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2日中午,蘭州火車站站臺上風很大。三個人被戴著手銬押下車,頭發全白了,背有點駝,走路慢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冰。旁邊有民警小聲說:“焦家老哥,人帶回來了。”沒人拍照,也沒喊口號,就那么靜靜站了幾分鐘。
這案子是1992年9月7號出的。西固區一個老舞廳,燈光昏、人雜、音樂響。焦某倒在舞池邊,刀傷在左肋,一刀致命。當年沒監控,沒DNA,連兇器都沒找回來。民警把舞廳地板撬開兩遍,墻縫都用針挑過,只找到半截斷掉的煙嘴,刻著個“徐”字。
案子一直沒破。不是沒人管,是真難。九十年代西固區外來務工的浙江人幾百個,登記不全,口音混,問十個人有八種說法。老刑警張師傅說,他那會兒騎著二八自行車,一天跑三十家,本子記滿十七本,最后一頁寫著:“徐某,身高約一米七,右耳有疤,愛穿藍布工裝。”——可這人就像水潑進沙里,再沒影。
時間到了2025年,西固分局重新組了個專班,老中青三人搭伙。老的翻舊檔案,中的跑社區,青的弄數據。他們從一份92年西固勞務所手寫花名冊里,翻出“徐XX,浙江臺州,暫住證已過期”,又順藤摸到他同鄉丁某、余某、陶某的名字。沒人想到,三個名字還能在34年后被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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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是去年底在一家小超市里撞上的。一位退休舞廳服務員買醋時說:“徐某那幾個人,總在后巷賭錢,輸了就罵娘,焦某那晚好像也去了后巷……”話沒說完,她擺擺手走了。民警當天就調了臺州當地十年來所有工廠的員工登記表,比對戶籍、婚姻、社保記錄,最后鎖定了三人在臺州路橋區一個老小區租住。
1月16號,蘭州和臺州警察一起進門。丁某正在廚房煮面,余某在擦自行車,陶某抱著三歲孫子看動畫片。沒反抗,也沒喊冤,只是低頭站了一會兒。審訊室里,他們承認那天圍著焦某推搡,徐某突然拔刀,他們沒攔。沒人說“是我干的”,但也沒人說“我不知道”。
徐某2023年死在臺州老家,肝癌。警方查過他的病歷和火化單,確認是自然死亡。他沒跑贏時間,只是比案子早走了兩年。
陶某被抓時,口袋里揣著孫子的照片,背面用鉛筆寫:“2025.12.8,滿三歲。”丁某交代時反復問:“焦家還有人嗎?他兄弟還在世不?”余某一句話沒多說,只讓民警給他女兒帶個話:“別等我了,我早就不配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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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卷宗厚得要兩人抬,共87頁,最后一頁是2026年1月22日簽字押印的移送起訴書。紙邊已經毛了,字跡有些褪色,但簽名很用力。
焦某的妹妹今年61歲,住在西固老廠區一棟沒電梯的五樓。她沒去車站接人,也沒去分局聽通報,就在家燒了柱香,香灰落進搪瓷缸里,混著半杯涼白開。
案子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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