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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飄著桂花香的九月清晨,我蹲下身,為七歲的女兒整理紅領巾。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眼睛里閃爍著對陌生環境的不安。
“記住,”我輕輕握住她的手,“你的聲音值得被所有人聽見。”
后來她在日記里寫:“今天老師問誰想當領讀員,我舉了手。舉手時我的心跳得好大聲,可當我站在講臺上,全班同學都安靜地聽我朗讀時,我覺得自己像一顆會發光的星星。”
有些光,從你敢于發聲的那一刻開始點亮。
二年級時,她回來哭著說最好的朋友不和她玩了。我擦干她的眼淚:“真正的朋友是相互選擇的,不是求來的。”那個周末,她沒再追著那個女孩跑,而是坐在圖書館角落讀完了一整本《夏洛的網》。周一,一個同樣喜歡讀書的小姑娘坐到了她旁邊。
當你不再追逐蝴蝶,屬于自己的花園便會悄然綻放。
五年級那年,她回家時神情嚴肅。“音樂老師讓我參加合唱隊,可是媽媽,那會占用我學畫畫的時間。”我看著她認真的眼睛:“那你怎么說?”她深吸一口氣:“我告訴老師,我更想把時間留給畫畫,但可以在班級文藝匯演時幫忙畫背景。”
老師同意了。那天晚上,她畫了一整本星空。學會說“不”,往往比說“是”更需要力量。
六年級的春天,有個男生總嘲笑她的身高。她跑來問我該怎么辦。“你要像竹子,”我說,“風雨來時可以彎曲,但絕不會折斷。”第二天,當那個男生再次開口時,她轉過身,清晰而平靜地說:“請你停止,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從那以后,再沒人這樣說過她。劃清界限不是制造沖突,而是為自己贏得尊重。
最讓我欣慰的是那場“交換”。同桌想要她最心愛的熒光筆,她想了想說:“我很喜歡這套筆,不過如果你有好看的貼紙,我們可以交換。”最后她用一支筆換來了三張貼紙,兩個女孩都笑得很開心。真正的分享從不是單方面的給予,而是彼此珍視的相遇。
上周,她低著頭回家,校服上沾著墨跡。原來作文比賽落選了。“我準備了那么久……”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什么也沒說,只是張開雙臂抱住她。過了很久,她在我肩頭悶悶地說:“下次我會寫得更好。”
“當然,”我撫著她的頭發,“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桂花又開了,那個曾攥著我手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能和我并肩走在秋天的陽光里。她的聲音清亮,眼神明亮,既懂得溫柔待人,也懂得守護自己。
昨晚臨睡前,她忽然輕聲說:“媽媽,謝謝你從來沒有讓我只做‘聽話’的孩子。”我關燈時,看見窗外的月光灑在她的書桌上,照亮了她自己寫的字條:
“要像榕樹一樣,向世界展開茂密的枝葉,同時把根深深扎進土壤。”
原來,她早已懂得——成長不是把自己修剪成別人期待的樣子,而是在風雨中長成屬于自己的姿態。而我要做的,只是在她每一次伸展枝葉時,告訴她:“別怕,我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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