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某縣醫院的病房里,謝緯已經躺了整整兩年。自從工地意外導致全身癱瘓,這個家的天就塌了。妻子段筱鵑曾經每天給他擦身、喂飯、按摩,但漸漸地,她來得越來越晚,待的時間越來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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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年春天,鄰居悄悄告訴謝緯的護工:“小段好像……懷上了。”
消息傳到謝緯耳朵里時,他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他想質問,想怒吼,可連翻身都要靠別人幫忙。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提出離婚訴訟后,坐在原告席上的不是妻子,也不是什么“第三者”,而是自己的岳父——那個這些年來一直幫他處理各種手續的老人。
法庭上,法官也皺起了眉頭。按理說,這種案件應該由配偶、父母或成年子女代理。可謝緯的母親有智力障礙,父親早逝,他是上門女婿,這些年來大小事務都是岳父在打理。法院最終允許了這個特殊安排,但旁聽席上的人們都在竊竊私語。
“岳父替女婿告自己女兒?這唱的是哪出?”
網上早就炸開了鍋。有人說:“男人出軌生子見怪不怪,女人這么做就被千夫所指。”也有人反駁:“癱瘓在床的丈夫怎么辦?這是道德問題!”
但真正了解這個家庭的人都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護工老李算過一筆賬:謝緯每月的護理費要四千多,康復治療兩千多,藥費一千多。事故賠償金早就見底,段筱鵑在超市打工一個月掙三千二,岳父退休金三千出頭。這個家早就開始借錢了。
“小段哭過好多次,”老李嘆氣,“她說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動了。”
段筱鵑在庭外紅著眼睛:“我說過離婚,他說我走了他就絕食。我不走,這個家怎么撐?孩子生下來喝西北風嗎?”
而坐在原告席上的岳父,始終低著頭。有人猜他是心疼女婿,有人覺得他是覺得女兒錯了,還有人說,這老人只是覺得——“這個家不能散在我手里”。
法律條文很清楚:《民法典》規定非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權利。可現實是,如果真判了離婚,段筱鵑腹中的孩子有權繼承謝緯的財產,但謝緯的治療費從哪里來?北京2023年就有過類似案例,植物人丈夫被起訴離婚,法院最終沒判——因為不能開這個口子。
“今天判離了,明天會有更多生病的人被拋棄。”主審法官私下這樣說。
但不判離呢?段筱鵑挺著肚子站在法庭上,她才三十歲。謝緯躺在床上,靠鼻飼維持生命。岳父每天奔波于醫院、法院和女兒家之間,血壓升到一百六。
法庭調解時,謝緯用眨眼示意護工傳達:“我不離。”而段筱鵑哭著說:“我撐不住了。”
沒有壞人,也沒有英雄。只有三個被生活逼到墻角的人,和一段早就名存實亡的婚姻。
就像隔壁病房家屬說的:“這事兒判對判錯都是輸。贏了道理,輸的是活生生的人。”
如今案子還在審理中。謝緯的賬戶里還剩最后兩萬塊錢,段筱鵑的預產期在明年三月,岳父的降壓藥加到了每天三片。
每個人都在等待一個判決,但誰都明白——無論判決書上怎么寫,這個困局,早就沒有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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