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布和石油都沒人要，俄羅斯手頭有點緊，3年往外賣了近400噸黃金

01

公元2026年1月，莫斯科。

窗外是漫天風雪，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幾百年來似乎從未變過。

無論坐在克里姆林宮那個位置上的人是沙皇、總書記還是總統，他們面對的冬天都是一樣的。

普京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報表。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管道里偶爾傳來的水流聲。

這份報表并不長，但分量很重，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一個普通大國財政部長的神經。

這是關于“國家福利基金（National Welfare Fund）”的審計報告。

上面的數字非常刺眼，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告訴了所有人一個事實：家底快沒了。

數據很簡單：截至本月，國家福利基金的黃金資產已經縮水了71%。

我們要知道，所謂的“國家福利基金”，顧名思義，其設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整個社會福利系統的穩定，尤其是作為養老金體系和退休人員保障金的最后一道防線。

它本應在國家經濟遭遇周期性低谷時被調動，以確保社會契約的履行。

這就好比一個持家的中年人，家中那筆雷打不動的“定期存款”，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應對突發重疾的救命錢，更是保障晚年生活的壓艙石。

只有到了萬不得已、山窮水盡的地步，一家之主才會顫抖著手去動用這筆積蓄。

而現在的俄羅斯，正處于這樣一個不得不“變賣祖產”的微妙時刻。

讓我們把時間軸拉回三年前。

2022年，那時候那個巨大的地下金庫里還躺著554.9噸黃金，金光燦燦，那是帝國最后的尊嚴和底氣。

但到了今天，這個數字變成了160.2噸。

三年，賣掉了394.7噸。

這不僅僅是一個減法題，這是一道關于生存的奧數題。

在莫斯科地下的深處，有一個叫做Gokhran（國家貴金屬和寶石保藏庫）的地方。

以前，這里的保管員最頭疼的是空間不夠，因為金條太多，堆得像城墻一樣。

現在，保管員最頭疼的是空曠。

巨大的叉車在冷清的通道里行駛，回聲很大，顯得格外寂寥。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俄羅斯不是世界第二大黃金開采國嗎？

年產量超過300噸，為什么還會缺金子？

這就得說說“戰時經濟”這筆賬是怎么算的了。

這就涉及到了一個更為復雜的收支邏輯。

這年產的300噸黃金，并非全部都能流入國庫。

其中一部分必須用于商業售賣，轉化成民間市場的金飾和工業原料，維持民間市場的繁榮；

其次，央行得拿走一部分，其他財政機構得拿走一部分。

最后能流進“國家福利基金”這個口袋的，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多。

但這只基金，現在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散財童子”。

2023年該基金支出了196噸黃金，2024年雖然收入了171噸，但緊接著2025年又不得不再次支出27.2噸。

再加上2022年的拋售，入不敷出的局面已成定局。

這就好比一個家庭，雖然父親還在努力工作賺錢，但花錢的速度遠遠超過了賺錢的速度，家底被掏空只是時間問題。

那么，這些賣黃金換來的巨額盧布，究竟流向了哪里？

答案既現實又殘酷：它們變成了陣亡軍人的撫恤金、傷殘軍人的保障金，以及軍人家屬的巨額撫慰金。

在俄烏沖突持續膠著的當下，克里姆林宮面臨著巨大的國內治理壓力。

為了將民間的厭戰情緒壓制在最低水平，普京政府選擇了一條最直接但也最昂貴的路徑——提供超高額的經濟補償。

克里姆林宮并非不知道這種操作的風險，但在遭受美西方國家全方位制裁的背景下，這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普京看著墻上的帝國版圖，心里很清楚。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國家福利基金，顧名思義，這筆錢原本是用來給俄羅斯人養老的。

它是這個國家社會保障體系的最后一道防線，是壓艙石。

當一個國家開始動用壓艙石來燒火取暖的時候，說明船上的煤已經燒光了。

但他沒得選。

因為這艘船還在驚濤駭浪里，如果不燒這塊壓艙石，動力就會停，船就會沉。

兩害相權取其輕，哪怕是飲鴆止渴，也得先把眼前的這一口喝下去。

02

如果你現在去俄羅斯腹地的某些偏遠小鎮，比如西伯利亞深處的那些原本快要凋敝的村落，你會看到一種非常詭異的繁榮景象。

在這里，原本只有老人和留守兒童的村莊，突然熱鬧了起來。

破舊的木屋旁邊，蓋起了嶄新的磚房；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跑著昂貴的進口越野車；就連鎮上新開的超市里，也擺滿了大屏幕液晶電視和最新的智能手機。

錢從哪來的？

既不是因為發現了石油，也不是因為搞了高科技開發區。

這些錢，是拿命換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撫恤金經濟”。

這個詞聽起來很冷血，但卻無比真實。

在俄烏沖突的戰場上，每一名倒下的士兵，都會給他的家庭帶回一筆巨額的撫恤金。

這筆錢對于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的中產階級來說，可能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對于這些窮了幾十年的偏遠地區家庭來說，那就是天文數字，是一夜暴富。

兒子在前線戰死了，或者重傷殘疾了，國家賠了一大筆錢。

悲痛是肯定的，眼淚也是真的，但生活還得繼續。

于是，老人們擦干眼淚，拿著這筆錢去裝修房子，去買家電，去還清欠了半輩子的債。

這種消費熱度，居然硬生生把俄羅斯偏遠地區的經濟給拉動了起來。

這就是普京這套“戰時經濟”的高明之處，也是殘酷之處。

西方國家以為切斷了經貿渠道，俄羅斯就會崩潰。

但他們忘了，俄羅斯是一個可以內循環的巨獸。

國內的寡頭們，以前賺了錢就往倫敦、往瑞士跑，買游艇買豪宅。

現在好了，西方制裁，他們的錢出不去了，只能留在國內。

錢出不去，就得找地方投。于是，資金回流，工廠開工。

尤其是軍工廠，那是晝夜轟鳴，三班倒都忙不過來。

為了招人，工資開得比寫字樓里的白領還高。年輕人一看，去軍工廠打螺絲能賺大錢，去前線當兵能拿高額津貼，萬一犧牲了還能給家里留下一筆巨款。

于是，就業解決了，收入提高了，消費也上去了。

這是一個看似完美的閉環：國家賣黃金換錢 -> 發給軍人和軍工廠 -> 軍人家庭消費 -> 拉動內需 -> 經濟數據變得好看。

但這個閉環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它的源頭——錢。

這一切的繁榮，都是建立在國家財政不斷“輸血”的基礎上的。

如果有一天，輸血的管子斷了，或者血庫空了，這個閉環瞬間就會崩塌。

現在的俄羅斯，就像是一個正在跑馬拉松的重傷員，為了讓他跑下去，教練給他打了一針強效興奮劑。

他跑得很快，臉色紅潤，看起來比健康人還精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興奮劑是有藥效期的。

而國家福利基金里的那些黃金，就是這劑興奮劑的主要成分。

03

2025年的某個深夜，里海沿岸。

這里是一個地圖上找不到名字的隱蔽港口。

沒有繁忙的集裝箱吊車，沒有喧鬧的汽笛，只有幾盞昏暗的探照燈，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一艘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貨船靜靜地停靠在碼頭上。

一群穿著深色工裝的人正在忙碌。他們沒有使用現代化的銀行轉賬設備，甚至連點鈔機都用不上。

他們正在進行的，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最原始的交易方式——物物交換。

從船上搬下來的，是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上印著復雜的編號，那是軍用物資的代號。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伊朗制造的“見證者-136”無人機組件，或者是某種急需的彈道導彈零件。

而從俄羅斯這邊搬上船的，則是更小的箱子。

箱子不大，但極沉。

當箱蓋被撬開的一瞬間，在那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閃爍出一種迷人而妖異的光芒。

是金條。

每一根都打著俄羅斯國家鑄幣局的鋼印，純度99.99%。

這就是俄羅斯在被踢出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系統后的生存之道。

西方以為切斷了盧布的流通渠道，俄羅斯就買不到東西了。

太天真了。

在這個世界上，盧布可能沒人要，美元可能沒法用，但有一種東西，從古埃及法老時代到今天，永遠都是硬通貨。

黃金。

負責這次交易的俄羅斯特工站在陰影里，抽著煙，看著工人們搬運。

他對面的伊朗代表，或者是朝鮮代表，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對方曾經這么說過，“你們的盧布波動太大了，我們只認這個。”

這其實是一種恥辱。

作為一個大國，居然淪落到要像中世紀商人一樣背著金條去買東西。

這不僅意味著交易成本的極度高昂，更意味著議價權的喪失。

你是急需武器的那一方，你的錢（盧布）別人又不認，你只能拿家里最值錢的東西出來換。

這時候，對方不狠狠砍你一刀，那都對不起生意人這三個字。

在談判桌上，對方可能會漫不經心地說：“最近國際金價雖然漲了，但運輸風險也大啊，這批無人機，得多加兩箱金條。”

俄羅斯代表能說什么？

他能拍桌子走人嗎？

前線的指揮官在催，戰壕里的士兵在等。

沒有無人機，沒有炮彈，就會死更多的人。

于是，他只能咬著牙，點頭同意。

這就是為什么國家福利基金的金庫空得那么快。

這種交易，每一筆都是在割肉。

有人會問，俄羅斯不是有石油和天然氣嗎？

那不是黑色的金子嗎？

為什么非得賣真金子？

這就得聊聊美國人的手段了。

對于俄羅斯這種資源型國家來說，經濟結構其實很簡單：從地里挖東西，賣出去，換錢。

2025年，俄羅斯財政部做過一個預算，指望油氣收入能達到8.48萬億盧布。

這個數字聽起來很美好。

但美國人只做了一件事：操縱油價。

國際原油市場，從來就不是一個純粹的市場，它是一個政治博弈場。美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產油國之一，加上它對中東盟友的影響力，想要打壓油價，手段多得是。

結果就是，2025年國際油價下跌，俄羅斯的油氣收入同比直接蒸發了23.8%，接近2.7萬億盧布沒了。

這就像是你本來算好了這個月工資能發一萬塊，結果老板突然說，市場不好，只能發七千五。

但你家里的開銷不僅沒少，反而因為打仗（比如生了大病）急劇增加了。

這時候你怎么辦？

石油賣不出去，或者賣不出好價錢。

西方國家不買，能買的地方就那幾個，但人家也是看準了你沒地方賣，拼命壓價。

這就是所謂的“買方市場”。

俄羅斯在石油貿易上，已經失去了議價權。

這輛名為“俄羅斯經濟”的過山車，以前雖然驚險，但好歹還有安全帶（高油價）。

現在，美國人把安全帶給剪斷了。

所以，普京只能回頭看向那個深邃的地下金庫。

相比起那個上躥下跳、被人卡脖子的石油價格，黃金太可愛了。

它穩定，它誠實，它不問出處，不問政治。

只要這塊金子是純的，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它都能換來面包、子彈和芯片。

但是，黃金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它不是無限的。

地下的金礦雖然還在挖，但開采需要周期，提煉需要時間。

而戰爭的消耗，是以秒來計算的。

現在的局面就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賽跑。

俄羅斯目前的“戰時經濟體制”，本質上就是一種“以戰養戰”的死循環。

前線需要源源不斷的武器彈藥和士兵，這就迫使軍工廠日夜開工，軍隊大規模擴招。

這一過程吸納了大量人口就業，而政府支付的高額軍費和撫恤金又在短期內提升了居民收入，帶動了各地區的消費，甚至進一步吸引更多人為了高薪去參軍或進廠。

這看起來是一個完美的閉環，但這個閉環能夠運轉的唯一前提，就是政府財政必須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注入。

現在，這個資金池的入水口正在變小（油氣收入下降），而出水口卻在不斷擴大（戰爭消耗、撫恤金支出）。

俄羅斯目前尚能依靠拋售黃金來補貼虧空，畢竟其全國的黃金儲備暫時還處在安全線以上。

但這僅僅是“目前”。

一邊是前線如同吞金獸一般的戰爭消耗，一邊是后方金礦的開采速度和國庫的存量。

如果開采速度+存量 > 消耗速度，那么俄羅斯就能繼續維持這個“戰時繁榮”的假象，就能繼續發高額撫恤金，繼續讓西伯利亞的超市里擺滿進口貨。

但如果有一天，這個不等式反過來了呢？

如果有一天，金庫里的最后一根金條被搬上了去往里海的貨船，而新的金子還沒挖出來呢？

那時候，發不出撫恤金的政府，該如何面對那些剛剛失去親人的憤怒家屬？

發不出工資的軍工廠，該如何留住那些習慣了高收入的工人？

普京知道這個風險嗎？

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在政壇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在走鋼絲。

但他停不下來。

戰車一旦啟動，慣性是巨大的。

要么沖向勝利的終點，要么在半路燃油耗盡，車毀人亡。

沒有中間選項，也沒有剎車片。

在克里姆林宮的深夜，那份審計報告被輕輕合上。

“繼續出售。”

命令簡短而冷酷。

叉車的聲音再次在空曠的金庫里響起，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俄羅斯正在用它積攢了幾十年的脂肪，去燃燒一場不知何時結束的大火。

這是一個關于豪賭的故事，而賭桌上的籌碼，是這個帝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