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品讀】過了臘八就是年

進入臘月，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臘八節。我提著剛買的糯米、紅豆、紅棗、花生往回走的路上，鼻尖不時鉆進香甜的粥香，那是早起的人家迫不及待熬好臘八粥的香氣。

聞著這五谷雜糧熬煮散發出特有的香，我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三十年前的軍營。記得那年冬天，我在連隊當指導員，為錘煉部隊在極寒條件下的作戰能力，按照部隊的訓練計劃，連隊在天山深處開展為期二十天的冬訓。氣溫零下三十多度，天寒地凍，為了讓戰士們能在冰天雪地吃上熱乎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我都要到炊事班查看飯菜的準備情況。炊事班長是一名三級士官，翻過年就三十歲了，平常大家都叫他老宋。老宋工作認真，在營區時吃飯這一塊都不用連隊干部操心。剛走到炊事班帳篷外，就聞到久違的糯米紅棗香甜味從炊事班帳篷里傳出。我以為是炊事班的同志在開小灶，心想著正好抓他個現行。

我躡手躡腳輕輕掀開帳篷的一角時，只見行軍鍋上正熱氣蒸騰。由于溫差太大，帳篷內幾乎看不見人。當我走到行軍灶臺前，才看到炊事班長老宋站在灶臺旁，正盯著手上的鬧鐘看時間。正當我打算質問他時，老宋搶先開了口：“指導員，你來得正好，剛好嘗嘗我熬了大半夜的手藝?！闭f話的當口，老宋變戲法似地雙手迅速將大鍋蓋揭起，霧氣散去時，只見一大鍋紅的棗子，白的桂圓，綠的青豆，混著柴火氣在鍋里上下翻騰，咕嘟作響，加了冰糖的甜香沁人心脾。憨厚的老宋嘿嘿笑著說：“今天臘八節，過了臘八就是年，戰友們喝了臘八粥就不想家了！”聽著老宋的話，忽然驚覺又是一年臘八到了。看著他熬得有些發紅的眼睛，一股暖意在我的胸中升騰：“多么好的老兵??！”

后來，輾轉了許多地方，過了數十個臘八節，也喝過各式各樣的臘八粥。有的粗糙實惠，電飯煲一鍵熬成；有的精致考究，盛在白瓷碗里，晶瑩剔透，像藝術品一樣賞心悅目。喝起來卻總少了些煙火的氣息，遠不及軍營冬訓早晨的那碗，混著柴火味，裝著戰友情的臘八粥來得醇厚。

如今，豐衣足食，應有盡有，臘八節想喝什么樣的粥都能喝上。有的圖省事，超市里有搭配好的原料，買回來很快就能喝上；有的索性到餐飲店，各種口味的粥都有。

“粥暖歲寒，年味漸濃?！焙冗^臘八粥，也就啟動了年的開關，游子像候鳥一樣開始踏上歸途，年貨也開啟買買買的掃貨節奏。樓下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他們在說著過年的煙花、鞭炮和紅包……

粥香裊裊，年味，也就在這氤氳的熱氣里，一點點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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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春亮

編輯：程 前

責編：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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