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掀桌：規則秩序從未存在，中等強國該怎么辦

2026年1月的達沃斯論壇上，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的演講可以說是這幾天國際社會的一枚重磅炸彈。卡尼的言論不算新穎，畢竟他是政客而非思想家，但難得的是沒有套路與虛偽，直白揭露了全球秩序真相。

卡尼說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正在消失。其實，更準確地說，完全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從來就不存在，也談不上消失。一直以來，規則是面子，實力是里子，國際秩序靠一定程度的偽裝來維持。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遮羞布被徹底撕開，世界進入了大國無視規則靠實力競爭（更準確說應該是搶奪）的殘酷現實。卡尼在這里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大國指的就是特朗普政府。

卡尼看清了加拿大這些中等強國的困境，過去那種靠舊秩序躺平混日子的道路已經走不下去了，那怎么辦呢？他給同類國家量身定制了一套求生出路。

卡尼的演講很通透，但他的立場是站在加拿大這類中等強國的利益上，必然擺脫不了自身的局限。

卡尼在演講一開始就點破一個扎心的現實：我們正處在秩序的斷裂期，而非過渡期。

過去大家信奉的國際規則，從來都是強者的工具，只是以前大國還愿意裝一下，用規則包裝行為，維持所有人都遵守規則的假象。美國主導的舊秩序就是這樣，二戰后它靠提供開放航道、穩定金融體系等公共產品，讓其他國家心甘情愿加入它主導的體系，這種行為本質上是靠霸權賺超額紅利。

毫無疑問，美國過去在全球安全和規則體系方面的凈收益遠超過其投入，但隨著中國和其他新興國家的崛起，以及美國國內支出的上升，這種模式的經濟效益正在下降。再加上美國國內也出現反對繼續提供國際公共產品的聲音。到了特朗普政府就懶得繼續偽裝，直接把經濟一體化當武器，赤裸裸地用關稅、金融制裁脅迫其他國家。這是舊秩序崩塌的核心經濟動機。

可以說，這一變化每個人都有感受，但是卡尼作為國家領導人公開且精準地表達出來，沒有回避規則是表象實力才是本質的事實，也打破了一些國家殘存的完全依靠規則實現公平的幻想。

卡尼所在的加拿大，其實是舊國際秩序中典型的中等強國。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加拿大既有美國這個安全與經濟上的靠山，又處在多邊規則體系的核心圈內，國防壓力小、貿易環境穩定，發展路徑相對安穩。

但近幾年，加拿大對這種環境變化的感受尤為明顯：多邊機制在涉及大國核心利益的問題上越來越難發揮作用，世貿組織的爭端解決機制受阻，聯合國在重大沖突中頻頻失靈，規則的約束力明顯下降。

特朗普政府雖然沒有像對伊朗或俄羅斯那樣對加拿大實施金融或投資制裁，但確實采用了包括提高關稅和暫停貿易談判在內的貿易壓力措施，比如將加拿大部分商品關稅提高到35%，暫停美加經濟談判。

這必然讓卡尼徹底看清，規則是否管用，全看大國愿不愿意遵守。一旦大國不想再為這套體系兜底，還指望規則有保護作用無異于傻白甜。正因為看透了這一點，加拿大才主動調整策略，不再一門心思依賴盟友和舊秩序，把重心放在夯實自身實力、拓展多元合作上，給自己多鋪幾條路。打鐵還需自身硬，自己不硬那就得嘗試合縱連橫，不管是個人還是國家，都遵循同樣的邏輯。

但必須承認，卡尼的發言更多站在加拿大等西方中等強國視角，對全球秩序中發展中國家的被動處境提及甚少。說到底，他的演講本質上是為西方中等強國出謀劃策，自帶西方立場的局限性。

面對這一現實，如何才能自保？卡尼透露了加拿大的做法。2025-2026年國防投入就超90億加元。在增加國防預算的同時，加拿大砸萬億美元布局能源、人工智能和關鍵礦產，就是想打造不被美國脅迫的底氣。

除此之外，卡尼清醒地意識到，如果所有國家都只懂得自我保護，全球市場注定會被分割，貿易成本飆升，沒有國家能真正獲益。尤其是中等強國，沒有大國的市場規模和軍事實力，單靠自己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戰略自主，反而會在各自為戰中被大國逐個拿捏。這種對單個國家自保的反思很到位。

卡尼繼續給出了他的方案。中等強國要走價值現實主義的第三條路，既守原則又講務實。

守原則，就是堅守主權、領土完整、人權等核心價值觀，不向大國低頭妥協。務實就是不苛求伙伴理念完全一致，針對不同問題組建聯盟，進行可變幾何合作。加拿大已經開始實踐，對外半年內在四大洲簽了12項貿易安全協議。

同時和中國建立戰略伙伴關系，還加入歐洲防務采購安排，用多元化布局分散風險。對內取消省際貿易壁壘、減稅激活經濟，打牢自身實力根基。

光喊價值口號沒用，沒有硬實力支撐，再正確的原則也只是空話。卡尼這套方案可以說非常務實，既擺脫了空談，也避免了依附大國。

但需要注意的是，中等強國間利益分歧的深層矛盾很可能是之后的阻礙，加拿大的西方價值觀也可能成為聯合非西方中等強國的障礙，方案的落地難度很可能遠超卡尼的想象。

相信卡尼也清楚，中等強國聯合是條難走的路。就像歐洲各國，面對美國對格陵蘭島的野心，多個歐洲國家強烈批評，匈牙利拒絕歐盟插手，利益分歧讓聯盟出現分裂。而且大國絕不會坐視中等強國抱團，必然會用各種手段分化瓦解。關于關于格陵蘭島，特朗普宣稱已經與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制定未來協議框架。

加拿大的做法不是追求鐵板一塊的聯盟，而是建立密集的合作網絡，逐個議題凝聚合力，這是當下最現實的選擇。

卡尼很清醒，舊秩序已經過去了，對中等強國來說核心是在新格局中找準位置：對內夯實實力，對外務實合作，靠聯合力量擁有和大國對話的底氣。對大國而言，靠霸權和武力維持的秩序終究無法長久，全球化時代沒有國家能獨善其身。比如美國，對全球霸權的過度投入已讓其國內財政承壓嚴重。

但畢竟受限于自身國家利益和西方立場，這個方案并不一定全球通用。值得記住的是，真正的國際秩序，本質上從來不是完全靠規則維系，而是實力平衡和互利共贏的共同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