藏的瘋狂。
原來,這位滿嘴仁義道德的巫臣,在大殿上看見夏姬的第一眼,魂就被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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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阻攔、恐嚇,根本不是為了國家大義,而是精心設計的騙局——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直到時機成熟。
為了這個女人,他硬是開始了一場長達九年的潛伏。
巫臣暗中聯絡夏姬:“你想辦法回娘家鄭國,我會去娶你。”
他又忽悠鄭國國君派人來接妹妹,再利用楚莊王的同情心放夏姬歸國。
美人走了,巫臣在楚國整整熬了九年。
直到楚莊王去世,朝局亂了,他終于等到了機會。
借著出使齊國的名義,巫臣帶上所有身家細軟,半路折向鄭國,跟早已守候的夏姬閃婚,隨即私奔到了楚國的死敵——晉國。
特洛伊戰爭打了十年,巫臣為愛籌謀了九年。
這一年,早已年過半百的夏姬,終于嫁給了唯一沒被她克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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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傳回楚國,簡直像引爆了一顆炸彈。
曾被巫臣嚇退的王子側氣炸了肺——好你個巫臣,你說她是掃把星,結果自己抱得美人歸?
十四年的積怨瞬間爆發,王子側聯合令尹,把巫臣留在楚國的宗族屠殺殆盡,瓜分了家產,順手還把夏姬的前夫黑要也宰了泄憤。
遠在晉國的巫臣得知滅門慘案,悲憤中寫下了一封只有兩句話的絕交信送回楚國:
“爾以讒懟貪婪事君,吾必使爾疲于奔命以死!”
這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脅,而是死神的預告。
為了復仇,巫臣向晉君獻策,請求出使那個被中原視為蠻荒之地的吳國。
他親自帶著兒子和戰車教官團,翻山越嶺來到江南,手把手教吳國人車戰、射御、布陣。
他把先進的中原軍事技術注入野蠻的吳國軀體,只為打造一把能刺穿楚國后背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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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諾骨牌終于倒下了。
在巫臣的調教下,吳國迅速崛起,開始像瘋狗一樣撕咬楚國的邊境。
為了應付這個在后院放火的新興強敵,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子側在一年內被迫七次往返奔波,真正應驗了那句“疲于奔命”。
楚國的國力在無休止的消耗中日漸衰落,霸業土崩瓦解。
幾十年后,吳軍更是攻破楚都,差點讓楚國徹底滅亡。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誰能想到,推動這巨大車輪轉向的,竟然是株林深處那個寂寞女子的眼神?
希臘的海倫引發了十年戰爭,埃及的艷后搞亂了羅馬帝國。
而東方的夏姬,用她的美貌啟動了一場蝴蝶效應。
她看似是被男人們爭奪、轉贈的玩物,卻在不經意間改寫了地緣政治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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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臣與夏姬的女兒后來嫁給了晉國賢臣叔向,生下的孩子又卷入晉國六卿的內斗,最終導致了三家分晉,戰國時代的大幕由此拉開。
那些曾以為可以隨意支配她的男人們,墳頭草早已三尺高。
而這段充斥著欲望、陰謀與鮮血的歷史,卻因為她的存在,從一部枯燥的編年史,變成了一部驚心動魄的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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