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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2026年,世界會是一番怎樣的景象?特朗普的美國橫沖直闖,對格陵蘭提出領土要求,歐洲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與迷茫。
近日,著名經濟學家、地緣政治分析家杰弗里·薩克斯(Jeffrey Sachs)教授再次受邀,就“后冷戰秩序的崩塌”與“歐洲的命運”進行了振聾發聵的對話。在這次極具前瞻性的訪談中,薩克斯不僅揭露了“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的虛偽,更一針見血地指出:歐洲長期以來對美國霸權的縱容,正在將其自身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以下為訪談實錄精選:
01 騎虎難下:當掠食者轉向盟友
主持人:歡迎回來,薩克斯教授。一年前,我們曾討論過歐洲需要一種現實主義的外交政策,要避免被美國“吞噬”。如今看來,這已不再是危言聳聽——特朗普政府確實在對格陵蘭表現出實質性的吞并意圖。歐洲人對此感到憤怒,但似乎又無能為力。您如何解讀當下的局勢?
杰弗里·薩克斯:1961年,肯尼迪總統在就職演說中曾留下一句名言:“愚人貪權騎虎,最終都葬身虎口。”(Those who foolishly sought power by riding the back of the tiger ended up inside.)
如果你以為騎在掠食者背上就能生存,那么你很可能就是它的下一頓飯。很遺憾,歐洲在過去30年里徹底忘記了這個道理。
我曾多次警告歐洲領導人:“你們必須理解美國的本質。”美國是一個帝國力量,其行事風格往往蠻橫而殘酷。但在過去20年里,當美國一個接一個地入侵主權國家、推翻他國政府、在烏克蘭冒險行事時,歐洲保持了令人震驚的沉默。甚至當美國在中東和非洲制造災難性戰爭時,歐洲人不僅順從,甚至樂見其成。
從伊拉克戰爭到利比亞戰爭,再到2014年烏克蘭危機中美國扮演的破壞性角色,歐洲領導人始終一聲不吭。去年,當美國轟炸伊朗時,歐洲人對伊朗說“請保持克制”,卻不對美國說半個“不”字。當美國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時,歐洲人也覺得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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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美國轉過頭來說:“我們要格陵蘭。”歐洲突然驚呼:“哦,不,這不公平!國際法在哪里?”《紐約時報》似乎也突然“發現”了美國的帝國主義傾向。
這種反應充滿了幼稚與虛偽。我的立場很明確:美國的外交政策長期以來是流氓式的、魯莽的。歐洲在這些暴行中長期充當共犯,如今當這股力量反噬到歐洲領土(格陵蘭)身上時,雖然我同情他們的處境,但我不得不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
02 虛偽的面具:“基于規則”的謊言與經濟戰
主持人:達沃斯論壇上發生的一切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Mark Carney)的演講似乎承認了所謂“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是一場騙局?
杰弗里·薩克斯:卡尼是我以前的學生,我為他感到驕傲。他是西方世界極少數敢于講真話的政治家。他在達沃斯的演講實質上承認了:西方過去用“民主、人權”為幌子,將國際法當作一種專屬特權。但現在,當他們自己被排除在決策圈之外時,他們發現這是不可接受的。
更令人震驚的是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在福克斯商業頻道的采訪。他幾乎是帶著自豪的口吻承認了美國正在對伊朗實施“政權更迭”行動。
貝森特直言不諱地說:“我們壓垮了伊朗的經濟……如果你是伊朗公民,你會把錢取出來……這是一場無需開槍的戰爭。”這完全違反了《聯合國憲章》,是赤裸裸的經濟恐怖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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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揭示了美國政府的行事邏輯——一種致力于摧毀他人的黑幫式行為,也暴露了美國官員的扭曲心態。貝森特是典型的對沖基金經理出身,他擅長搞垮貨幣,且毫不在乎這會給普通民眾帶來何種苦難。這種流氓行徑長期用于對付利比亞、伊拉克、也門,如今只是終于輪到歐洲人感到“吃驚”罷了。
03 全球大分流:加拿大的覺醒與歐洲的沉淪
主持人:您提到加拿大總理卡尼訪問了中國,這似乎是一個巨大的信號?
杰弗里·薩克斯:是的,這非常關鍵。當歐洲還在美國面前唯唯諾諾時,加拿大已經開始尋求多元化。卡尼總理訪問北京,與中國建立了戰略伙伴關系,尤其是在電動車領域的投資計劃——這是極具遠見的,因為美國的傳統汽車工業正在衰落。
盡管加拿大與美國接壤,面臨巨大的地緣壓力,但卡尼清楚地認識到:世界秩序正在改變,單靠美國是不夠的。
相比之下,歐洲的反應則顯得極其軟弱且缺乏想象力。馬克龍私下乞求特朗普讓法國回到“核心圈子”,只要不動格陵蘭,其他如敘利亞、伊朗問題都可以妥協。而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Mark Rutte)甚至在采訪中近乎諂媚地贊美特朗普,哪怕特朗普剛剛稱北約為“內部敵人”。
這不僅是荒誕的,更是可悲的。歐洲正表現出一種完全喪失外交能力的恐慌。他們切斷了與俄羅斯的聯系,又不敢得罪美國,最終把自己逼進了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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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歐洲的致命錯誤:恐俄癥與失信的歷史
主持人:歐洲似乎認為,像冷戰時期那樣通過仇恨俄羅斯來團結西方是唯一的出路。這種“恐俄癥”為何是致命的?
杰弗里·薩克斯:歐洲最大的戰略錯誤就是認為俄羅斯是“天生的敵人”。這不僅違背歷史,更是自我毀滅。
如果我們客觀看待現代史,和平不僅是可能的,而且俄羅斯曾多次展現出誠意。戈爾巴喬夫單方面解散了華約,支持德國統一,唯一的條件是北約不向東擴張。然而,西方背棄了諾言。
在這場悲劇中,德國負有不可推卸的歷史責任:
- 背棄不擴張承諾:
- 1990年代初,德國并未阻止北約東擴,反而推波助瀾。
- 2014年烏克蘭危機:
- 德國曾擔保亞努科維奇與反對派的協議,但在美國策動政變后,德國迅速背書了非法政權。
- 明斯克協議的失敗:
- 德國作為擔保國,未能通過類似“南蒂羅爾模式”的自治方案來解決頓巴斯問題,再次失信。
直到今天,德國總理甚至不敢對美國炸毀“北溪2號”管道(德國的關鍵能源基礎設施)說半個不字。這種軟弱和兩面派做法,直接導致了歐洲今天的被動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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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出路何在?外交復興與中立的價值
主持人:既然現狀如此糟糕,歐洲還有救嗎?
杰弗里·薩克斯:我雖然悲觀,但不絕望。出路其實一直存在,那就是恢復理性的外交。
如果我們參考奧地利在冷戰期間的經驗,中立并不意味著軟弱,反而意味著安全。烏克蘭問題的唯一解決方案,是建立在烏克蘭及中東歐國家“中立”的基礎上,讓其成為溝通東西方的橋梁,而非一堵高墻。
要實現這一點,不能指望所有27個歐盟國家突然達成一致,而是需要核心大國的覺醒。如果德國、法國和意大利能夠找回理智:
- 德國:需要正視其工業衰退和能源危機,重拾“東方政策”的智慧;
- 法國:需要真正踐行其“戰略自主”的口號,而不是空談;
- 意大利:社會層面沒有深重的恐俄癥,完全可以推動外交接觸。
再加上匈牙利、斯洛伐克等中歐國家的務實態度,一股尋求和平與自主的力量是有可能形成的。
但目前的障礙在于,像現任德國總理默茨(Mertz)這樣的人,上臺伊始就只知道敲響戰鼓,拒絕任何外交嘗試。而北約秘書長們(如斯托爾滕貝格和呂特)在任時只知道為美國服務,只有卸任后才敢說出“也許該和俄羅斯談談”這種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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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歐洲正在喂養一頭怪物,并天真地以為只要順從就能幸免于難。但當世界走向多極化,當這頭怪物開始感到饑餓時,它會毫不猶豫地轉向它的盟友。
對于歐洲而言,現在不僅是關于格陵蘭或烏克蘭的問題,而是關于生存的問題。如果在未來幾年內,歐洲仍無法學會獨立思考,無法擺脫對美國的病態依賴和對俄羅斯的非理性仇恨,那么它將在地緣政治的版圖上四分五裂,最終淪為大國博弈的犧牲品。
主持人:感謝薩克斯教授的深刻洞見。希望這番警告能喚醒一些沉睡的人。
(本文根據杰弗里·薩克斯的訪談內容整理,僅代表訪談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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