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毓清坐在酒吧角落里,盯著昏黃燈光下的男男女女,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
就因為聽到一句:“霍、季兩家婚期延遲的真正原因,是霍肆那個前任被人綁了,他連婚都不結了也要去救人。”
她就真的飛到了港城一探究竟。
可霍肆那般矜貴的太子爺,是財經雜志封面的常客,是慈善晚宴上致辭的儒商,怎么會真出現在這種地方。
她準備離開,杯子剛放下——
“砰!”
槍聲驟響。
酒吧門被撞開,幾個渾身是血的馬仔連滾帶爬摔進來,怒喝:“霍肆!你金盆洗手十幾年,今天為了女人破戒,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霍肆站在門口,居高臨下開口:
“怕啊,發過誓再不做沾血的事,好好當個正經生意人。”
“可你明知道宥禮是跟過我的人,還敢動她,逼我下場?”
眼前的霍肆太過陌生,以至于明明是一片死寂的酒吧,季毓清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宥禮做事不講規矩!斷了我們三條財路!”為首男疼得發了狠,“霍肆,你他媽助紂為虐,為了這么個女人鬧這么大,就不怕傳到你要娶的那個記者耳朵里?!”
霍肆沒什么表情地抬手,身后人立刻上前,幾聲悶響,鬧劇結束。
“把這幾個人送去給宥禮處置。”他側頭吩咐。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目光掃過角落頓住。
季毓清以為他看見自己了。
他身旁卻有人來報:
“宥禮姐醒了,但情緒激動,拿著碎玻璃要傷自己!”
霍肆頓時移開了視線,大步離開。
音樂聲重新響起,舞池里的人又開始扭動身體。
只有季毓清站在原地,看著霍肆早已消失的背影,渾身冰冷。
“小姐,你沒事吧?”調酒師善意詢問。
她搖搖頭。
調酒師笑言:“第一次來被嚇到也正常,不過也好久沒見肆哥這么大陣仗了,我們還以為這對青梅竹馬的情分徹底斷了,沒想到啊。”
她指尖一顫:“青梅竹馬?”
“對啊。”調酒師擦拭著酒杯,“肆哥和宥禮姐,當初可是一起從堂口殺出來的,后來權力共享不說,肆哥還為了宥禮姐金盆洗手。”
他嘆口氣:“只可惜,兩個人都太傲了,吵了架,誰也不肯低頭,后來肆哥離開再也沒回來,沒想到這次宥禮姐有危險,他居然拋下未婚妻來了。”
季毓清喉嚨發緊。
調酒師彎腰在柜臺下翻找,拿出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
“喏,我們這兒還留著當初肆哥求婚時拍的照片,看,是不是很般配?”
照片中央,霍肆單膝跪地,簡單的黑色T恤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少年意氣,他仰頭看著宥禮,嘴角咧開的笑容放肆又張揚。
和她認識的那個襯衫紐扣永遠扣到頂,袖口不見一絲褶皺,微笑弧度都經過丈量的“霍先生”判若兩人。
而那個女生的臉……
她猛地移開視線,握著酒杯的手卻有些發抖。
調酒師的目光在她臉上和照片之間游移:“你和宥禮姐,長得還挺像哈,不過氣質完全不一樣,宥禮姐帶刺,您一看就是文化人。”
這一晚,她坐在吧臺前,近乎自虐地聽調酒師說起霍肆和宥禮的曾經,才恍然驚覺,原來他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
而不是像對她,客氣溫柔,從不走心。
天光亮起,季毓清走出后街,手機震動,是父親季明銳的電話。
劈頭蓋臉的質問襲來:“你怎么連個男人都把握不住?!倒貼追了那么久,臨到結婚這天還能讓人放鴿子,我們季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趕緊把霍先生請回來完成婚禮,不然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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