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人啊,我冷……”
1979年12月2日那個深夜,多倫多一家養老院的病房里,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抓了幾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地上的棉被離他只有咫尺之遙,可就是這短短的距離,竟成了這位曾經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這輩子永遠跨不過去的最后一道坎。
眾人怎么也想不通,這個連床被子都撿不起來的老頭,當年怎么就狠心拋下幾萬紅軍,鉆進那輛不歸車的?
![]()
01
說起1979年那個冬天的加拿大,那風刮在臉上真跟刀割一樣。在那家名叫“特納”的免費養老院里,住著的大多是些無兒無女或者家里窮得叮當響的老人。
在那間狹窄的病房角落里,躺著一位82歲高齡的中國老人。這時候的他,早就沒了當年在延安窯洞里指點江山的半點威風,剩下的只有偏癱的半邊身子和滿臉的枯槁。
那天晚上,或許是窗戶縫里鉆進了冷風,或許是翻身的時候動作太大,蓋在他身上的那床舊毛毯和棉被,“嘩啦”一下就滑到了地上。
這事兒要是放在平時,或者換個腿腳利索的人,彎個腰也就撿起來了。可這老頭不行啊,他那半邊身子早就沒知覺了。他拼了命地想伸出那只還能動的手,去夠床邊的呼叫鈴。那個紅色的按鈕就在離手指尖不到幾公分的地方,可那晚的手指頭就像是凍僵的冰棍,怎么使勁兒都不聽使喚。
他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按鈕,嘴里想喊,喉嚨里卻像是塞了團棉花,只能發出那種渾濁的、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嘶嘶”聲。
![]()
那一刻,寒冷就像無數根針,一點點扎進他的骨頭縫里。這滋味,大概比當年長征路上的雪山還要冷上幾分。畢竟當年那是為了理想在拼命,心里頭有團火;而這天晚上,心里頭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和荒涼。
你猜怎么著?直到第二天早上,護士推門進來查房的時候,才發現這老頭早就硬了。那個曾經跟毛主席、周總理坐在一張桌子上開會的人,那個在中國近代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張國燾,就這么窩囊地凍死在了異國他鄉的硬板床上。
這結局,說實話,挺讓人唏噓的。但你要是把時間軸往回撥,撥到1938年那個春天,你就會發現,這顆悲劇的種子,其實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
那年頭的事兒,咱們得細細說。
02
1938年的清明節,那氣氛可是相當微妙。
![]()
當時國共兩黨雖然是合作抗日,但背地里的較勁兒可從來沒停過。陜西黃帝陵,那可是中華兒女祭祖的圣地。這一天,國民黨那邊來了個大官,叫蔣鼎文,是西安綏靖公署的主任;共產黨這邊呢,代表就是張國燾。
按理說,祭祖就好好祭祖,完了各回各家。可張國燾這心里頭,早就打好了小算盤。這段時間在延安,他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之前的路線錯誤被批判了,雖然黨中央還是給了他改過自新的機會,甚至還保留了他的職位,可這人心高氣傲啊,哪受得了這個?他覺得自己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延安的窯洞,他是待不下去了一分鐘都嫌多。
祭祀儀式剛一結束,眾人正準備散場。張國燾瞅準了機會,就在大伙兒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那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個大領導,直接就鉆進了蔣鼎文那輛黑色小轎車里。
警衛員張海當時都懵了,心說首長這是要干啥?還沒等張海回過神來,張國燾就搖下車窗,對這幾個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警衛員說,讓他們先回延安,他要去西安辦點事。
這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去西安辦事?那是去投敵!
車門一關,油門一踩,那一溜煙的塵土,直接把他和過去徹底隔絕開了。這一鉆,可不僅僅是換了個座駕,這是把自己從革命的功臣簿上,直接給鉆到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
到了西安之后,張國燾那是徹底放飛了自我。國民黨那邊一看,喲,共產黨的大佬來投誠了,那還不得當個寶貝供著?好吃好喝招待著,住的是高級賓館,坐的是軟皮沙發。張國燾當時心里那個美啊,覺得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以后就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可他也不想想,人家國民黨那是開善堂的嗎?
周恩來總理那是真講情義,一聽說張國燾跑了,急得不行。倒不是怕他泄密,主要是覺得這老同志不能就這么毀了。周總理帶著人追到武漢,那是沒日沒夜地勸啊。
在武漢的辦事處里,周總理苦口婆心,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就差沒指著鼻子問他:你這么做,對得起那些死去的戰友嗎?對得起你自己的初心嗎?
可這時候的張國燾,那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他對周總理的勸告那是左耳進右耳出,嘴上哼哼哈哈,心里頭早就飛到國民黨的高官厚祿里去了。他甚至還跟周總理擺譜,說自己在那邊受了多少氣,好像全天下都欠他的一樣。
最后,周總理也是仁至義盡,看實在拉不回來了,只能長嘆一聲,放他走了。這一走,兩人的情分算是徹底斷了,張國燾也就徹底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
03
你要是以為張國燾到了國民黨那邊就能飛黃騰達,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戴笠是個什么人?那是殺人不眨眼的特務頭子,精明得跟鬼一樣。他看張國燾,就像看個物件。剛開始,為了做宣傳,那是給足了面子,又是請客又是發錢。可等張國燾把自己肚子里那點關于共產黨的機密倒騰干凈了,他在戴笠眼里的價值,也就跟一張用過的手紙差不多了。
國民黨里頭的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里誰看得起他?一個連自己黨派都能背叛的人,誰敢真心重用?于是乎,張國燾就被安排了個閑職,整天無所事事,還要受那些國民黨官僚的白眼。
這時候的張國燾,估計腸子都悔青了。但世上哪有后悔藥吃?他只能硬著頭皮熬著。
這一熬,就熬到了1949年。眼看著國民黨大勢已去,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蔣介石都要跑路臺灣了。張國燾這下徹底慌了神。他知道,大陸他是待不下去了,臺灣那邊蔣介石也不怎么待見他。怎么辦?只能跑唄。
![]()
這一跑,就跑到了香港。
在香港那幾年,張國燾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刺激”。剛開始,他還想著能不能在中間搞點投機倒把的事兒,弄點政治資本。結果發現,根本沒人搭理他。這下好了,政治上沒戲了,那就搞經濟吧。
這老頭也是膽兒肥,拿著自己僅剩的那點家底,一頭扎進了黃金市場。這操作是不是很眼熟?跟現在那些啥都不懂就往股市里沖的“韭菜”簡直一模一樣。
結果不出所料,黃金價格大跳水,張國燾那點棺材本賠了個底掉。這下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就窮,老婆楊子烈上街買個菜,還不小心摔斷了腿。
這日子過得,那是真叫一個慘。醫藥費沒著落,房租交不起,一家人擠在個破房子里,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張國燾看著躺在床上的老婆,再看看自己這一地雞毛的生活,心里頭那叫一個苦啊。
他開始懷念以前的日子了。看著報紙上,以前那些老戰友,一個個都成了開國元勛,受人尊敬。再看看自己,活得像個過街老鼠。這巨大的心理落差,換誰誰不崩潰?
![]()
04
人到了絕境,總會想找條后路。張國燾也不例外。
上世紀50年代的時候,他心里頭動了回家的念頭。他想著,自己畢竟是黨的創始人之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要是現在認個錯,回去養老,黨中央應該能寬大處理吧?
于是,他托人給北京帶了封信。
這信很快就送到了中南海。毛主席和黨中央那是相當大度,看了信之后,并沒有一棍子打死。劉少奇同志親自回了話,那意思表達得很明確:回來是可以的,黨中央歡迎老同志回歸。生活上肯定給照顧,絕不會虧待。但是,有一個條件。
這個條件其實一點都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給足了他臺階下。那就是:你得寫個檢討,深刻認識一下當年的錯誤,給黨和人民一個交代。
![]()
這要求難嗎?對于一個犯了天大錯誤的人來說,寫個檢討認個錯,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可關鍵轉折點就在這兒。
張國燾一聽到“寫檢討”這三個字,那根敏感的神經立馬就崩斷了。在他看來,自己當年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跟毛澤東平起平坐的。現在雖然落魄了,但要是低頭寫檢討,承認自己錯了,那這張老臉往哪擱?
這人的腦回路也是清奇,寧愿在外面受窮受罪,寧愿讓老婆跟著吃苦,也不愿在紙上寫那幾百個字的認錯書。他覺得那是對他尊嚴的踐踏。
可他也不想想,當年他拋棄戰友、叛黨投敵的時候,他的尊嚴去哪了?現在給他機會回頭,他反倒拿捏起架子來了。
他拒絕了。這一次拒絕,徹底封死了他回家的最后一條路,也親手關上了那扇通往安穩晚年的大門。
![]()
后來,他在香港也混不下去了,聽說加拿大福利好,就又拖家帶口移民到了加拿大。
到了加拿大,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去。畢竟年紀大了,又沒啥技能,語言也不通。住進了養老院,那是政府辦的免費機構,條件可想而知。
這時候,臺灣的蔣經國聽說了這位“老朋友”的慘狀。蔣經國當年在蘇聯留學的時候,跟張國燾也有過交集。出于一點舊情,也可能是為了做給世人看,蔣經國托人給張國燾送去了一張支票。
一萬美金。
在那個年代,一萬美金可不是個小數目。這筆錢對于當時的張國燾來說,那真是雪中送炭,是救命錢。
張國燾拿到這張支票的時候,手都在抖。這錢能讓他多活幾年,能讓他買點好藥,能讓他吃頓飽飯。可是,這錢能買回他的尊嚴嗎?能買回他失去的榮譽嗎?能買回他那段被自己毀掉的人生嗎?
![]()
顯然不能。這筆錢,更像是一種諷刺,一種施舍。
05
時間終于來到了1979年的那個冬天。
那一年的多倫多,雪下得特別大。張國燾躺在那張硬邦邦的病床上,身邊沒有親人陪伴。孩子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顧不上這個倔強的老頭。
那天晚上,他感覺特別冷。那種冷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他想翻個身,暖和暖和。結果這一翻,身上的被子就滑下去了。
那一刻,他看著地上的被子,可能想起了很多事。
![]()
他可能想起了1938年那個陽光明媚的清明節,他要是沒鉆進那輛車,現在會是什么樣?
他可能想起了1950年代那個機會,他要是寫了那份檢討,現在是不是正坐在北京的四合院里曬太陽?
他可能想起了當年長征路上,把最后一件棉衣讓給戰友的情景,那時候心是熱的,血是熱的。
可現在,一切都涼了。
他那只枯瘦的手,拼命想去按那個呼叫鈴。那個紅色的按鈕,就像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第一個按鈕,是當年在延安,他要是按下了“堅持”,沒有選擇“背叛”,人生會截然不同。
第二個按鈕,是在香港,他要是按下了“悔過”,沒有選擇“面子”,晚年也能落葉歸根。
第三個按鈕,就是眼前這一個,代表著“求救”。
可惜啊,這三個按鈕,他一個都沒按下去。或者說,前兩個是他自己不想按,最后一個是老天爺不讓他按了。
那晚的風還在呼呼地刮,病房里靜得可怕。張國燾就在這種無助、悔恨和寒冷交織的絕望中,一點點失去了意識。
![]()
等到第二天早上,護士發現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凍得像塊石頭一樣硬了。
結尾
張國燾這輩子,其實就是一場關于“選擇”的悲劇教學。
他當年把個人的欲望看得比天還大,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結果呢?他用一生的時間去維護那個所謂的“面子”,最后卻用最沒面子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張蔣經國給的支票,最后也就夠給他買副棺材。而那個因為一床被子就凍死的結局,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那所謂的“氣節”臉上。
![]()
這人啊,有時候一步走錯,那就是步步錯。那天晚上掉在地上的,哪里只是一床被子啊,那分明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被原諒的機會,只可惜,他到死都沒能把它撿起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