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洛陽的冬天冷得嚇人,寒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
那個讓天下諸侯都發(fā)抖的一代梟雄曹操,走了。
整個魏王府亂成了一鍋粥,悲痛、恐慌,什么樣的情緒都有。
就在靈堂最中間,站著一位獨眼的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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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臉枯瘦得像樹皮,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血絲和淚水。
他是曹丕上位后唯一敢?guī)е鴦ι系畹拇蟪迹彩遣懿倩钪鴷r唯一愿意讓他跟自己坐一輛車的兄弟——大將軍夏侯惇。
可偏偏后世提起三國猛將,大家往往對他撇撇嘴,甚至有點瞧不上。
人們只記得他是個搞后勤的“盲夏侯”,是個屢戰(zhàn)屢敗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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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咱們把那些積灰的戰(zhàn)報翻出來,一個嚇人的事實就藏不住了:這個被嚴重低估的男人,曾經(jīng)硬剛呂布不落下風,曾經(jīng)把“武圣”關(guān)羽逼到?jīng)]路可走,甚至連那個一輩子沒輸過的趙云,都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這到底是歷史搞錯了,還是有些真相被藏起來了?
咱們把時間撥回公元202年。
博望坡那場大火,燒出了諸葛亮的出山威名,反倒好像成了夏侯惇無能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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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咱們拋開《演義》里的那些主角光環(huán),還原一下兩軍對壘的那一瞬間,你會發(fā)現(xiàn)事情根本沒那么簡單。
那會兒的趙云,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雖說長坂坡七進七出的神話還沒上演,但一身是膽的名號已經(jīng)有點苗頭了。
劉備軍里的大將多半不服諸葛亮管,這一仗,趙云不但得贏,還得贏得漂漂亮亮。
兩軍陣前,夏侯惇橫槍立馬,眼神里透著對這幫“織席販履”之徒的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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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拍馬舞槍,直沖中軍。
這是新老兩代猛將的一場硬碰硬。
剛一上手,夏侯惇就覺得不對勁。
他對趙云的名氣早聽說過,本來以為得是一場天雷勾地火的惡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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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槍尖撞在一起的瞬間,趙云好像并沒有傳說中那么硬。
夏侯惇長槍一抖,力氣像排山倒海一樣壓過去。
趙云僅僅擋了十幾個回合,就顯得有點頂不住了,調(diào)轉(zhuǎn)馬頭,敗退了下去。
“就這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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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冷笑一聲,一點都沒猶豫,策馬狂追。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趙云示弱,而是實打?qū)嵉膶嵙δ雺骸?/p>
曹軍的鐵騎像黑云一樣壓過去,死死咬著趙云的殘部不放。
哪怕副將韓浩在旁邊急得不行,提醒可能有埋伏,早就殺紅了眼的夏侯惇哪里聽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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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峽谷深處,火光沖天而起。
當大火把曹軍的后路都給吞了,夏侯惇才猛地醒過神來。
原來趙云的“敗退”,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表演。
諸葛亮算準了夏侯惇的傲氣,也賭上了趙云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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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換個角度想一想,要不是夏侯惇給趙云造成了巨大的正面壓迫感,這場“詐敗”怎么可能演得這么像,甚至連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夏侯惇都信了?
如果趙云真的有在陣前直接斬殺夏侯惇的絕對實力,又何必用這種險招?
這一仗,雖然曹軍敗了,但在純粹的武力威懾上,夏侯惇并沒有輸給這位未來的“常勝將軍”。
如果說對戰(zhàn)趙云還存有“中計”的爭議,那么跟關(guān)羽的那場較量,就是夏侯惇武力值的巔峰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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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公元200年的下邳之戰(zhàn),也是關(guān)羽人生中最倒霉的時候。
曹操為了收服這員虎將,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
但這網(wǎng)收不收得住,關(guān)鍵在于誰能正面扛住關(guān)羽那把八十二斤重的青龍偃月刀。
許褚不行,徐晃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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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聯(lián)手,還是被關(guān)羽殺得手忙腳亂。
關(guān)鍵時刻,曹操把夏侯惇派上去了。
兩馬相交,兵器撞出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疼。
這是純力量的對轟,一點花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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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羽驚愕地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獨眼將軍,竟然能單槍匹馬架住自己的雷霆一擊。
幾十個回合過去,夏侯惇一步都沒退。
他僅剩的一只左眼死死鎖住關(guān)羽的刀勢,手里的長槍像毒蛇吐信一樣,招招都要命。
關(guān)羽的刀法講究前三刀勢大力沉,一旦被防住,威力就得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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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侯惇不光防住了,甚至開始反擊。
為了誘敵深入,夏侯惇邊打邊退,把關(guān)羽一步步引進了包圍圈。
關(guān)羽明知道有詐,可偏偏甩不掉夏侯惇的糾纏。
這種像狗皮膏藥一樣的壓迫力,讓心高氣傲的關(guān)公第一次嘗到了“插翅難飛”的絕望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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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關(guān)羽被困土山,不得不約法三章,降了漢室。
這種“冤家路窄”還沒完。
后來關(guān)羽掛印封金,過五關(guān)斬六將,一路神擋殺神。
就在他以為沒人能擋得住他的時候,黃河渡口,那個獨眼噩夢又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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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帶著三百鐵騎,把關(guān)羽的路給堵死了。
“你斬我部將,今天休想過河!”
夏侯惇吼了一聲,挺槍就刺。
這會兒的夏侯惇,心里全是復仇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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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管曹操的放行軍令,也不管關(guān)羽的名氣有多大。
兩人再次絞殺在一起,十幾個回合,勝負難分。
關(guān)羽的赤兔馬快,刀法狠,但夏侯惇全是拼命的招數(shù),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要不是張遼及時趕到傳達了曹操的死命令,這場“關(guān)夏之戰(zhàn)”恐怕會成為關(guān)羽過五關(guān)路上最大的變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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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逼得“武圣”不得不拔刀防御,而且沒法速勝的,放眼整個三國,恐怕也就夏侯惇一個人了。
當然,真正奠定夏侯惇頂級猛將地位的,還得追溯到更早的濮陽之戰(zhàn)。
因為他的對手,是那個公認的“天下第一”呂布。
那一年的濮陽,到處都是戰(zhàn)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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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被董卓舊部趕出長安后,像頭餓狼一樣撲向了曹操的兗州。
呂布有多恐怖?
虎牢關(guān)前,關(guān)羽、張飛、劉備三個人合力,才勉強跟他打個平手。
那桿方天畫戟,簡直就是懸在所有武將頭頂?shù)囊话褗Z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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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中了陳宮的計,孤軍深入濮陽城,結(jié)果被呂布的大軍包了餃子。
火光里,呂布騎著赤兔馬,像魔神降臨一樣,直沖曹操來了。
曹軍那些將領(lǐng)在這股滔天的殺氣面前,竟然沒人敢擋。
千鈞一發(fā)的時候,夏侯惇從斜刺里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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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休狂!”
長槍跟畫戟在空中劇烈碰撞,火星亂濺。
夏侯惇的手臂被震得發(fā)麻,虎口都裂了,但他硬是一步?jīng)]退,死死擋住了呂布的路。
這一仗,從午后一直打到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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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黑了,大雨傾盆而下。
呂布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曹將。
以往的對手,在他的畫戟下走不過三個回合,就算是張飛那樣的猛人,也會在百合之后顯露疲態(tài)。
但這夏侯惇,好像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每一次格擋都拼盡全力,每一次反擊都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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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畢竟也是人,面對這種不要命的“瘋狗式”打法,他也心生退意。
加上曹操的援軍李典、樂進等人趕到了,呂布虛晃一戟,撥馬就走了。
能單挑呂布上百回合而不敗,這一戰(zhàn)績,足夠讓夏侯惇擠進超一流武將的圈子。
要知道,那可是全盛時期的呂布,是那個讓關(guān)羽都要暫避鋒芒的“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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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夏侯惇這么猛,為啥在后世的評價里,他卻顯得這么“默默無聞”,甚至被貼上“常敗”的標簽?
轉(zhuǎn)折點,發(fā)生在那慘烈的一幕。
那是跟呂布部將高順的交鋒中,冷箭突然射來,正中夏侯惇的左眼。
劇痛讓他差點暈過去,但他做出了一個讓敵我雙方都嚇破膽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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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拔出箭,連帶著眼珠一并扯了出來。
鮮血淋漓中,他大吼道:“父精母血,不可棄也!”
說完,竟然把眼珠塞進嘴里吞了,隨后挺槍直取射箭的人曹性,一槍刺穿了他的臉。
這一幕,雖然勇冠三軍,卻也成了他武將生涯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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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只眼睛,對于武將來說是要命的。
視野缺了一塊,就意味著防御有了死角;距離感偏了,就意味著攻擊打不準。
從那以后,那個在濮陽城下硬剛呂布的完美戰(zhàn)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殘志堅、更多轉(zhuǎn)向統(tǒng)帥與后勤的“盲夏侯”。
人們記住了他的殘缺,卻忘記了他全盛時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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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夏侯惇的“價值”變了。
曹操心里清楚,夏侯惇的忠誠遠比他的武藝更值錢。
在那個爾虞我詐的亂世,呂布會背叛丁原董卓,關(guān)羽會身在曹營心在漢,唯有夏侯惇,是曹操絕對可以把后背托付的人。
于是,他不再是沖鋒陷陣的鋒刃,而是成了鎮(zhèn)守后方的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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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屯田種稻,抗旱救災,為曹軍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糧草;他坐鎮(zhèn)居巢,威懾孫權(quán),讓江東鼠輩不敢輕舉妄動。
公元220年,曹操病逝。
僅僅幾個月后,夏侯惇也追隨主公去了。
有人說,他是因悲傷過度而死;也有人說,是一個時代的落幕帶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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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比起關(guān)羽的“義”、趙云的“勇”、呂布的“狠”,似乎少了一些傳奇色彩。
但他用一只眼睛,看透了亂世的本質(zhì)——武功再高,不過是一勇之夫;忠魂不滅,方能定鼎天下。
夏侯惇,這個隱藏在三國歷史陰影中的男人,或許從未真正敗給過任何人。
他只是主動收起了鋒芒,甘愿化作一塊鋪路石,承載著曹魏的戰(zhàn)車,轟隆隆地駛向了歷史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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