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被“養兒防老”四個字捆了大半輩子,老伴走得早,我攥著他留下的撫恤金,又蹬著三輪車賣了十年水果,才攢下那70萬養老錢。
手里捧著這筆錢,我總覺得心里踏實,也總覺得,這筆錢到頭來,該是兒子的,女兒嫁人的時候,我只給了兩萬塊嫁妝,兒子結婚,我掏光了當時的積蓄,還借了五萬給他買婚房。
親戚們都說我偏心,我梗著脖子反駁:“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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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傳到女兒耳朵里,她沒哭沒鬧,只是紅著眼眶說了句:“媽,您以后老了,要是哥那邊不方便,就來我家。”我那時候沒把這話當真,可真到了動不了的那天,現實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65歲那年,我摔斷了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給兒子打電話,他支支吾吾半天,說兒媳剛生了二胎,家里亂成一鍋粥,實在騰不出手照顧我,末了還補了一句:“媽,您要不還是去妹妹家吧,她那邊清閑。”
我心里涼得像冰,卻還是硬著頭皮給女兒打了電話。電話那頭,女兒二話沒說,連夜和女婿開車來接我,這一住,就是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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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女婿待我,沒話說,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軟爛的飯菜,女婿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幫我擦身、按摩腿,晚上還推著輪椅帶我去小區散步。
兒子兒媳倒是偶爾來一趟,每次來都空著手,坐沒十分鐘就走,嘴里念叨的不是孫子要報補習班,就是房貸壓力大,話里話外,都是在暗示我掏錢。
我心里跟明鏡似的,這6年女兒女婿沒跟我要過一分錢,反而還貼了不少醫藥費,我那70萬存款,被我藏在一個舊木箱里,壓在衣柜最底下,沒跟任何人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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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體一天天好轉,我心里的那點“老思想”又開始作祟,我總覺得,兒子才是我的依靠,女兒再好,終究是外人,這70萬我必須留給兒子,萬一將來我癱在床上,還得靠兒子給我養老送終。
我開始盤算著,怎么把這筆錢光明正大地給兒子,思來想去,我決定在全家聚餐那天,把這事挑明。
那天是我的71歲生日,女兒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女婿在廚房忙前忙后,兒子兒媳也來了,破天荒提了一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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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女兒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笑著說:“媽,您多吃點,補補身子。”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宣布個事。我攢了一輩子,有70萬存款,這筆錢,我全給我兒子。”話音剛落,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女兒夾菜的手僵在半空,眼圈慢慢紅了,她低下頭,沒說話,兒子眼睛一亮,連忙說:“媽,還是您疼我!您放心,將來我肯定好好孝敬您!”兒媳也跟著附和,臉上堆滿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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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掠過一絲愧疚,看向女兒,想說句軟話,卻又拉不下臉,我把目光轉向女婿,心想,他肯定要發火了。
畢竟,我在他家白吃白住6年,沒給過一分錢,現在還把全部積蓄都給了兒子,換誰心里都不痛快,我甚至做好了被他趕出去的準備。
可沒想到,女婿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嘴,臉上沒有一絲怒氣,反而笑著開口了,他的話,讓我徹底愣住了,女婿說:“媽,這錢是您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您想給誰,都是您的自由,我們沒資格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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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我,眼神誠懇:“這6年,您在我們家,不是負擔,是我們的福氣。
每天下班回來能喊一聲‘媽’,吃飯的時候能多一雙筷子,家里才像個家的樣子,我們孝順您,不是圖您的錢,是因為您是長輩,是孩子的姥姥,更是我們的家人。”
他又看向兒子,語氣平和:“哥,媽把錢給你,肯定是盼著你日子過得好。以后你那邊要是寬裕了,多來看看媽,她老人家圖的不是錢,是兒女繞膝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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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低下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兒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訕訕地抿了抿嘴。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眼眶突然就濕了,6年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一樣在我眼前閃過,是女婿,在我半夜腿疼得睡不著的時候,背著我去醫院急診。
是女兒,在我念叨想吃老家的槐花糕時,跑遍了整個城市的糕點鋪,是他們,從來沒在我面前抱怨過一句,把我當成親媽一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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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卻抱著那點陳舊的執念,寒了女兒的心,我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拉女兒的手,女兒抬起頭,眼里含著淚,卻還是對我笑了:“媽,您別多想,哥那邊確實需要錢。”
那一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這輩子,自詡精明,卻糊涂了大半輩子,我總以為錢能拴住兒子的心,卻忘了,真正的孝順,從來不是用金錢衡量的。
那天晚上,我把兒子叫到房間,把那張70萬的存折遞給他,卻也撂下了一句話:“這錢你拿著,但是以后,你必須每個月來看我一次,不然,我就把這筆錢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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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羞愧,我又把女兒女婿叫進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存折,里面是我這6年攢下的退休金,不多,只有8萬,我把存折塞到女兒手里:“閨女,媽對不起你,這錢你拿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女兒哭著搖頭,女婿卻接過存折,塞回我手里:“媽,這錢您留著自己花,您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強。”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一家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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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不是攢下了那70萬,而是有這樣一對孝順的女兒女婿,原來,養兒防老,不如遇人淑良。
往后的日子,我要好好彌補我的女兒,也要學著做一個明事理的老人,守著這一大家子的熱鬧,安安穩穩地,過完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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