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寧先生,我們本以為你會支持。”
1972年7月4日,北京飯店的會議室里,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安靜得讓人心慌。在座的都是中國科學界的泰斗級人物,此時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那個剛回國不久的中年人。
大家原本準備好的香檳和掌聲,還沒拿出來就被憋回了肚子里。誰也沒想到,這位頂著諾貝爾獎光環回來的“自己人”,面對國家雄心勃勃的宏大計劃,竟然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冰水。
這下好了,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01
咱們得先把時間軸撥回到那個特殊的年份。
1972年,這在咱們國家的歷史上,是個什么概念?說實話,那時候家里是真的窮,兜里比臉還干凈。但是,中國人的腰桿子卻是前所未有的硬。原子彈炸響了,氫彈也搞成了,衛星也在天上唱《東方紅》了,“兩彈一星”的成功讓整個民族的自信心直接爆棚。
特別是在科學界,那股子心氣兒高得嚇人。老一輩科學家們尋思著,咱們雖然窮,但腦子不笨,核武器都能搞出來,還有什么搞不定的?
當時的物理學界,最時髦、最頂尖、最能代表一個國家科研實力的玩意兒是什么?就是高能加速器。
這東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物理學界的“超級顯微鏡”,或者是科學界的“航空母艦”。只有擁有了這玩意兒,你才能把微觀粒子撞得粉碎,去探究物質最深處的秘密。當時美國有,蘇聯有,歐洲也在搞,這簡直就是大國標配。
主持這項工作的,是張文裕先生。這老爺子可不得了,他是著名的核物理學家,也是咱們國家高能物理的奠基人。更重要的一層關系是,他是楊振寧在西南聯大時期的老師。
為了搞這個加速器,張文裕和國內的科學家們那是嘔心瀝血,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甚至連代號都想好了。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外國人能干的,中國人必須也能干!
剛好這時候,楊振寧回國探親訪問。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想啊,拿過諾獎的大咖,又是自己人,還是張文裕的學生,這不就是老天爺派來的強援嗎?
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楊振寧一定會利用他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幫著中國把這個項目推起來。甚至在開會前,有些老教授連慶祝的詞兒都想好了。
于是,就有了那場在北京飯店舉行的“高能物理發展與展望”座談會。
02
會議剛開始的時候,氣氛那是相當熱烈。
老前輩們拿著厚厚的圖紙和方案,就像給家里展示新房裝修計劃一樣,眼里都冒著光。按照當時的規劃,咱們要建一臺500億電子伏特的質子同步加速器。
聽著是不是很牛?為了這個目標,很多科學家那是幾天幾夜沒合眼,把數據算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在楊振寧面前露怯。
周培源、吳有訓這些科學界的泰斗都在場,大家滿懷期待地看著楊振寧,等著他點頭,等著他說一句:“好,咱們大干一場!”
![]()
結果呢?楊振寧站起來了。他看著自己的老師張文裕,又看了看周圍熱切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嚇人。
他開口了,沒有客套,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直接就是一記重錘:
“我反對。中國現在不應該建高能加速器。”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會議室瞬間就炸鍋了。雖然大家都是有涵養的知識分子,沒當場拍桌子罵娘,但那種震驚和失望的情緒,簡直能把屋頂給掀翻。
估計當時很多人心里都在犯嘀咕:你老楊是不是在美國呆久了,看不得咱們好?還是覺得我們中國科學家笨,搞不出來?咱們“兩彈一星”都搞出來了,一個加速器怎么就搞不得?
張文裕老師的臉色當時就變了。被自己的學生當眾駁面子,這滋味兒肯定不好受。但楊振寧既然開了口,就沒打算停下來。
他接著擺事實講道理,這賬算得那叫一個人間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疼。
03
楊振寧為啥要當這個“惡人”?他的理由特別扎心,但又特別現實。
首先就是錢的問題。
按照當時的規劃,建這個500億電子伏特的加速器,預算至少要1億美元。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對1972年的1億美元沒啥概念,覺得還沒個網紅帶貨一晚上賺得多。但我這么跟你說吧,那會兒咱們國家一年的外匯儲備才多少?這1個億砸下去,相當于把國家好不容易從牙縫里省下來、準備買糧食、買機器、買救命藥的錢,給掏空了一大半。
那可是1972年啊,老百姓還在為了能吃上一頓肉而發愁,全國上下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楊振寧那筆賬算得太狠了。他說,咱們國家現在底子薄,到處都需要錢。工業要現代化,農業要機械化,國防要建設,哪一樣不是吞金獸?
![]()
這1億美元要是砸進加速器這個無底洞里,萬一聽不到響兒怎么辦?
而且,高能物理這個東西,跟原子彈不一樣。原子彈搞出來能保家衛國,腰桿子硬;高能加速器搞出來,那是純基礎科學研究,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到經濟效益,也不能直接轉化成生產力。
說白了,這就好比一個家里剛揭不開鍋,還在為明天的米錢發愁,你非要借高利貸去買一輛法拉利,說是為了提升家庭形象。
這車是好車,但這時候買,就是敗家。
在座的科學家們聽著聽著,眉頭都鎖緊了。他們是科學家,但他們也是中國人,知道國家的難處。楊振寧這話,雖然難聽,但是像針一樣扎在了大家的心窩子上。
04
如果光是缺錢,大家可能還會咬咬牙說:“再苦不能苦科研。”但楊振寧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他直接指出了一個技術硬傷:咱們是在“玩別人剩下的”。
咱們規劃的是500億電子伏特。聽起來挺大是吧?可就在同一年,美國的費米實驗室,人家的加速器已經干到了2000億,甚至正在往4000億電子伏特沖刺。
這就好比什么呢?人家都已經開著5G手機刷視頻了,你這時候砸鍋賣鐵要研發一個2G的老人機,還說是為了趕超世界先進水平。
這不就是自己騙自己嗎?
楊振寧直言不諱地指出,高能物理的競賽就是這么殘酷。第一名吃肉,第二名喝湯,第三名連骨頭渣子都看不見。咱們這臺機器就算建成了,大概率也是人家幾年前就玩剩下的能區。
等你耗時五六年,花了上億美金把機器建好了,人家早就在更高能區發現了新粒子,你這臺機器除了驗證人家已知的結論,還能干啥?
花國家的救命錢,去驗證美國人的實驗結果?這事兒干得太虧了!
楊振寧當時給出的建議是:有這錢,干點啥不好?
去搞計算機啊!去搞生物技術啊!去多培養點年輕的人才啊!
那時候計算機還是個稀罕物,很多科學家都沒怎么見過。但楊振寧敏銳地看到,未來是計算機的天下。把錢投在這些能立竿見影、能帶動工業發展、能改善老百姓生活的領域,比在這個無底洞里燒錢要強得多。
他說:“高能物理雖然高大上,但離老百姓的生活太遠了。咱們國家現在得先解決吃飯穿衣和工業現代化的問題。”
![]()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人間清醒。
05
這場爭論并沒有因為會議結束而停止。
據說當時楊振寧和國內的科學家們爭論得非常激烈。很多人覺得他不愛國,不支持國家的基礎建設。甚至有人私下里說:“他楊振寧在美國用著最好的設備,回到中國就讓我們搞計算機,這是不是怕中國超過美國?”
這種誤解,楊振寧背了很多年。
但后來的事實證明,楊振寧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那個年代,世界上有不少國家盲目跟風搞高能加速器,結果因為資金鏈斷裂或者技術路線落后,最后都變成了巨大的爛尾工程。如果當時中國真的硬上這個1億美元的項目,大概率是:錢花了,機器造到一半技術落后了,最后成了一堆廢鐵。
這1億美元要是打水漂了,那得多少農民伯伯種多少年地才能賺回來啊?
這事兒一直到了80年代,咱們國家經濟稍微好點了,高能物理的計劃又被提上了日程。這回大家學聰明了,吸取了楊振寧當年的建議,不搞那個死貴的質子加速器了,改搞“正負電子對撞機”。
這一次,楊振寧雖然還是有些保留意見,但他看到了方案的可行性,并沒有再像當年那樣堅決反對。在鄧小平同志的拍板下,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BEPC)終于搞起來了。而且這次咱們選了個獨特的能區,沒去跟美蘇搞軍備競賽,而是找了個別人沒做過的領域。
事實證明,這條路走對了。
咱們回過頭來看1972年那場北京飯店的爭吵。
如果不聽楊振寧的,那1億美元可能真就扔進水里連個響都聽不見。
這哪是反對建設啊,這分明是在幫國家守著錢袋子,是在幫中國科學界避雷。
真正的愛國,不是無腦支持所有的“大項目”,而是在關鍵時刻,敢于說真話,敢于潑冷水,幫國家避開那些看似光鮮亮麗的大坑。
開皇十三年,國庫裝不下了,隋朝二代就沒了,錢多人短命。但咱們不一樣,咱們是在窮的時候學會了怎么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這才有了后來的家底。
現在的年輕人再看楊振寧,別老盯著那些花邊新聞。就沖1972年他在北京飯店敢當著恩師的面說那個“不”字,他就對得起“愛國科學家”這五個字。
![]()
這筆賬,老爺子算得是真精,也算得真對。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