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腳步踏足甘肅定西這片黃土高原、青藏高原與西秦嶺的交匯地帶,不必急于按下快門。先閉上眼,讓風帶著聲音涌入耳畔——這里有穿越千年的古韻唱腔,有煙火升騰的市井喧鬧,有山河脈動的自然回響,每一種聲音,都是定西最鮮活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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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西的聲音里,藏著歷史的厚度。那些從歲月深處走來的曲調,在代代傳唱中,成了不可復制的文化印記。
先聽那洮岷花兒的悠揚。“啊歐憐兒”的高亢劃破山谷,是南路派的原始豪情;“兩憐兒”的舒緩吟唱漫過田埂,是北路派的細膩抒情。每年農歷五月十七,鄉鄰們自發相聚,用即興創作的歌詞唱出對生活的熱愛、對未來的憧憬。這傳唱六百年的歌聲,早已成了當地人刻在骨子里的情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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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巴當鼓的聲音震顫山谷。這面形似撥浪鼓的雙面羊皮鼓,內裝銅鈴鐵環,舞者舉手投足間,鼓聲與鈴聲交織,原始而震撼。作為古羌遺風的活化石,這鼓聲曾是先民祭祀山神的祈愿,如今成了正月里最熱鬧的民俗符號。篝火映照下的虔誠舞步,跟著鼓點踏過千年時光。
還有渭源皮影戲的粗獷唱腔。燈影流轉間,方言俚語演繹著《三國》的傳奇,伴奏的弦樂與鼓聲交織,成了農閑時村民最愛的消遣。而定西秦腔的激昂梆子聲,“凈角”的吼聲穿透黃土溝壑,既有秦腔的慷慨豪放,又藏著隴中大地的質樸,唱詞里的定西方言,讓每一段故事都倍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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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非遺代表性傳承人指尖的聲音也值得細聽。剪紙的剪刀“咔嚓咔嚓”劃過紅紙,紙屑簌簌飄落,轉眼就剪出花鳥魚蟲的靈動;皮雕的刻刀“篤篤”輕敲牛皮,精美的紋樣在刀刃下慢慢浮現,這是傳統手藝在時光里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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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古韻是定西的底色,那市井煙火聲,便是這座城市的溫度。
清晨的早市,是聲音的盛宴。攤主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帶著定西方言的獨特尾音,裹著胡麻油的香氣、粉條的干爽、臘肉的醇厚,把一條街擠得滿滿當當。
灶臺邊的聲音更顯親切:木槌“咚咚”砸向石臼,是媽媽在做攪團,剛蒸熟的土豆在反復捶打間變得黏糯,澆上滾燙開水時“滋啦”一聲,蒸汽裹著薯香撲面而來;要是想吃點酥脆的,街頭土豆餅在油鍋里“滋滋”作響,出鍋時“咔嚓”一口,外皮的脆響與內里的綿軟,是最直白的美味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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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節,社火的鑼鼓聲便成了主旋律。“咚咚鏘、咚咚鏘”的節奏響徹街巷,祥龍翻騰時的風聲、獅子跳躍時的銅鈴聲、太平鼓的磅礴鼓點,再加上高蹺演員的喝彩聲、觀眾的歡呼聲,交織成最熱鬧的年味,把對美好生活的期盼,都融進了這喧囂里。
而在尋常日子里,定西特色產業的聲音也藏著生機。在通渭,毛筆在宣紙上“沙沙”游走,墨香伴著筆尖摩擦聲,成了“中國書畫藝術之鄉”的獨特標識。臨洮花卉大棚里,花農修剪花枝的“咔嚓”聲、澆灌水珠的“滴答”聲,混著鮮花的芬芳,訴說著“隴上花都”的鮮活。漳縣鹽井鎮的古鹽場,鹽工汲水制鹽的木桶“吱呀”作響,鹽水煮沸時的“咕嘟”聲,傳承著千年的制鹽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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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熱鬧,定西的自然之聲,藏著最治愈的力量。
渭源的山間清晨,格外安靜。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石縫里泉水滲出的“叮咚”聲,偶爾有鳥兒振翅掠過,打破靜謐,成了山間最溫柔的晨曲。
洮河的水流聲,是自然的吟唱。在千姿崗的太極湖,湖水平靜如鏡,白鷺掠過水面的輕響、游船劃過漣漪的微聲,都被綠意包裹。走進生態林,腳下樹葉鋪成的地毯發出“咯吱”輕響,垂柳枝條輕拂小徑,空氣中浮動的花香與風聲,讓人卸下所有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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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風吹過黃土坡的聲音,都帶著故事感。它掠過馬家窯彩陶的旋紋,拂過戰國秦長城的殘垣斷壁,把千年的滄桑與如今的生機,都悄悄訴說給每一個駐足的人。若是秋日來到定西,還能聽見豐收的自然之聲:梯田里,鐮刀收割莊稼的“唰唰”聲、農民的吆喝聲、谷穗碰撞的輕響,與山間的風聲交織,成了最動人的豐收樂章;果園里,蘋果、花椒掉落竹筐的“噗通”聲,果農的歡笑聲,藏著隴中大地的豐饒與希望。
原來用聲音打開定西,能聽見這么多驚喜——是千年古韻的傳承,是市井生活的熱忱,是山河大地的詩意。
這些聲音,藏在黃土高原的溝壑里,藏在街巷的煙火中,藏在每個人的笑容里。它們交織成一首獨特的交響,訴說著定西的過去,也吟唱著定西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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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來定西,別忘了閉上眼,認真聽一聽——這是屬于這片土地最動人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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