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除了軍警和特定人員,民間持槍是非法的。但有一個地方例外——貴州省黔東南從江縣的岜沙苗寨。這里被譽為“最后一個槍手部落”,男女老少與槍為伴,游客甚至可以親手觸摸這些真槍。
為什么獨有岜沙能保留這項“特權”?這背后是一段關乎生存、信仰與尊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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岜沙苗寨的槍,并非現代意義上的槍支,而是一種古老的火銃,苗語稱為“響”。它裝填黑色火藥,用鋼釘擊發,射程僅二三十米,聲音響亮卻威力有限。
這種槍的來源可追溯至明清時期,最初是岜沙先民在深山密林中狩獵、自衛和驅趕野獸的工具。在交通閉塞、猛獸出沒的年代,槍是生存的保障。
但今天的岜沙人早已不再依賴狩獵為生。槍的角色早已從“生存工具”轉變為文化符號和精神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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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岜沙男子的一生中,槍與生命儀式緊密相連:男孩出生時,家人會為他種一棵“生命樹”,并在樹下埋下胎盤;成年時(通常15歲),他會得到第一把槍,并舉行莊嚴的授槍儀式;
去世后,生命樹被砍下做成棺木,槍作為陪葬——這寓意著生命來自自然,歸于自然,而槍是貫穿一生的尊嚴象征。
岜沙能夠合法持槍,源于一項特殊的國家政策特許。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全國收槍時,當地政府經過深入調研,認為岜沙的槍支已深度融入民族文化、祭祀和婚喪儀式中,強行收繳將破壞其文化傳承。經逐級上報批準,岜沙成為全國唯一允許集體保留槍支的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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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許不等于放任。岜沙的槍支管理極為嚴格:每把槍都有編號,登記在冊,嚴禁流出寨外;火藥由村委會統一保管,按需領取,平時槍膛無藥;嚴禁對準人或牲畜,鳴槍僅限于祭祀、迎賓等特定儀式;持槍者需經過寨老(族中長老)和村委會的認可。
這種“文化特許+社區自治”的模式,既尊重了民族傳統,又確保了安全。
隨著岜沙成為旅游目的地,槍支文化也成了獨特的體驗項目。游客可以觀看鳴槍迎賓儀式,甚至在某些安全環節觸摸、扛槍拍照。但這絕非無節制的“玩槍秀”,而是經過設計的文化展示——火藥量嚴格控制,操作者均為經驗豐富的寨中長者,整個過程莊重如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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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收入反哺了村寨,年輕人不必外出打工,更能安心傳承剃發(用鐮刀剃頭)、樹葬、古法制槍等古老習俗。岜沙的槍聲,響徹山谷六百年。它從密林獵手的生存伙伴,演變為一個民族的文化胎記。
當游客舉起那支沉甸甸的火銃時,觸摸的不僅是一件古老器物,更是一個民族與山林共生的記憶,是一個國家對待文化多樣性的智慧溫度。在岜沙,槍聲不再是戰爭的序曲,而是文明延續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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