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是家里老二,上面一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
老一輩,大都重男輕女,所以,我媽和大姨,從出生就被姥姥潛移默化,教養成了“扶弟魔”體質。
所謂長姐如母,大姨總是習慣性地照顧舅舅和我媽。
后來大姨因車禍去世,我媽也學著她,承擔起照顧舅舅的責任。
她怕結婚后,就沒法顧到娘家,于是招了一個上門女婿,就是我爸。
而她跟我爸之間的矛盾,也都與舅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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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按照當時的情況,只能生一個孩子。
舅舅非要再生一個,就得交/罰/金。
舅舅當時還在鎮上給大瓦匠當小工,沒本事,根本沒有這個錢,舅媽懷孕后,他們只能偷摸躲出去。
我媽心軟,把他們全家接到我家,讓舅媽在我生孩子,坐月子。
他們這一住,就是6年。
我媽雖然文化不高,但腦子活,很能干,她自己開工廠。期間,她讓舅舅辭了原來的營生,跟著她干。
舅媽就在家做飯,照顧兩個孩子還有我,我媽每月也都給她生活費。兩個表弟的零嘴,玩具,學費,也都是我媽掏錢。
我的東西,只要表弟喜歡,我媽都會讓我給他。
她還一再對我說:“弟弟在我們家是客人,你是姐姐,要懂事,讓著弟弟。”
我爸敢怒不敢言。他在一家廠子當工人,我媽能掙能花,是她的本事,而且我媽對我奶奶也大方。
我爸要有情緒,我媽就懟:“當初你愿意上門,不就是想著讓我給你媽花錢治病嗎?我做到了,你就別找事!”
我們家就用這種奇怪的組合過日子,但隨著表弟們越來越大,家里一堆人吵吵,每天都像一鍋粥。
3.
后來,我媽擅自拿出廠里三年的利潤,差不多有80萬的樣子,給舅舅用來買房。
這事,我媽沒跟我爸商量。
我爸得知后,氣極了,他覺得我媽眼里只有舅舅,根本沒有他這個老公,第一次動了離婚的念頭。
周圍的人都勸我爸,忍忍,我舅搬出去就好了。那時我還小,哭著求爸爸不要跟媽媽分開。
我爸看在我的份上,最終選擇留下。
我媽當時信誓旦旦地發誓,說我舅已經能自力更生了,房子也有了,以后她絕不會再給舅舅家一分錢。
但我知道,她私下一直在幫舅舅,有時候是給錢,有時候是給東西,只要表弟想要什么,她都會盡量滿足。
但對于我,她絕不會是這種態度。
我一度覺得,表弟,才是她親生的小孩。相比我,我媽更喜歡表弟,只因為表弟是舅舅的兒子。
到2020年,我媽想轉型做新業務,舅舅不想冒險。她直接把廠里一半的機器——折算下來,五六十萬的家當,無償送給了舅舅。
又是我媽一個人做的決定,沒有問我爸的意見。
我爸跟她吵,問她當初的承諾,算什么?
我媽當時臉上掛著嗤笑,“莫名其妙,這是我的廠,我想怎么處理,都自己說了算。何況你一個上門女婿,憑什么管我?哦!你媽死了,你就不打算忍了是吧?我怎么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么個齷齪心思呢?”
別說我爸,我都替他覺得不值。這句話,徹底傷了爸爸的心,他跟我媽離了婚。
而我,毅然選擇跟我爸。就讓我媽守著表弟過吧,那才像她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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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離婚后,我媽不怎么聯系我,只是偶爾打個電話,倒是撫養費,按月打。
后來我上了大學,學的計算機,輔修英語,夢想是進一家人工智能公司。但公司的要求是:研究生學歷,有至少2年相關工作經驗。
我走了曲線救國路線,先去另一個名氣不如它的同類公司,一邊工作一邊提升學歷。
我媽為了緩和關系,全款給我買了一套二手房。
我本不想要的,可轉念一想,不要白不要。我不要,遲早也是表弟的。
湊巧,房子就在舅舅隔壁小區。
因為工作需要,我買了一輛車,準備在小區租個停車位。
可到了物業,他們告訴我,我名下已經有一個停車位租用。如果再租,價格要高一些。
我按照物業給的車位號找過去,才看到,那里停著我舅的車。
不用問,又是我媽的風格。但凡是舅舅的事,她就私自做主,從不問家里人意見,還覺得這是天經地義。
我去找我媽,堅持讓舅舅出第二個車位的錢,不然就退租。
倒不是我計較這千把塊錢,只是我不想走我爸的老路。畢竟我和舅舅住這么近,誰知道,我媽到底是不是有別的計謀。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斷了念想。
我媽不聽,“這點錢至于?你們干脆把租金平攤算了。”
我氣到無語,憑什么?
我媽勸說無果下,惱羞成怒:“憑什么?當初給你買這個房子,就是為了日后舅舅老了,你能照應他們一家。你可倒好,這點事都沒完沒了,我怎么指望你?你要不樂意,這房子你還給我,我直接送給你舅!省了麻煩了。”
5.
我最終還是委屈答應了,誰會和房子過不去。
我也算是體會到我爸當年的感受了,憋屈!
3年后,我通過一次社交活動,認識了我想去的那家公司的一位主管。她是我的學姐,交談下來,她很看好我,于是給了我一個她公司的內推名額。
得知消息的那天,我興奮地發了個朋友圈。
沒過幾天,我媽便來找我,“妮,你把這個內推名額讓給你表弟吧。他和你一個專業,正好今年畢業,你那家公司不是干的好好的嗎。小女孩,有個飯碗就行了,房子我都給你買好了,以后也餓不著你。”
我才知道,是我發的那條朋友圈惹的禍。
表弟看到后,和我舅說了,舅舅轉過頭就去求我媽。
我無語了,表弟除了有個學歷,代碼都不會寫,更別說工作經驗,他好意思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
上次,我媽讓我平攤停車位租金,我忍了。這樣下去,我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我直接跟媽說:“我弟那條件,根本達不到公司的招聘要求,去了只會影響內推我的師姐,我才不干。”
我媽見我油鹽不進,怎么說都不聽。她氣得指著我的鼻子說:“虧你是我的女兒,不然我就不要你!”
我們倆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離開的時候,我聽到我媽打電話給舅舅,說我“不聽話”,“女大不中留”,“她管不了我”。
舅舅也對我一肚子意見,覺得我不肯幫他,還在家族群里把我罵了一通。
我干脆退出家族群,圖個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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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工作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了一筆錢,有十多萬,準備以后去國外進修。
前陣子,我媽說她廠里資金周全不來,問我能不能給她借點錢。
我想著她這幾年也不容易,就把我的卡給了她。
結果,過了兩天,我就收到銀行短信,卡里所有錢,都被轉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賬號。
我立刻跑去找我媽,問怎么回事。
我媽說:“你表弟結婚,女方要求必須買房。你舅的錢只夠付個首付,我手上的錢都折騰完了。沒辦法,裝修的錢只好找你借,怕你不同意,所以先斬后奏。”
我氣到無語。
舅舅家這個兒子,長得一般,工作也一般。
之前,我媽厚臉皮要求我讓出內推名額,現在居然拿我的錢,去裝修他的婚房。
他們敢這么過分,都是因為我媽在背后撐腰。
我委屈極了,大聲質問我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女兒,為什么每次為了舅舅,你都可以犧牲我?”
我媽臉上現出一絲愧疚,但隨即嚴厲反駁:“怎么,我用女兒的錢,難道不行嗎?”
我摔門而去,母女冷戰一周。
我爸看我狀態不對,再三詢問,終于知道這件事情。
他堅持讓我媽給我寫了借條。我媽覺得我爸和我一樣不可理喻。我卻更加理解,當初我爸為什么要跟她分開。
如今,我不再對我媽抱有任何期待,和她徹底不再往來。
親情,從不是無底線付出的綁架。我的善良,也該帶點鋒芒,留給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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