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要立功!我知道害死楊靖宇的兇手在哪!那個人就在你們解放軍里當官!”
1951年的北京,倒春寒還挺厲害,細雨蒙蒙的。審訊室里,特務劉其昌為了保住自己那條命,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句石破天驚的話。
審訊員手里的筆停了一下,眼神像刀子一樣掃了過去。這可不是小事,楊靖宇將軍那是誰?那是東北抗聯的魂,是全中國人民心里的痛。
所有人都以為害死將軍的兇手早就死絕了,或者逃到天涯海角去了。結果劉其昌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后背都冒了冷汗。
“他不僅活著,還改了名,混進了咱們的隊伍,就在華北軍區當干部,身上還穿著那身人人羨慕的軍裝。”
這個潛伏在眼皮子底下的“大魚”,就是程斌。
說起這個名字,可能很多人覺得陌生,但在當年的東北抗聯,這三個字的分量,重得嚇人。如果說楊靖宇是抗聯的“頭”,那程斌曾經就是楊靖宇最信任的“膽”。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干出了中國抗戰史上最讓人寒心、最讓人咬牙切齒的一件事。
今天,咱們就把日歷翻回到那個冰天雪地的年代,去扒一扒這個把“白眼狼”三個字演繹到極致的程斌,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民族英雄逼上絕路的,又是怎么在解放后偽裝了整整六年才被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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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把時間倒回到1932年,那是個什么光景?
東北三省已經淪陷了,日本人的鐵蹄踩在這片黑土地上,老百姓的日子過得連牲口都不如。就在這萬馬齊喑的時候,楊靖宇在磐石拉起了隊伍,組建了紅軍第32軍南滿游擊隊,也就是后來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路軍的前身。
那時候的隊伍里,人員成分復雜得很,有扛著鋤頭的農民,有林子里打獵的獵戶,也有嘯聚山林的綠林好漢。大家聚在一起,就為了一個理兒:把鬼子趕出去。
但在這些人堆里,程斌顯得特別“扎眼”。
為啥?因為他是“文化人”。
程斌是吉林伊通人,中學畢業。在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年代,這就好比是一群步兵里混進了個狙擊手,絕對算是個高知分子。他剛參軍那會兒,楊靖宇一眼就相中了這個精明能干的小伙子。
楊靖宇有多器重他?這么說吧,抗聯擴編成第一軍獨立師的時候,楊靖宇力排眾議,讓年紀輕輕的程斌當了師長。
這還不算完,楊靖宇還把自己最貼身的“政治保安連”交給了程斌帶。這個連隊是干嘛的?說白了就是楊靖宇的警衛連,是保衛司令部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線。
這就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了,這是拿他當親兄弟看,是把后背交給了他。
程斌當時表現得也確實爭氣。這人腦子活,打仗不硬拼,鬼點子多,搞組織工作也有一套。在他的指揮下,抗聯第一師打了不少漂亮仗,成了日軍的眼中釘、肉中刺。那時候,程斌在抗聯里有個外號,叫“秀才師長”。
楊靖宇那是真把他當接班人培養的。有一次行軍路上,楊靖宇看著意氣風發的程斌,跟身邊的人說:“這小子行,將來能成大器。”
那時候,楊靖宇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親手磨利的這把“刀”,最后會插進自己的胸口,而且插得那么深,那么狠。
這里得說個事兒,抗聯的日子苦啊。零下三四十度的嚴寒,缺衣少食,還要面對裝備精良的日軍圍剿。能在這種環境下堅持下來的,那都是鐵打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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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有的人是鐵打的,有的人卻是紙糊的。
1938年,對于東北抗聯來說,是一個黑色的年份。
日本人為了對付楊靖宇,那是絞盡了腦汁。硬打打不過,他們就玩陰的。那個叫岸谷隆一郎的日軍偽通化省警務廳長,是個十足的“中國通”,這老鬼子研究了半天《三國演義》,明白了一個道理: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日軍開始搞“歸屯并戶”,把散落在山里的老百姓強行圈進“集團部落”,四周修上高墻深溝,不讓老百姓給抗聯送一粒糧食。這招叫“堅壁清野”,毒得很。
緊接著,他們專門搞了個“長島工作班”,這幫人別的本事沒有,專門干一件事:策反抗聯干部。
他們的手段很下作,也很有效:抓家屬。
程斌的母親和哥哥,就被日本人抓了。
03
1938年7月,這天晚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程斌帶著手下的115個人,悄悄地離開了抗聯的營地。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戰場,而是日軍的憲兵隊。
說到這,可能有人會覺得:“哎呀,他也是為了救老娘,是孝子啊,這不是跟徐庶進曹營一樣嗎?”
打住!可千萬別拿徐庶來侮辱人。徐庶進了曹營是一言不發,那是氣節;程斌進了日軍大營,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是要把老東家往死里整。
程斌這一投降,對楊靖宇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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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么說?因為程斌手里掌握著抗聯最核心的機密——“密營”。
啥是密營?這就是抗聯的命根子,是楊靖宇在深山老林里給自己留的最后一口氣。
楊靖宇知道東北的冬天能凍死人,糧食也運不進來,一旦被封鎖,戰士們吃啥喝啥?所以他用了好幾年的時間,在深山老林里建立了70多個隱蔽的補給點。
這些密營里,藏著糧食、棉衣、藥品和槍支彈藥。它們的位置極其隱蔽,有的在懸崖峭壁上,有的在枯樹洞里,除了楊靖宇和幾個核心干部,誰也不知道在哪。
日本人找了好幾年,那是把大山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可程斌一反水,這事兒就完了。
他為了納“投名狀”,為了在日本人面前顯擺自己的價值,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日本人的討伐隊,也就是臭名昭著的“程大隊”,進山了。
程斌帶著鬼子,就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他甚至都不用看地圖,指著哪兒就是哪兒。
短短幾天時間,這70多個密營,被程斌一個不留,全部搗毀。
這招太毒了,真的太毒了。這就好比把一個正在重癥監護室搶救的病人,直接拔了氧氣管,還順手把輸液瓶給砸了,再把門窗都給封死。
沒了密營,抗聯戰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窩子里,立刻陷入了絕境。沒吃的,只能啃樹皮、吃草根;沒穿的,身上單薄的棉衣早就凍硬了;沒藥,受了傷只能硬扛,很多戰士不是被打死的,是活活凍死、餓死的。
楊靖宇的隊伍,硬生生從幾千人,被打散到幾百人,最后只剩下幾十人。
更要命的是,程斌還把自己那一套打游擊的本事,反過來用在了楊靖宇身上。
以前日本人進山,那是大兵團作戰,敲鑼打鼓的,抗聯老遠就聽見了,鉆進林子就沒影了。日本人氣得哇哇叫,但也拿抗聯沒辦法。
程斌跟日本人說:“你們那樣不行,得學我。”
他搞了個“戰術革新”。白天,大部隊假裝撤退;晚上,派出精干的小分隊,帶足了干糧,不生火、不宿營,死死咬住楊靖宇留下的腳印。
這招叫“狗皮膏藥戰術”,甩都甩不掉。
1939年的冬天,東北的雪下得特別大,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楊靖宇帶著最后幾個戰士在林子里轉圈。但他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日本人好像開了“天眼”。
不管他往哪躲,日本人總能精準地堵在前面。楊靖宇想趁夜里轉移,結果日本人竟然敢在晚上打著火把追。
要知道,以前日本人是絕對不敢在夜里進山的,因為那是抗聯的主場,夜戰是抗聯的拿手好戲。可現在,他們為什么不怕了?
因為帶路的是程斌。
程斌太了解楊靖宇了。楊靖宇習慣在哪休息,習慣走哪條小路,甚至聽到槍聲會往哪個方向撤,程斌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那段時間,楊靖宇就像一只被獵狗死死咬住的孤狼。他不僅要跟惡劣的天氣斗,跟饑餓斗,還要跟這個曾經最親密的戰友斗。
楊靖宇心里那個苦啊,比吞了黃連還苦。他一手帶出來的兵,現在正拿著槍,帶著鬼子,把他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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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到了1940年2月,楊靖宇身邊已經沒有一兵一卒了。
那段日子,真是慘烈到了極點。
楊靖宇已經斷糧好幾天了。他在濛江縣的三道崴子被日偽軍團團包圍。此時的他,因為長期的饑餓和嚴寒,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手上長滿了凍瘡,腳上的棉鞋也跑爛了。
但他依然像一座山一樣,屹立不倒。
2月23日,這天是農歷正月十六。
幾個勸降的漢奸躲在樹后面喊話:“楊司令,投降吧!你看程斌,人家現在都當了大官了,吃香的喝辣的,你這是何苦呢?”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楊靖宇的心上。
回答他們的,只有楊靖宇手中的雙槍。
“啪!啪!”
楊靖宇的槍法那是出了名的準,哪怕是在這種絕境下,他依然擊倒了好幾個沖上來的敵人。
他倚著一棵大樹,利用樹干做掩護,左右開弓。
那一刻,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而是整個中華民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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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沒有倒下。
一代英雄,就這么走了。年僅35歲。
但故事到這,還沒完。更讓人心碎、更讓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楊靖宇犧牲后,日本人怎么也不明白:這個被包圍了五天五夜,斷糧了好幾天的中國男人,到底是靠什么力氣開槍的?他是鐵打的嗎?
為了解開這個謎題,那個叫岸谷隆一郎的日軍指揮官,下了一道殘忍的命令:解剖尸體。
就在冰天雪地里,軍醫劃開了楊靖宇的胃部。
當胃被切開的那一瞬間,在場的日軍,包括那些漢奸,全都傻眼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在那干癟的胃里,沒有一粒糧食。
真的一粒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團團還沒消化的棉絮、黑色的樹皮,還有亂糟糟的草根。
原來,在這最后的幾天里,楊靖宇就是靠著吃身上的棉衣里的棉花,吃樹上的皮,才硬撐著一口氣在戰斗。
岸谷隆一郎,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那一刻手都在抖。他沉默了很久,對著楊靖宇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一躬,說了一句:“雖為敵人,睹其壯烈亦為之感嘆,大大的英雄!”
據說,這個岸谷隆一郎后來精神都崩潰了,他在遺書中寫道:“中國擁有像楊靖宇這樣的鐵血軍人,一定不會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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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程斌呢?
他正穿著日本人的軍裝,拿著賞錢,踩著老首長的尸骨,做著他的升官發財夢。聽說楊靖宇死了,他估計還松了一口氣,覺得這下沒人知道他的底細了,也沒人能找他算賬了。
這人啊,一旦跪久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骨頭軟了,吃什么鈣片都補不回來。
05
抗戰勝利后,程斌這只變色龍又開始找下家。
他這人精明得很,知道日本人倒臺了,自己得趕緊換個靠山。他先是混進了國民黨,干起了特務的勾當。后來一看國民黨兵敗如山倒,也不行了,竟然在1949年,搖身一變,混進了華北野戰軍。
這操作,簡直是“神仙”級別的偽裝。
因為他資歷老,又有文化,還懂軍械,居然還真讓他混了個官當——華北軍區后勤部軍械處的干部。
他改了名字,平時深居簡出,工作還挺積極。他以為那段黑歷史就像東北的雪一樣,化了就沒人知道了。他以為自己洗白了,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了。
可是,老天爺是長眼睛的。
1951年,北京的雨下個不停,那天街上人不多。
那個為了保命供出他的劉其昌,以前就是程斌的手下。這兩人,以前是一丘之貉,現在卻是冤家路窄。
那天在街上,劉其昌正打著傘走著,突然看見前面有個打傘的人影。
雖然雨很大,雖然那人打著傘擋著臉,雖然穿著解放軍的軍裝,但那個走路的姿勢,那個背影,劉其昌太熟悉了。
那就是化成灰他也認得的程斌!
劉其昌當時嚇得腿都軟了,但他轉念一想:這是老天爺給我送活命的機會啊!
回到審訊室,劉其昌竹筒倒豆子,把程斌的老底全給揭了。
接到舉報后,公安人員迅速出動。
當警察沖進程斌在東單牌樓胡同的家里時,他還想狡辯,還擺出一副老干部的架勢,質問公安為什么抓人。
但當公安把劉其昌的口供往桌子上一扔,把當年的檔案往他面前一拍,這個隱藏了13年的“毒蛇”,終于癱軟在了地上,像一攤爛泥。
1951年5月12日,熱河承德。
這里曾是熱河省的省會,也是程斌罪惡開始蔓延的地方。
一聲槍響,結束了程斌罪惡的一生。
此時,距離楊靖宇將軍犧牲,已經過去了整整11年。
楊靖宇將軍犧牲前,曾對勸降的人說過一句話:“如果中國人都投降了,那還是中國嗎?”
這句話,現在聽起來,依然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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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斌,恰恰就是那個為了活命,丟掉了脊梁骨的反面教材。他用自己的一生證明了一個道理:背叛,是一條不歸路。
你說程斌聰明嗎?挺聰明的,能當師長,能搞后勤,還能在亂世里左右逢源,把好幾方勢力都玩得團團轉。
但這種“聰明”,是沒骨頭的聰明,是小聰明。
他以為只要活著就是贏,可他永遠不懂,有些人雖然死了,但他還活著,活在億萬人的心里;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遺臭萬年,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摳都摳不下來。
當楊靖宇胃里的棉絮展現在世人面前時,歷史就已經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那團棉絮,是中華民族最硬的骨頭,是壓不垮的脊梁。
而那聲1951年的槍響,則是遲來的正義,是對英靈最好的告慰。
這正是:
將軍雪原吞棉絮,鐵骨錚錚萬古傳。
叛徒茍活十三載,一朝槍響報應全。
有人問程斌后悔過嗎?在他被槍斃的那一刻,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他有沒有想起當年那個對他推心置腹的大哥楊靖宇?有沒有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戰友?
這事兒只有鬼知道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那種人,大概率后悔的不是背叛,而是后悔那天出門沒看黃歷,碰上了劉其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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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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