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2月12日,威海衛(wèi)劉公島寒風凜冽,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服下鴉片自盡,以死明志拒絕日軍勸降。可誰能想到,這位為大清海防拼盡一生的將領,死后不僅沒能換來清白,反倒成了甲午戰(zhàn)敗的“罪魁禍首”,被清廷革職抄家、家屬流放,連塊立碑的地方都沒有。
這難道不是天大的荒唐?偌大一個大清,從慈禧太后到朝中百官,層層腐朽、處處內(nèi)耗,憑什么讓一個水師提督,獨自扛下甲午戰(zhàn)敗這口千鈞重的大鍋?難道這江山是他丁汝昌的,這戰(zhàn)爭是他一個人的孤軍奮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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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對丁汝昌的誤解太深,有人說他陸軍出身不懂海軍,是戰(zhàn)敗的根源,還有人污蔑他投降后才自殺,污名化了一輩子。可事實哪是這樣?1875年李鴻章組建北洋水師,將淮軍出身的丁汝昌調(diào)過來,他明知自己是海軍門外漢,卻主動潛心鉆研,甚至親赴英國接艦、考察皇家海軍戰(zhàn)術,把半生心血都撲在了這支艦隊上。
1888年北洋水師正式成軍,號稱亞洲第一、世界第九,劉公島基地配套學堂林立,人才濟濟,這份家底,離不開丁汝昌的苦心經(jīng)營。可他縱有天大本事,也拗不過清廷的腐朽無能,就像攥著一把生銹的刀,還要去對抗裝備精良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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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水師的衰敗,從經(jīng)費被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翁同龢日記》中明確記載,光緒十七年起,戶部便以“部庫空虛”為由停撥海軍經(jīng)費,甚至下令“停購外洋船炮兩年”,而那些本應用于軍艦維護、炮彈補給的銀子,大多被挪去給慈禧辦六十大壽、修建頤和園。
丁汝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上奏懇請增補經(jīng)費,在奏折中直言“船艦漸舊,機器滯澀,快炮未備,難資戰(zhàn)守”,可這些懇切的訴求,最終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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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甲午開戰(zhàn)前,北洋水師軍艦鍋爐多已達報廢年限,動力銳減;經(jīng)遠、來遠兩艘巡洋艦竟無尾部主炮,火力殘缺;天津兵工廠自制的炮彈,更是如史料所記“藥引拉火,多有不過引者”,要么炸不開,要么口徑不符無法使用,連開灤煤礦送來的都是劣質(zhì)碎煤,燃燒效率極低,讓戰(zhàn)艦連全速航行都成了奢望。
就這樣一支缺槍少彈、裝備老化的艦隊,要去對抗舉全國之力擴軍、裝備精良的日本聯(lián)合艦隊,勝算又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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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三場海戰(zhàn),丁汝昌始終在絕境中死戰(zhàn),卻處處受掣肘、背黑鍋。豐島海戰(zhàn)前,他預判日軍可能偷襲,計劃親率主力護航,定下“若敵開炮,果斷回擊”的策略,可李鴻章為避戰(zhàn)駁回計劃,僅派濟遠、廣乙兩艘軍艦隨行,最終慘遭日軍偷襲,甲午戰(zhàn)爭就此爆發(fā)。
戰(zhàn)后朝廷百官不問緣由,紛紛彈劾丁汝昌,光緒帝險些將他革職,全靠李鴻章力保才得以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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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大東溝海戰(zhàn),丁汝昌平鎮(zhèn)定遠號指揮,可開戰(zhàn)不久艦橋坍塌,他跌落受傷,帥旗被打斷、信號索具被毀,艦隊瞬間群龍無首。即便如此,他仍帶傷在甲板指揮,將士們各自為戰(zhàn)浴血拼殺,鄧世昌駕駛致遠號撞向吉野號的悲壯,至今令人動容。
這場仗打了整整一天,北洋水師雖損失五艘戰(zhàn)艦,但日軍也付出慘重代價,可李鴻章為“保留家底”,下令艦隊退守威海衛(wèi),直接將黃海制海權拱手讓人,這份決策失誤的罪責,最終還是隱隱算在了丁汝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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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衛(wèi)之戰(zhàn)成了北洋水師的絕唱,也成了丁汝昌的催命符。日軍從陸路突破,占領威海衛(wèi)沿岸炮臺,這些原本保護艦隊的工事,反倒成了轟擊劉公島的利器。丁汝昌被困孤島,一面是日軍艦隊海上封鎖,一面是自家炮臺炮火攻擊,他多次向朝廷求援,可南洋、福建、廣東三支水師坐視不管,陸上援軍杳無音信,所謂的大清海防,不過是各自為戰(zhàn)的派系棋子。
日本聯(lián)合艦隊司令伊東祐亨送來千字勸降書,以“貴國目前之勢,非口舌所能爭,存亡之機,在于今日”勸其投降,丁汝昌斷然拒絕,為防有人背著他投降,特意下令將水師提督大印砍去一角,隨后選擇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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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至死都沒料到,自己的忠烈,竟成了他人脫罪的工具。丁汝昌自盡后,北洋水師營務處提調(diào)牛昶昞,不僅沒執(zhí)行砍印命令,反而偽造丁汝昌遺書,拿著完好的提督大印與日軍簽訂《威海降約》,將殘存十一艘戰(zhàn)艦及島上全部物資悉數(shù)奉上,還對外謊稱“遵提督遺命”。
《甲午戰(zhàn)爭檔案史料》明確記載,丁汝昌自盡于2月12日,而降約簽訂于2月14日,落款擅自標注“丁汝昌”之名,所謂“遺命”純屬無稽之談。可清廷急需一個替罪羊掩蓋自身腐朽,已死的丁汝昌成了最佳人選,一紙詔書將所有罪責推到他身上,而真正的降將牛昶昞,僅被革職不久便官復原職,安然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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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宣統(tǒng)二年,清廷才為丁汝昌平反昭雪,恢復其官職名譽,可這遲來的公道,早已換不回北洋水師的榮光,也換不回那個在寒風中殉國的將領。甲午戰(zhàn)敗的根源,從來不是丁汝昌的無能,而是清廷的腐朽短視、派系傾軋,是慈禧挪用軍費辦壽的奢靡,是百官不問戰(zhàn)事只顧內(nèi)斗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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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昌不過是個水師提督,他能管好艦隊操練,卻管不了朝廷挪用經(jīng)費;能在戰(zhàn)場上帶傷指揮,卻管不了友軍旁觀、派系傾軋;能以死守住軍人底線,卻管不了身后被人潑臟水、背黑鍋。這口甲午戰(zhàn)敗的大鍋,他背了太久太冤,而真正該負責的人,卻在歷史的迷霧中安然脫身,留下他獨自承受百年污名。
參考信源:1. 《甲午戰(zhàn)爭檔案史料》2. 《翁同龢日記》(光緒十七年至二十年):記載戶部停撥海軍經(jīng)費及軍費挪用相關事宜;3. 《北洋海軍章程》:記載北洋水師成軍時艦艇配置、實力數(shù)據(jù)及丁汝昌職責;4. 伊東祐亨《勸降書》(1895年2月):原文收錄于《日本外交文書》第二十八卷;5. 孫克復《甲午戰(zhàn)爭史》:佐證北洋水師裝備缺陷、炮彈質(zhì)量問題及戰(zhàn)場指揮細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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