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退下來的那半年,我回農村老家住著,本來想圖個清靜,結果才發現這人心里要是裝不住事,在熟人堆里根本活不明白。
一開始回鄉,誰不想著熱熱鬧鬧?我手里有點閑錢,隔三差五就把親戚叫來家里喝酒吃肉,逢年過節發紅包送禮也是眼都不眨。結果呢?大家習以為常了,哪次要是沒請,臉色立馬就掛不住,好像這頓飯是欠他們的。后來我學乖了,想著禮尚往來吧,誰家有事兒我也隨份子,不再當那個大頭冤大頭。閑話立馬就來了,說我這當過官的人心眼小,有了錢摳搜得很,甚至還有人翻舊賬,說我忘本。
做人夾在中間真受氣。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回老家提一嘴,那是找罵,周圍全是酸溜溜的眼神,嫉妒心能把人吞了;要是說自己混得慘,想博點同情,人家當面點頭哈腰,背地里轉頭就瞧不起你,覺得你也就是個熊樣。這嘴皮子上下兩張皮,怎么翻都是錯。
最鬧心的是伺候老人。我要是盡心盡力,掏錢又出力,把老爺子老太太伺候舒坦了,其他兄弟姐妹反而不高興。為啥?因為我做得太好了,顯得他們像不孝順似的。背后指指點點,說我這是為了博名聲,甚至有人造謠說我圖老人的家產。我要是稍微偷點懶,沒做得那么周全,那更是炸了鍋,說我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當過官的人都六親不認。
混到現在才明白,只要大家的層次不一樣,硬湊在一起就是自討沒趣。話不投機半句多,哪怕你把心掏出來,人家也覺得是黑心肝。與其費盡心思去解釋、去討好,不如閉緊嘴巴,離得遠點,各過各的,誰也別煩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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