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3月的一天,一位30多歲的婦女剛剛走出位于上海辣斐德路(今復興中路)上的一座公寓,就被暗藏在附近的國民黨特務盯上了。這段時間以來,特務們一直對這位婦女進行跟蹤監(jiān)視,并且已經掌握了婦女的活動軌跡。這一次,特務們要對婦女進行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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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婦女走出公寓之后沒多久,便察覺到了異樣,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甩掉跟在身后的特務們。然而,特務們早已有所準備,他們始終跟在婦女身后不遠的地方,不給婦女任何逃脫的機會。此時,婦女明白了,她這回肯定是逃不掉了。怎么辦?家里還有一個3歲的孩子,等著自己回去照看。
婦女思量再三,決定返回家中把孩子安頓好,然后任由特務們處置,因為孩子是她在被抓捕之前最后的牽掛。就這樣,婦女急匆匆地回到家,她快速抱起3歲的孩子就往外走,來到了隔壁大嬸的門前。婦女敲響了隔壁大嬸的房門,房門打開之后,她一把將孩子遞到了隔壁大嬸的懷中,并難過地說道:“張媽,請幫我照看一下孩子,過幾天會有人來領他的。”
緊接著,婦女抹了一把眼淚,替隔壁大嬸拉上了房門,然后扭頭回到了家中。十幾秒鐘過后,特務們先后沖了進來將婦女抓捕。此時,婦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義正言辭地對著特務們痛斥道:“你們干什么?為什么抓我?”說著,婦女就拼命反抗了起來。
一個特務頭子走到婦女面前,抬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并厲聲問道:“為什么抓你?你這幾天干了什么事,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去何香凝的家里干什么?告訴你,我們監(jiān)視你已經很久了。”原來,婦女此前去的那座公寓,是民革主要創(chuàng)始人何香凝的家。
很快,特務們將婦女押解到了國民黨南京憲兵司令部,并對其進行嚴刑拷打,以便得知婦女的真實身份。面對敵人的淫威,婦女絲毫沒有屈服,她始終說自己是一位中學教師,名叫“王芬芳”,之所以去何香凝家,是因為參加了何香凝領導的婦女救亡運動,是去匯報工作的。
無論遭受什么樣的酷刑折磨,婦女都是這套說辭,氣得敵人捶胸頓足。在一番調查之后,敵人始終沒有辨明婦女的真實身份,可又不想輕易將婦女釋放。于是,惱羞成怒的敵人毫無根據地判處婦女15年有期徒刑,并將婦女關進了南京模范監(jiān)獄服刑。
當婦女被押進南京模范監(jiān)獄的3號監(jiān)牢之時,里面的人用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看。其中有一個人認出了婦女,她驚訝地說道:“你……”婦女急忙搶先大聲說道:“還認得我王芬芳嗎?真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那個人愣了愣,她好像反應過來似得,說道:“認得,認得,王芬芳,你怎么也被抓進來了?”緊接著,兩人開始寒暄起來。
不過,等獄警走遠之后,那個人突然低聲對婦女說道:“何寶珍同志,這是怎么回事?”婦女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說道:“我在聯(lián)絡營救廖承志同志(何香凝的兒子)的時候,引起了特務們的懷疑和監(jiān)視,他們就把我抓捕了。現(xiàn)在敵人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只知道我是中學教師,名叫王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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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王芬芳”只是婦女的化名,她的真實名字是何寶珍。何寶珍,1902年4月出生在湖南道縣貴頭村的一個窮苦農民家庭。由于家境貧寒,何寶珍從小就幫助父母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可是這并不能改變什么。看著辛勞一輩子的父母,望著家徒四壁般的生活光景,何寶珍的心里慢慢萌發(fā)了斗爭反抗意識。
8歲的時候,父母按照封建習俗開始為何寶珍裹小腳。不過,何寶珍堅決不答應,她和父母據理力爭,說道:“我是窮人家的女兒,長大了還要靠雙腳走路、勞動呢!如果把腳裹著小小的,走路搖搖晃晃,什么事情也做不成。”為了表示自己不裹小腳的決心,何寶珍還以絕食來抗爭,曾連續(xù)三天都沒有吃飯。這樣一來,父母不得不妥協(xié),最終幫何寶珍解開了裹腳布。
12歲的時候,何寶珍央求父親送自己去讀書。最開始,父親并不同意,因為家里根本拿出供何寶珍讀書的學費,而且一旦何寶珍去學校讀書,那么家里就相當少了半個勞動力。這時候,何寶珍對父親說道:“我愿意每天起早點,睡晚點,勤快點,保證學習和做家務都不耽誤。”后來,在何寶珍的軟磨硬泡下,父親這才無奈將何寶珍送到道縣女子小學讀書。
1918年,何寶珍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位于衡陽的湖南省立第三女子師范學校。從此之后,何寶珍便闊別了生活16年的家鄉(xiāng),很少再回去。來到衡陽讀書之后,何寶珍最初的夢想是當一名教師,以便讓更多像她一樣的貧苦女子能夠接受教育。不過,隨著眼界的開闊、思想的變革,何寶珍慢慢打消了當教師的想法。
這是為何呢?原來,在衡陽讀書期間,何寶珍通過閱讀《新青年》等進步書刊,接觸到了馬克思主義學說和民主革命思想,她的斗爭反抗意識越來越堅定。
在五四運動期間,何寶珍積極參加學生愛國運動,她和同學們一起上街游行,堅決反對北洋政府簽訂不平等的賣國條約。同時,何寶珍還積極組織學生宣傳隊,深入到工廠、農村開展宣傳活動。1922年9月,因勇敢揭露學校的腐敗專制,以及組織學生游行示威,何寶珍被學校開除了學籍。
此時,何寶珍距離畢業(yè)只有一個多學期,這成為了她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后來,在老師張秋人的介紹和幫助下,何寶珍從衡陽來到了長沙,并以親友的名義住進了毛主席和楊開慧的家。在此期間,何寶珍和毛主席、楊開慧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毛主席還替何寶珍改了一個名字——將“寶珍”改為“葆貞”,意寓堅守信仰、蓬勃奮發(fā)!
也就是在這一時期,何寶珍迎來了一段令人感動的革命愛情。1922年10月的一天,在江西萍鄉(xiāng)安源煤礦組織工人運動的劉少奇,來長沙向毛主席匯報工作。在毛主席的家里,劉少奇和何寶珍不期而遇,當時劉少奇24歲,何寶珍20歲。這次初見,劉少奇和何寶珍彼此之間相互吸引,兩人互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23年年初,何寶珍在長沙自修完了大學學業(yè),并在毛主席的建議下,來到湖南萍鄉(xiāng)安源煤礦擔任子弟學校的教師。此時,何寶珍在劉少奇的手下工作,他們見面的機會就多了起來。慢慢地,有著共同理想和追求的兩個年輕人越走越近,他們之間的革命友情也逐漸升華為了革命愛情。
那是1923年4月的一天,一場簡單的茶話會正在安源煤礦舉行。說是茶話會,其實是一個簡單而溫馨的婚禮,婚禮的兩位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劉少奇和何寶珍。在此之前,劉少奇就和何寶珍商量好了,他們二人的婚禮要改變舊俗,不拜天地、不辦酒席、不收彩禮,以茶話會的形式請同志們吃點糖果,就算兩人正式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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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毛主席在上海見到劉少奇和何寶珍,還不忘調侃說道:“你們可要補我一杯喜酒哦!”自從結婚之后,劉少奇和何寶珍的生活和以前沒有什么兩樣,他們都全身心投入到革命工作之中。當時,劉少奇整天忙著接待工人,到工地調查和批閱文件;而何寶珍則白天在子弟學校為孩子們上課,晚上到工人夜校教工人們識字。
1924年春天,劉少奇和何寶珍迎來了愛情的結晶——兒子劉允斌的誕生,讓夫妻二人開心不已。初為人父、人母的劉少奇和何寶珍,將兒子劉允斌視若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然而,好景不長,按照組織的安排,劉少奇要去上海從事新的革命工作。
由于革命工作的危險性,所以劉少奇和何寶珍無法將兒子劉允斌帶在身邊。怎么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劉少奇和何寶珍經過商量,最終決定將剛滿1歲的兒子劉允斌送回到劉少奇的老家——湖南寧鄉(xiāng)縣炭子沖,交給在老家當農民的六哥幫忙撫養(yǎng)。
在將兒子劉允斌送走之前,何寶珍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傷,流著眼淚親吻著兒子的額頭和臉頰,依依不舍地和兒子告別。劉少奇也是傷心不已,他一邊抹淚一邊安慰妻子何寶珍。為了避免妻子何寶珍過于悲傷,劉少奇狠了狠心,果斷讓工作人員把兒子劉允斌抱走了。眼看著兒子被抱走,何寶珍發(fā)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哭聲……
此后,何寶珍跟隨丈夫劉少奇先后在上海、青島、長沙、廣州等地從事革命工作。為了革命,他們夫妻二人不畏艱險、四海為家。在這一時期,何寶珍不僅是丈夫劉少奇生活上的賢內助,而且也是丈夫劉少奇工作上的得力助手,他們夫妻之間的真情實感也越來越濃烈,令同志們非常羨慕。
1927年,劉少奇和何寶珍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是一個女孩,起名叫劉愛琴。再次迎來新生命,劉少奇和何寶珍倍感幸福,他們對女兒劉愛琴呵護有加,生怕女兒冷著餓著。然而,女兒劉愛琴出生沒多久,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就失敗了,革命斗爭形勢隨之惡化,并越來越殘酷,有許多同志先后被捕犧牲。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少奇和何寶珍經過深思熟慮,忍痛決定將才幾個月大的女兒劉愛琴送到一個工人家庭寄養(yǎng)。這一次,已經變得堅強的何寶珍沒有哭,因為她知道只有革命勝利了,孩子才會有一個穩(wěn)定幸福的成長環(huán)境。為了革命的勝利,將孩子寄養(yǎng)到別人家算得了什么,這一切都是暫時的,都是值得的。
后來,何寶珍又和丈夫劉少奇先后在河北、東北地區(qū)秘密從事黨的工作。1930年春天,劉少奇、何寶珍夫婦再一次來到上海工作。此時,何寶珍還當上了全國互濟總會負責人兼營救部部長,她以教師身份為掩護,并化名為王芬芳,四處奔波,爭取社會力量,千方百計營救被捕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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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這一年,何寶珍又為劉少奇生育了一個兒子,起名叫劉允若,小名叫毛毛。劉允若是陪伴母親何寶珍時間最久的一個孩子,他在母親的身邊生活了三年多時間。自從劉允若出生之后,何寶珍就更忙了,她不僅要撫養(yǎng)幼小的劉允若,而且還要在兇險殘酷的敵我斗爭環(huán)境中成功完成營救被捕同志的工作。
不過,此時何寶珍的生活卻是幸福是充實的,幸福是因為有丈夫和兒子的陪伴,充實是因為所做的工作是偉大而光明的。可是,到了1932年冬天,何寶珍不得不再一次面對那令人肝腸寸斷分別場景。此時,組織決定派劉少奇到中央根據地工作,而何寶珍則繼續(xù)留在上海工作。
在夫妻分別之前,何寶珍想了一肚子話要對丈夫劉少奇說,可是到了真要分別的這一天,何寶珍一句話也說出來,任由淚水從眼眶中涌出。在丈夫劉少奇出門之前,何寶珍流著眼淚對丈夫說道:“你再看一眼毛毛吧,咱們這一別,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你到了中央根據地之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用為我和孩子操心……”
聽著妻子何寶珍說的話,劉少奇的眼睛也不由得濕潤了,他從何寶珍的懷里接過兩歲多的兒子毛毛,并在毛毛的臉蛋上親了又親。出發(fā)的時間到了,劉少奇不舍地將毛毛交到妻子何寶珍的懷里,然后溫情地說道:“(何)寶珍,我走了,毛毛就托付給你了,我們總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上海的形勢非常嚴峻和兇險,你外出工作,要多加小心。”
望著丈夫劉少奇離去的背景,何寶珍泣不成聲,與丈夫相伴將近11年,何寶珍早已過慣了丈夫在身邊的日子。現(xiàn)在夫妻二人分別了,何寶珍的心中難免生出無限悲傷。當時的劉少奇和何寶珍根本不會想到,他們夫妻的這一別竟然是永別。這是怎么回事呢?
1933年3月,時任全國總工會宣傳部長廖承志(何香凝女士的兒子),在上海被敵人逮捕入獄。作為全國互濟總會負責人兼營救部部長,何寶珍立即采取行動,她積極聯(lián)絡社會各界人士,對廖承志展開營救。何寶珍不僅多次到敵人監(jiān)獄申請保釋廖承志,而且還秘密傳送有關情況。
這樣一來,積極活動的何寶珍,很快引起了敵人的懷疑,他們開始對何寶珍進行跟蹤監(jiān)視。有一天,何寶珍秘密前往上海辣斐德路(今復興中路)上的一座公寓——何香凝的家,向何香凝匯報關于廖承志的情況。當何寶珍匯報完情況,走出何香凝家門之時,她很快察覺到了身后的異樣——五六名身著便衣的國民黨特務出現(xiàn)在了何寶珍的身后。
當時,何寶珍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甩掉跟在身后的國民黨特務,然而由于敵人早有準備,所以何寶珍根本無法脫身。何寶珍很快明白過來了,身后的國民黨特務目的不是跟蹤監(jiān)視而是秘密抓捕。這樣一來,何寶珍就抱定了犧牲自己、保護同志的決心。不過,唯一讓何寶珍放心不下的,就是獨自在家的兒子毛毛。
兒子毛毛才3歲,如果自己現(xiàn)在被抓捕了,那么毛毛肯定無法存活。怎么辦?何寶珍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她要回到家中把兒子毛毛安頓好,然后任由國民黨特務處置。這樣一來,就出現(xiàn)了我們在文章開頭說的那一幕——何寶珍抱著兒子毛毛敲響了隔壁大嬸的房門,并快速將毛毛交給隔壁大嬸,請求隔壁大嬸代為照顧。
何寶珍認為,自己被抓捕之后,同志們很快會知道這個消息,他們肯定會去尋找毛毛,并把毛毛照看好。何寶珍了卻心事之后,立即回到了家中,此時國民黨特務很快沖了進來,將何寶珍抓捕。面對兇神惡煞般的敵人,何寶珍并沒有畏懼,雖然飽受酷刑折磨,但是她始終說自己是一名中學教師,名叫“王芬芳”。
每當敵人逼迫何寶珍交代口供之時,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何寶珍都堅貞不屈地回答道:“要口供沒有,要命有一條!隨你的便!”這樣一來,敵人就搞不清楚何寶珍的真實身份。后來,惱羞成怒的敵人毫無根據地將何寶珍關進了南京模范監(jiān)獄,并判處她15年有期徒刑。
當時,南京模范監(jiān)獄里關押著錢瑛、帥孟奇、夏之栩、耿建華、黃勵等一批女同志。當她們看見何寶珍之后非常驚訝,有認識何寶珍的同志準備開口詢問,何寶珍見狀急忙“自報家門”—— 還認得我王芬芳嗎?機智的何寶珍巧妙化解了一次危機,萬一同志們不知道詳情,喊出何寶珍的真名實姓,那么就麻煩了!
被關進南京模范監(jiān)獄之后,何寶珍并沒有喪失信念和斗爭,她聯(lián)合同志們與敵人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斗爭。有一次,獄警從帥孟奇的床鋪上搜出一張字條來,隨即質問帥孟奇:“你是不識字的工人,怎么會寫字?”此時,何寶珍為了掩護帥孟奇,立即說道:“我是中學教師,是我教她認字和寫字的。”
為了成功騙過獄警,何寶珍還把一本《世界知識》拿出來,翻開并指著上面的文字說道:“帥孟奇在紙條上寫的那些字,就是從這本書上抄下來的。”看著何寶珍義正言辭的樣子,沒讀過書的獄警信以為真,他將搜出來的紙條撕碎,然后揚長而去。那么,帥孟奇在紙條上寫的什么呢?其實是一份剛剛開了一個頭的工人運動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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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敵人的監(jiān)獄中,何寶珍始終保持著樂觀積極的心態(tài),她利用短暫的放風時間與同志們進行交流,不斷鼓勵同志們堅強起來,和敵人作斗爭,勝利的曙光總會出現(xiàn)。當然了,在監(jiān)獄中,何寶珍也有心情低落的時候,那是因為她思念起了自己的丈夫劉少奇,思念起了托付給隔壁大嬸的兒子毛毛。
每當想到這些,何寶珍的眼中涌滿了晶瑩的淚水。不過,何寶珍很快又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把思念與柔情埋入心底,她時常對身邊的同志們說:“人民不解放,我的孩子也就得不到幸福。但愿小寶貝們能在艱難的環(huán)境下掙扎著生存下去。只要他們活著,等革命成功后,找到他們,我一定要送他們去學習,讓他們學科學,學技術,建設我們的新國家。”
然而,讓人感到氣憤的是,雖然認識何寶珍的同志刻意掩護她的真實身份,但是最終還是暴露了。這是怎么回事呢?原來,全國互濟總會的一個工作人員被捕了,她經受不住敵人的嚴刑拷打,為了茍活于世而說出了何寶珍的真實身份。
當兇殘的敵人重新把何寶珍帶到刑室,并奸笑著說出“何寶珍”三個字的時候,何寶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何寶珍知道,再想掩蓋身份是不可能的了。此時,何寶珍抱定了犧牲之決心,對著敵人破口大罵。當敵人用酷刑折磨何寶珍,以便撬開何寶珍嘴巴的時候,何寶珍始終堅貞不屈,她痛斥道:“要殺就殺,我是絕不會出賣組織和同志的!告訴你們,革命者是殺不光的!勝利永遠屬于我們!”
1934年12月的一個清晨,遍體鱗傷的何寶珍剛剛從牢房里的床鋪上艱難爬起來,一隊憲兵就荷槍實彈走了進來,帶頭的憲兵大聲叫道:“何寶珍!快穿好衣服,馬上轉移!”聽到這句話,何寶珍明白最后的時刻到了。直到此時,監(jiān)獄里的同志才知道“王芬芳”的真名叫何寶珍,同志們紛紛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在即將被帶離牢房之時,何寶珍微笑著向同志們揮手告別,并說道:“別了!謝謝大家對我的關懷!”說完這句話,何寶珍昂頭挺胸,高唱《國際歌》,被押到了南京雨花臺刑場。何寶珍的歌聲引起同志們的共鳴,他們都應聲唱了起來——這就是革命的力量。就在這個清晨,何寶珍犧牲在敵人的屠刀之下,年僅32歲。
何寶珍烈士犧牲三年之后,劉少奇才在陜北得知了這個噩耗,他悲憤交加,流下了傷心的眼淚。當時,劉少奇懷著沉痛的心情,稱贊何寶珍烈士“英勇堅決,為女黨員之杰出者”。新中國成立之后,劉少奇曾到南京雨花臺緬懷革命烈士,他佇立在烈士紀念碑之前,深情緬懷何寶珍:“幾十年來,無數(shù)的革命先烈光榮犧牲在這里,何寶珍同志便是其中的一位。”
1938年,隨著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形成,周恩來被派到湖北武漢從事統(tǒng)一戰(zhàn)線工作。此前,周恩來曾在上海負責中央特科工作,在此期間他和何寶珍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此次來到湖北武漢,周恩來立即想起了何寶珍寄養(yǎng)在工人家庭的女兒劉愛琴,于是他立即派人查找劉愛琴的下落。
不久之后,工作人員終于找到了那個工人家庭。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工人家庭由于貧困,很早就把幼小的劉愛琴賣到一個殷實家庭當童養(yǎng)媳。周恩來氣憤不已,立即讓人按照地址去尋找,這才找到了已經11歲的劉愛琴。此時,劉愛琴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且才知道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
不久之后,周恩來又派人將劉愛琴護送到延安,與父親劉少奇團聚。緊接著,周恩來又找到了在湖南寧鄉(xiāng)縣炭子沖當放牛娃的劉允斌,然后用了整整八年的時間找到了被流浪漢收養(yǎng)的劉允若(毛毛)。這樣一來,周恩來幫何寶珍將失散的三個孩子全都找了回來,并將他們全部送到了延安。
當時,周恩來動情地對身邊工作人員說道:“何寶珍同志為革命獻出了寶貴的生命,組織能為她做的,就是找到她的后人,為她的后人創(chuàng)造一個穩(wěn)定成長的環(huán)境,讓她的后人接受教育,長大之后成為有用之材。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告慰何寶珍同志的在天之靈!”
正如周恩來所言,何寶珍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后來都不簡單。大兒子劉允斌后來成為了核化學專家,參與組建了原子能研究所第三研究室,在新型熱核材料的研制工作上取得了優(yōu)異成績;女兒劉愛琴曾在河北師范大學、人民警官大學從事俄語教學研究工作,她曾獲全國婦聯(lián)授予的“三八紅旗手”光榮稱號,以及公安部授予的人民警察一級金盾榮譽獎章;最小的兒子劉允若(毛毛)從事導彈設計工作,成績也非常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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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錚錚硬骨綻花開,瀝瀝鮮血染紅它!這或許就是何寶珍烈士短暫而絢麗人生的真實寫照!讓我們向何寶珍烈士致敬!向無數(shù)革命先烈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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