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縫銜接投降的文人們，當官發(fā)財才是永恒的主題，哪有民族氣節(jié)？

吳晗先生曾經(jīng)罵錢謙益：年輕時是個浪子，中年是熱中的政客，晚年是投清的漢奸，居鄉(xiāng)時是土豪劣紳，在朝是貪官污吏。一生翻翻覆覆沒有立場，沒有民族氣節(jié)，除了想做官以外，從沒有想到別的。

這句話，放在晚明所有官吏身上，都放之四海而皆準。

甲申之變簡直就是大型魔幻真人秀現(xiàn)場。李自成穿著混搭風的"氈笠縹衣"閃亮登場，活像從陜北時裝周直接空降北京城的野生超模。太監(jiān)王德化身兼導游，帶著這位草根天王從德勝門開啟京城一日游，穿過奉天門時估計心里還在嘀咕：這龍椅坐著硌不硌屁股？

前明百官們聽說新老板要開招聘會，簡直比雙十一搶購還瘋狂。1200多個官員連夜卷成沙丁魚罐頭，有人為插隊當場上演全武行，把"學而優(yōu)則仕"演繹成"官癮上頭不要命"。大順軍保安隊抄起棍子維持秩序，活脫脫春節(jié)火車站黃牛整治現(xiàn)場。

最諷刺的是崇禎皇帝的"豪華葬禮"——堂堂帝王躺門板做的擔架巡游京城，而路邊排隊的官員們連眼皮都懶得抬。倒是幾個太監(jiān)忙著砍價買棺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具城大促銷。百姓們更是把"順民"貼得滿門都是，生怕晚貼一秒就被劃入前朝余孽。

早朝現(xiàn)場堪稱大型打臉現(xiàn)場。首輔魏藻德帶著千人應聘團跪得腿麻，李自成故意玩"老板遲到大法"，讓這幫讀書人在宮門口集體表演"望夫石"。兵部尚書張縉彥剛想表忠心，就被老同事甩了兩個大耳刮子——這畫面比宮斗劇還帶感。

最騷操作當屬張縉彥的"變色龍人生"。

張縉彥早年以“忠義”人設起家，任陜西清澗縣令時，靠洗腦式宣傳讓2000農民軍“自愿歸田”，這波操作既保住了官位又刷出政績KPI，火速升任兵部尚書。1644年3月19日，北京城破前夜，時任兵部尚書的張縉彥與太監(jiān)曹化淳合演了一出"獻城大戲"。他不僅隱匿李自成軍逼近的急報，導致崇禎直到三月初才倉促調兵勤王，更主動打開彰義門迎接劉宗敏入城。

次日清晨，他率百官向李自成獻降表時，被司禮監(jiān)太監(jiān)王德化當眾掌摑痛罵："開城納賊者，非爾而誰！"李自成雖收下降表，卻將這群降官視為"圈中豬羊"。大順軍追贓助餉時，張縉彥被拷打勒索，這才驚覺"流寇終究是流寇"。更諷刺的是，他趁農民軍內亂時金蟬脫殼，趁亂卷走官印，逃回老家搖身變成“抗闖義士”。

逃歸新鄉(xiāng)的張縉彥嗅到南明弘光政權成立的風向，在弘光帝面前哭訴“臣一日未了，闖賊一日未死”，炮制《舉義疏》，謊稱自己在太行山"聯(lián)絡十萬義軍"。弘光帝大喜過望，不僅恢復其兵部尚書銜，更授予河北、山西、河南三省總督大印。然而實際情形是：這位"光桿總督"連鄉(xiāng)勇都指揮不動，被彈劾為"鼠竄狼奔，伏草求活"。更諷刺的是，他暗地已向清軍鑲紅旗都統(tǒng)葉臣遞交降表，卻隱瞞南明官職，借口"足疾"拖延赴京。這種"腳踏三船"的操作，被其自辯為"明清一家"的政治行為藝術。

清軍入關后，張縉彥玩起“待價而沽”的把戲，上演第三次投降。先是在六安商麻山當“山大王”，直到1646年(順治三年)清軍平定江南，洪承疇招降時，才下山投降。靠著三寸不爛之舌，他竟從罪臣逆黨混成山東右布政使，后來轉崗浙江左布政使時，還搞出“海內四名公”文人天團，與王鐸等人詩酒唱和，把屈節(jié)仕清包裝成風雅之事，把貳臣生涯過得風生水起。

不過他在工部侍郎任上翻車——1657年文字獄成為轉折點，因給李漁《無聲戲》作序，左都御史魏裔介從其刊刻的《無聲戲》中揪出"不死英雄"四字，順治怒斥："降闖降明又降清，也配稱英雄？"被扣上“煽動復明”的帽子，清廷將其列為"最不可信降官"，流放寧古塔。

在冰天雪地的寧古塔，張縉彥解鎖新技能：帶著十車書和十名歌姬開啟文化扶貧。將流放變成"文化考察團"。他不僅組建黑龍江首個詩社“七子之會”，還化身地理博主，給無名山水起名（如“潑雪泉”），寫成《寧古塔山水記》——這本東北首部山水志里藏著大瓜：最早記載了中俄邊境的永寧寺碑文，成為后世領土爭端的重要證據(jù)。更絕的是，他教當?shù)厝朔N地時被奉為“五谷神”，徹底完成從貳臣到“塞外文化推廣大使”的魔幻轉型。

張縉彥死后，哈爾濱學界專門成立研究室研究他的邊陲著作，而《貳臣傳》里他永遠釘在恥辱柱上。這個把“忠義”當秋褲穿脫自如的男人，晚年卻寫下“山半入水，石勢層起”的淡泊文字，仿佛前半生的權謀算計都消融在東北風雪里。吳兆騫評價他“河朔英靈，而有江南風味”，恰似對其矛盾人生的絕妙注腳——既是開城迎敵的叛徒，又是文化拓荒的功臣，在歷史夾縫中活成了最復雜的樣本。

先給李自成當帶路黨，清軍來了秒變山林隱士，聽說南明成立又詐尸式復出，最后被洪承疇抓包直接轉職大清公務員。這種無縫銜接的投誠技術，放現(xiàn)在絕對是職場跳槽大師。

要給他們頒個"最佳變臉藝術獎"，估計獎杯都得用24k純金打造——畢竟，當官發(fā)財才是永恒的主題，民族氣節(jié)？那是什么新型理財產(chǎn)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