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灘剛換了新天。
在一間四處漏風、破敗不堪的出租屋里,47歲的盛方頤做出了一個慘烈的舉動:她硬生生吞下了一大塊生鴉片。
這玩意兒吞下去,人會疼得死去活來,但在那一刻,對于盛方頤而言,這恐怕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完全由自己拿主意的事兒。
彌留之際,劇痛鉆心,她死死瞪著桌上那張父親的遺像,五官扭曲成一團,從牙縫里惡狠狠地擠出了一句遺言:
“爹,你為什么要害我?”
這話聽著讓人后背發涼。
她爹是何許人也?
盛宣懷。
那是晚清妥妥的首富,被江湖上尊稱為“中國實業之父”,手里攥著11項“中國第一”,商界的頂級大佬。
而盛方頤,正是這位大佬心尖尖上的八小姐。
想當年她出閣那會兒,陪嫁的隊伍浩浩蕩蕩排滿了三條長街,光是跟過去伺候的傭人,就足足能湊一個排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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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把女兒捧在手心怕摔了的老父親,一邊是費盡心思只求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家長。
怎么到了人生的盡頭,這份沉甸甸的愛,反倒被女兒認定是“謀害”?
這筆賬之所以算不明白,是因為盛宣懷漏算了一個最要命的變數。
盛宣懷做生意精明得很,可偏偏在八小姐的“投資策略”上,從根子上就走歪了。
盛方頤降生那年,盛宣懷都已經58歲了。
老來得女,自然稀罕得緊。
再說個細節,盛方頤的生母蕭夫人,原本是正房太太身邊的丫鬟,雖然后來扶了正,但畢竟出身不高。
盛宣懷瞅著這個小閨女,滿心想的都是怎么補償。
他心里的算盤大概是這么打的:老子有的是銀子,我閨女犯不著像別人家孩子那樣學本事討生活,她這輩子的生存門檻,我拿錢給她填平就是了。
這招數,簡直就是“無限兜底”。
盛家光傭人就養了兩百多號,就連后來宋氏三姐妹的親媽倪桂珍、少帥張學良的丈母娘呂葆貞,當年都在盛家打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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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環境里,盛方頤過的日子,那叫一個“云端漫步”。
這可不是比喻,是真不沾地。
盛宣懷每天一進家門,別的事不干,先把這寶貝閨女抱起來再說。
吃飯有人喂到嘴邊,穿衣有人伺候到扣子,全家人都得圍著她轉。
這種養法,蕭夫人心里也犯嘀咕。
她跟盛宣懷念叨過:“你這么慣著她,以后長大了,稍微遇點事兒她都扛不住!”
盛宣懷當時回了一句,把富人思維的盲區暴露無遺:
“小八畢竟是女娃,嬌氣點怕什么?
再說,憑我盛家的家底,還能讓她受委屈?”
他這是拿自己龐大的商業帝國,去跟人性成長的鐵律硬剛。
他以為給女兒修的是一座風雨不透的堡壘,實際上,他造的是一個絕對恒溫的真空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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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盛宣懷撒手人寰。
那年盛方頤才12歲。
遮風擋雨的大樹倒了,但這股慣性太大了。
盛宣懷留下的一千多萬兩白銀,就像給一輛沒了引擎的豪車加滿了油,足夠它在平地上滑行好一陣子。
盛方頤22歲那年,迎來了人生頭一個關鍵路口:嫁人。
按理說,背靠著金山銀山的豪門千金,在婚戀市場上那是想挑誰挑誰。
她完全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或者找個有真本事能守住家業的男人。
可誰承想,盛方頤偏偏挑中了彭震鳴。
這彭震鳴,外號彭老七,是上海灘出了名的花花大少。
為啥非得是他?
因為盛方頤的心智,壓根沒長大,還停留在被老爹寵上天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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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的不是過日子的搭檔,而是找個能像她爹那樣,毫無底線哄著她、供著她的男人。
彭震鳴這小子太精了,把這點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為了把盛方頤追到手,他舅舅甚至把家當首飾都賣了,在大華飯店給他辦了一場奢華至極的婚禮,面子功夫做到了頂格。
那場婚禮,整個上海灘都震動了。
送親的隊伍綿延三條街,除了花園洋房、收租的商鋪,還有一輛掛著“87”號牌照的進口轎車。
這哪是嫁閨女,簡直就是一場巨額資產的免費大挪移。
婚后的日子,很快就印證了那句老話: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如登天。
對彭老七這種人來說,娶了盛方頤,就等于手里多了一張永遠刷不爆的黑卡。
既然錢來得跟大風刮來似的,誰還愿意去奮斗?
當媽的蕭夫人居然還給這對小夫妻“助攻”——她心疼閨女,特意置辦了樓房讓她們收租,好讓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
于是乎,這兩口子就在這種“舒服到死”的日子里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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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彭老七原形畢露,爛賭成性,花天酒地,整宿整宿不著家。
這會兒,盛方頤站在了第二個岔路口:是及時止損,還是跟著爛下去?
要是換了她七姐盛愛頤,估計早就手起刀落,斷得干干凈凈了。
可盛方頤沒這本事。
她的抗壓能力基本為零。
爹媽給她造的那個“真空罐頭”雖然破了個洞,但她死活不愿鉆出來。
她跟姐姐抱怨過:“道理我都懂,可我就覺得我虧得慌。”
她在意的不是感情破裂,而是“虧本”——她受不了丈夫拿著她的嫁妝,去外面討好別的女人。
這完全是賭徒心態:本金已經輸光了,為了扳回那點可笑的面子,不惜把整條命都搭進去。
為了發泄這種“虧本”的怨氣,也為了麻痹丈夫出軌帶來的痛苦,她選了一條絕路:抽大煙。
如果說之前的揮霍還只是在消耗庫存,那么沾上鴉片,就是在這座快要塌的大樓底下埋上了炸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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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得提一嘴鮮明的對比:七姐盛愛頤和八妹盛方頤。
同樣的豪門出身,同樣的家道中落,兩人的活法天差地別。
民國法律出臺后,規定沒出嫁的姑娘也有繼承權。
七姐盛愛頤為了爭口氣,直接把親哥哥和侄子告上了法庭。
這是中國女權史上的第一案。
盛愛頤贏了,分到了50萬兩銀子。
盛愛頤拿這錢干啥了?
她投資辦學,搞實業,哪怕后來日子再苦,也能靠著擺香煙攤體體面面地活下去。
再看盛方頤。
她瞅著姐姐官司打贏了,也有樣學樣,跟著去打官司。
結果她也贏了,同樣分了50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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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錢的去向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盛愛頤是為了“自立”,盛方頤純粹是為了“續費”。
她把這50萬兩白銀,一股腦兒全塞進了鴉片槍的煙斗里,扔到了彭老七的賭桌上。
哪怕金山銀山,也經不住這么個燒法。
等到蕭夫人一走,最后一道防線也沒了。
原本的花園洋房賣了抵債,一家子搬進了弄堂。
沒過多久,又得搬,最后混到只能租房子住。
就在這時候,出現了一幕極具諷刺意味的場景:
盛方頤的孩子們發現,家里的窩越住越窄,破破爛爛,可爹媽出門坐的汽車卻越換越氣派。
因為在盛方頤的腦子里,那是“八小姐”僅剩的一塊遮羞布。
她寧可餓肚子,寧可住漏雨的破屋,也不能讓人看見她沒豪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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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空殼子撐得越大,生存的根基爛得越快。
1949年,上海迎來解放。
新政府雷厲風行,頭等大事就是嚴禁鴉片。
這對于盛方頤來說,不光是斷了“糧”,簡直是抽了筋扒了皮。
那會兒,她和彭老七早就把家底敗得精光。
沒了大煙,她覺著這日子生不如死。
她這一輩子,壓根就沒學會“責任”這兩個字怎么寫。
小時候靠老爹負責,嫁人后指望老公負責(雖說老公是個混蛋),沒錢了指望遺產負責,心里苦了指望鴉片負責。
當所有能替她扛事兒的東西都煙消云散了,她連面對第二天太陽的勇氣都沒有。
于是,在那個陰暗的出租屋里,她吞下了致命的毒物。
回過頭來琢磨,盛宣懷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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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爹的,給了女兒世間頂級的富貴,看著是疼愛到了極致。
但他忘了一筆更長遠的賬:財富這東西隨時能被人拿走,唯獨生存的本事是誰也搶不去的。
他拿金山銀山給女兒堆了一個溫室,卻在不知不覺中,扒掉了她長出御寒皮毛的機會。
當溫室的玻璃被時代的巨石砸得粉碎,那個在恒溫箱里嬌養了半輩子的“八小姐”,在接觸到真實世界凜冽寒風的一瞬間,其實就已經死了。
那句“爹,你為什么要害我”,是她臨走前唯一的一次清醒,也是對這種畸形父愛最凄厲的控訴。
所有的饋贈,老天爺早就暗地里標好了價碼。
盛宣懷付了前半截的單,卻讓女兒拿命去抵了后半截的債。
信息來源:
360個人圖書館:《1949年晚清首富盛宣懷的小女兒,在出租屋自盡,她看著父親遺像:“你為什么要害我?”
澎湃新聞:《盛方頤:那些一見鐘情的婚姻最后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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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盛宣懷八女盛方頤:和丈夫吃空家底后自殺,其悲劇,童年就已注定》2022.02.17
北京政法網:《中國第一件女權案:盛愛頤為得遺產上法庭》2021.06.17
360個人圖書館:《民國豪門千金自盡前,望著父親遺像咬牙切齒,留下一句話,振聾發聵》2024.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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