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大事》的大結(jié)局,像一壺陳年的烈酒,入口辛辣,后勁綿長。它沒有給我們一個慣常的、皆大歡喜的收場,而是把月海鎮(zhèn)五位核心領(lǐng)導(dǎo)的命運(yùn),赤裸裸地?cái)傞_——有人離開,有人留下,有人用生命畫上了句號。看完全劇,心里頭堵得慌,又覺得格外真實(shí)。
先說最讓人意難平的:林冬福之死。
如果要在月海領(lǐng)導(dǎo)班子評選一個“勞模”,林冬福絕對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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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孫小燕分手后,這個男人似乎把所有的情感都掏空了,全部倒進(jìn)了月海的建設(shè)里。林冬福是真把月海當(dāng)成了家,沒日沒夜地干。可悲劇也在這里,身體終究不是鐵打的,最終,他倒下了,猝死在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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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林冬福是不是個好干部?絕對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但你說他是不是個好男人?孫小燕的眼淚就是答案。林冬福守住了“副鎮(zhèn)長”的職責(zé),卻永遠(yuǎn)弄丟了那個想和他一起把日子過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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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福的結(jié)局,是整部劇最沉重的一筆,讓人看到時代浪潮下,個人犧牲的殘酷底色。
再看看“辭職下海”的三位:鄭德誠、解春來、譚光明。
他們的離開,各有各的不得已,也各有各的活法。
鄭德誠的辭官,有種英雄被迫謝幕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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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1.5億的天價訂單,是月海的騰飛之翼,也是鄭德誠仕途的“催命符”。訂單太大,月海吃下,自然動了別人的奶酪;他去北京開會,給月海爭了臉,也成了被人指責(zé)的把柄。當(dāng)鄭德誠被調(diào)離月海,甚至離開平川時,那種挫敗感和不甘心,促使鄭德誠選擇了更決絕的方式——徹底辭官,下海辦學(xué)。他換了個戰(zhàn)場,用另一種方式“留守”月海,這里面有無奈,也有不退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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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來的辭職,則繞不開他的家庭。
解春來和高雪梅離婚復(fù)婚,折騰一圈,感情算穩(wěn)住了,但新問題來了:官太太不能經(jīng)商。月海可以沒有副鎮(zhèn)長解春來,但不能沒有企業(yè)家高雪梅。這道選擇題,答案明擺著。于是,解春來為了月海的經(jīng)濟(jì)大局,也為了自己的家,選擇了退出領(lǐng)導(dǎo)班子。他的離開,少了些鄭德誠的悲情,多了些中年人為家庭的務(wù)實(shí)和妥協(x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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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光明是最淡泊,也最通透的一個。
他的兩次辭職念頭,都源于“自知之明”。第一次,1.5億訂單砸下來,他覺得自己“德不配位”,慌了,想逃。被勸住后,他陪著月海走到了更高處。等到月海撤鎮(zhèn)設(shè)市,時代列車高速前進(jìn),他再次審視自己,覺得能力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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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譚光明苦尋二十年的舊愛回來了。一邊是力不從心的官位,一邊是失而復(fù)得的愛情,他選了后者。譚光明的辭官,是急流勇退,也是求仁得仁,反而成了五人中最溫暖的一個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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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唯一“幸存”的李秋萍。
在一片離任、殉職的蕭瑟中,李秋萍的晉升像一棵獨(dú)秀的樹。她的成功沒有僥幸:有學(xué)歷,有能力,有眼光,最關(guān)鍵的是,她手里握著打開外界資源的人脈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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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幾個關(guān)鍵的大訂單,背后都有她的身影,李秋萍代表著新知識、新視野,是月海未來需要的干部類型。所以她留了下來,并且高升為副市長。至于她和鄭德誠最后有沒有走到一起,劇里留了白,但這或許也不重要了。她本身,已經(jīng)成為月海新故事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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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的感情,更是滿紙荒唐言。
月海的領(lǐng)導(dǎo)班子,堪稱“光棍聯(lián)盟”。
鄭德誠喪妻后孤獨(dú)多年,譚光明尋覓半生,解春來差點(diǎn)妻離子散,林冬福痛失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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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戲劇性的是解春來和高雪梅,幾十年的夫妻,最后因?yàn)橐粓觥皫团乱l(fā)的冤案”鬧到離婚。一個不肯低頭解釋,一個放不下企業(yè)家的身段,婚姻脆弱的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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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冬福和孫小燕,則是一個想往前飛,一個想把對方拽回地面,最終翅膀斷了,情分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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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感情世界,與熱火朝天的月海建設(shè),形成刺眼的對比。仿佛所有的精力和運(yùn)氣,都透支給了那個叫“月海”的地方,留給個人生活的,只剩下一地雞毛和深夜的疲憊。
《小城大事》的結(jié)局,拍出了歷史的顆粒感。
它沒有美化改革之路,沒有神話基層干部,它讓我們看到,發(fā)展是由具體的、有缺陷的人推動的,而這些人,同樣會被發(fā)展的車輪裹挾、磨損,甚至甩下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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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德誠的壯志未酬,解春來的家庭犧牲,譚光明的急流勇退,林冬福的以身殉職,李秋萍的順勢而上……這五種結(jié)局,合起來才是那個時代洪流下,個人命運(yùn)最真實(shí)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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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鎮(zhèn)成功了,但建造它的人們,各自散落在了歷史的塵埃里。這或許就是《小城大事》最大的“大事”:告訴我們輝煌從何而來,又讓我們銘記,輝煌之下,沉默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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