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晚年,日子好像就慢下來了,尤其是到了冬天,天寒地凍的,我更是不愛出門,就守著家里的小火爐,看看電視,擇擇菜,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兒女們都在城里忙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我嘴上總說“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惦記我”,可心里頭,哪能不盼著孩子們能常回家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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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是個特別冷的冬天,西伯利亞的寒流一股腦兒地灌下來,北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出門一趟,耳朵和鼻子都凍得通紅。
老家的房子不比城里的樓房,保暖性差,即使關著門窗,也能感覺到寒氣從墻縫里鉆進來,裹著厚棉襖也覺得渾身發涼。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攏緊衣領,縮著脖子往灶房跑,燒一壺熱水,捂著暖手寶,才能勉強驅散一點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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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正坐在炕頭縫補舊衣服,聽見院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心里咯噔一下,琢磨著是誰大冷天的來串門。起身拉開門一看,竟然是女兒!她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頭發上還沾著雪沫子,臉蛋凍得紅撲撲的,一看見我就喊:“媽,我回來看看你!”
我趕緊把她往屋里讓,搓著手說:“這么冷的天,你怎么回來了?城里不忙嗎?”女兒笑著脫下外套,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遞到我手里:“媽,我前陣子逛街,看到這個挺適合你,就給你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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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袋子一看,是一條圍巾,藏青色的,摸著毛茸茸的,特別厚實。面料是那種軟乎乎的羊絨,貼在手上暖烘烘的,一點都不扎人。
女兒伸手拿起圍巾,走到我跟前,輕輕繞在我的脖子上,仔細地系好,還伸手拉了拉邊角,讓它裹得更嚴實些:“媽,你看合不合適?這圍巾擋風,還保暖,你出門的時候戴上,就不怕凍著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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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暖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直達心底。我低頭看著這條圍巾,藏青色的底色上,繡著幾朵小小的梅花,針腳細密,看著就特別精致。
我知道女兒過日子仔細,平時自己買件衣服都舍不得,卻花心思給我買這么好的圍巾。
“花這錢干啥,我有舊圍巾呢,能湊合用。”我嘴上這么說,眼眶卻忍不住發熱。
女兒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舊的哪有這個暖和?媽,你年紀大了,可不能凍著。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還要降溫,你出門買菜、串門,一定得戴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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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女兒在家待了一下午,幫我打掃了屋子,又給我做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她一邊做飯,一邊跟我嘮叨城里的趣事,問我身體怎么樣,有沒有按時吃藥,囑咐我天冷了別舍不得燒煤,一定要注意保暖。
我坐在旁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頭暖烘烘的,連屋子里的寒氣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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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走后,我每天都戴著這條圍巾。出門的時候,它裹著我的脖子,擋住了刺骨的寒風,再也不用縮著脖子走路了;在家的時候,我也舍不得摘下來,摸著它柔軟的面料,就好像女兒還在我身邊一樣。
有時候我坐在炕頭,看著圍巾上的梅花,就會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冬天沒有暖氣,我就用粗毛線給她織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可她卻寶貝得不行,天天戴著,跑出去玩的時候還跟小伙伴炫耀“這是我媽給我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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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女兒長大了,能給我買這么好的圍巾了,可她對我的牽掛,卻一點都沒變。這條圍巾,不僅僅是一件保暖的衣物,更是女兒對我的愛和惦記。每當我戴著它,就覺得渾身都暖烘烘的,不僅是身體上的暖,更是心里的暖。
那個冬天,因為這條圍巾,我再也沒有覺得特別寒冷。哪怕是最冷的那幾天,哪怕北風刮得再兇,只要脖子上裹著這條圍巾,就好像有女兒在我身邊陪著我,給我取暖。
后來,春天來了,天氣暖和了,我把圍巾洗干凈,疊得整整齊齊的,收在衣柜里。可每當我想起那個冬天,想起女兒送我圍巾的樣子,心里就會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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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年紀越來越大了,對物質上的需求越來越少,最在意的,就是兒女們的牽掛和陪伴。這條圍巾,雖然不貴重,卻成了我晚年生活中最珍貴的禮物。
它溫暖了我那個寒冷的冬天,更溫暖了我的整個晚年。我知道,無論以后的日子里遇到多少風雨,無論冬天有多寒冷,只要有兒女們的愛和惦記,我的心里就永遠是溫暖的,我的晚年也會一直被幸福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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