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文、左小青《天道》：芮小丹為什么自殺？

01

1998年7月3日，芮小丹剛上班就被叫到局長辦公室，安排她立即去省廳刑偵處報道，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被借調到省廳了。

8月2日，經過一個月的努力，他們順利完成了抓捕任務。

當天下午，他們在秦古縣賓館準備晚上的宴席。

秦古縣刑警隊的王隊長說，母親得了膽結石住縣醫院，下午出院，他要把老母親和弟媳婦送到40公里外的紅寨溝鄉大柳莊，兩小時就回來。

芮小丹主動說，她去幫忙送，讓王隊長留下吃飯。

她只用了40分鐘就把人送到了大柳莊，然后開車返回。

路程走到一多半的時候，她遠遠看著前面的路邊停著一輛車，車邊有幾個人，好像是車壞了，在更換輪胎。

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她突然被一張熟悉的臉驚呆了，那人竟然是“9·13”銀行爆炸搶劫案犯罪集團的首犯黃福海，已經被通緝兩年多了。

她第一個本能反應是給丁元英打電話，這也是她這次出來執行任務后第一次與丁元英通話。

她說碰見了通緝犯黃福海站，離秦谷縣城只有15公里，開車20分鐘。

丁元英在電話里沉默了，一個字也沒說，就這樣沉默了幾秒鐘。

芮小丹掛斷了電話。

然后她撥通了組長曾華的手機，請求增援。打完電話后，她當即把手機電源關掉了，這樣可以不受干擾，冷靜應對眼前的突發事件。

對方是三名歹徒，雙方處于緊張的對峙中。

一名歹徒拉響了炸藥包，自己當場斃命，芮小丹的雙腳也被炸掉了，右手和右臉也都被炸毀了。

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毀容了，殘廢了，再也不漂亮，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果斷開槍，兩槍分別打在黃福海的右小腿和左小腿上，他雙腿跪在地上。

警車正呼嘯而來，芮小丹看見了隊友們，腦海里卻浮現出那年春節前丁元英扛一箱方便面的情景。

她在心里黯然自語：乖，我以后不能再疼你了，自己去找吃的吧。

她吃力地撐起一點身子，把槍對著自己扣動了扳機，她自殺了。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02

芮小丹因為是自殺，她沒有得到任何榮譽和撫恤金，也沒有以組織名義召開的追悼會。

她死后不久，國外留學的錄取通知書就寄來了。

丁元英因為在電話中的沉默，不僅受到芮小丹隊友的譴責，也不被芮小丹的父親原諒，他不被允許參加芮小丹的葬禮。

他心如刀絞，王廟村扶貧于他再無意義，古城成了他的傷心之地，格律詩勝訴之后，他選擇離開古城。

臨別前，肖亞文問他：“小丹為什么自殺？”

丁元英回答：“因為她認為自己沒用了。”

“小丹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不阻止她？”

丁元英說：“小丹的電話只有一個意思，道別。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小丹也知道我不會阻止她。因為，她是警察。”

03

芮小丹自殺是書中最讓人痛心的一幕，許多人無法理解她為什么要選擇自殺，也無法理解為什么丁元英在最后一個電話時不阻止她。

可是看看丁元英的回答，就知道他是懂她的，他們是真正的靈魂伴侶。

自殺一向被視為懦夫的行為，因為這一行為，芮小丹死后，她的一切功勞都被抹殺了。

書中寫道：“芮小丹的自殺給每個領導和同事的心理都帶來了一個感情上的矛盾，每個人都明白芮小丹的做法避免了一切后續事情的發生，沒有事跡，沒有病房，沒有慰問，她的死使她不會成為任何人的負擔，甚至不會讓別人為此支付一滴贊美的筆墨。”

芮小丹是個美麗又獨立的姑娘，她不愿意因為殘廢而成為丁元英的負擔，成為家人的負擔，成為單位的負擔。

她不想活在別人的同情與憐憫中，不想沒有尊嚴地活下去。

我們無法評價這樣的行為是對是錯，但她始終保持了自己的獨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