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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來自:《資治通鑒》卷十二
劉邦與英布大戰,激戰正酣時,一支流箭如鬼魅般射來,正中劉邦。
他強撐著繼續前行,可傷勢卻愈發嚴重,整個人病懨懨的。
呂后心急如焚,趕忙四處尋訪良醫。
好不容易請來一位,醫生小心翼翼地入內,一番診斷后,信心滿滿地說:“陛下這病,能治!”
劉邦一聽,卻突然暴怒,指著醫生破口大罵:“想我當年不過一介布衣,手持三尺寶劍,便奪取了這萬里江山,這難道不是天命所歸嗎?我的命在天,就算扁鵲在世,又能把我怎樣!”
說完,便堅決不讓醫生治療,還賞了醫生五十斤黃金,打發他走了。
呂后見狀,心中憂慮更甚,待醫生走后,小心翼翼地問劉邦:“陛下,您若百年之后,蕭相國也去世了,誰能接替他呢?”
劉邦不假思索地說:“曹參可以。”
呂后又接著問曹參之后呢,劉邦緩緩說道:“王陵也行,不過他這人有點憨直,陳平可以幫他出謀劃策。陳平聰明有智謀,但難以獨自擔當重任。周勃為人厚重,不善言辭,可將來安定劉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讓他做太尉吧。”
呂后還不死心,又追問周勃之后的事。
劉邦長嘆一聲,疲憊地說:“這以后的事,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說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命運的安排。
1、最后的告別
劉邦在生命的最后歲月,分別和戚姬、呂后做了告別,這告別里,浪漫與現實碰撞,盡顯無奈與權謀。
和戚姬告別時,劉邦那是浪漫主義上身,吟唱起《鴻鵠高飛》,“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
那歌聲里,滿是對戚姬和她兒子劉如意命運的擔憂。
劉邦心里清楚,自己一旦離世,戚姬母子怕是難有好下場,可又無力改變,只能借這歌聲抒發無奈,兩行清淚,道盡帝王也有辦不到的事兒。
而和呂后的告別,那可就是現實主義風格了,就像老百姓過日子,只說實實在在的事兒。
呂后主動問起后事安排,這明擺著是把自己當接班人或者接班人的監護人了。
劉邦也不含糊,直接點明蕭何之后,曹參、王陵可依次繼任相國。
還順便評價了陳平和周勃,說陳平是輔佐型人才,周勃“安劉氏者必勃也”,這眼光,那叫一個毒辣,仿佛提前預知了未來。
從這告別里,也能看出點門道。
“封建時代”慢慢結束,“家天下時代”正式來臨。
國家大事,夫妻倆躺在床上嘮嘮家常就定了,這哪還有啥民主可言啊。
不過話說回來,在那樣的時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劉邦心里明白,呂后有手段、有能力,把后事交給她安排,或許能讓大漢江山更穩當些。
2、權力交接背后的政治博弈
平心而論,呂后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繼承了劉邦的“遺志”,在重大人事安排上,基本按劉邦指定的來,她那番詢問,就像給劉邦吃了顆定心丸,變相表態會沿著既定的路子走。
可仔細琢磨,這背后藏著不少政治門道。
劉邦不能指定趙王如意繼位,呂后把相國指定權留給劉邦,說不定是一種微妙的補償。
一口氣安排好幾任相國,乍一看違背政治常識,實則潛臺詞是強調勛臣勢力存在的必要性。
劉邦死后高層政治形成宗室、外戚、勛臣三權分立,外戚勢力雖強,但他確立蕭、曹、王、陳、周的權力地位,其實也是在扶持宗室勢力,想讓各方相互制衡。
這里透露的政治信息,對呂后其實不太有利。
雖說確認了她監國的地位,但本質上是為宗室和勛臣聯合誅諸呂埋下了合法性伏筆。
“安劉氏者必勃也”這句事后諸葛亮式的評語,從劉邦嘴里說出來,看似贊美他高瞻遠矚,可仔細想想,問題就來了。
要是呂后真想危及劉氏,劉邦主動交待“臥底”是誰,這不是犯傻嘛。
“安劉氏”的問題,在劉邦活著的時候根本不存在。
劉邦雖沒想著劉家天下能傳萬世,但也絕不相信身后就有人敢公然篡奪劉氏江山,不然,他肯定會對身邊潛在的威脅采取斷然措施,哪會留這么個隱患呢。
3、劉邦的身后布局
呂后有沒有篡漢的心思,劉邦心里應該是有桿秤的。
他判斷呂后雖有專權之意,卻無篡漢之心,所以之前的種種安排才顯得有條不紊。
劉邦翦除異姓王,那可是下了狠手的。
為啥呢?
異姓王勢力太大,對劉家江山威脅也大。
他分封劉氏子弟,就是想讓自家人守住江山,畢竟血濃于水,關鍵時刻還是自家人靠得住。
同時,他也支持勛臣勢力適當存在。
勛臣們跟著他打天下,有功勞、有能力,讓他們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既能制衡各方,又能為劉家江山出力。
安排好這些,劉邦才放心地把后事托付給呂后。
外面有劉氏子弟這層藩籬,里面有勛臣勢力作為屏護,雖說不能高枕無憂,但也不至于憂患過度。
皇帝要是對身后事憂患過度,那肯定得折騰,一折騰就有人倒霉。
就像秦始皇,想讓皇權永續,搞了好多大工程、嚴法律,結果傳到二世就亡了,這就是體制和實踐出了問題。
劉邦到了晚年,也不能不思考皇權永續的事兒。
他得想辦法讓劉家江山傳得更久,讓子孫后代能安穩當皇帝。
所以他精心布局,翦除異姓王、分封劉氏子弟、支持勛臣、托后事于呂后,這一系列操作,都是為了給劉家江山上保險。
雖說未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但劉邦已經盡自己所能,為身后事做了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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