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軍守島官兵遇害，6人身亡，5人失蹤，兇手至今未知

1990年11月8日清晨，南沙指揮部值班室徹夜亮著白熾燈。報務員連著三次呼叫南薰礁，都只聽到海浪呼嘯。值班參謀王寶生抬頭交代一句：“再呼一次，務必聽到回波。”短短一句話，卻透出不安。又一陣電流噪聲后，耳機里依舊空空如也。沉默，像潮水一般漫上每個人的心頭。

一座礁盤，十余名年輕的海防兵，按規定每天凌晨必須報平安。此刻無線電里沒有任何回音，意味著“常規”被打破。戰場上最可怕的，恰恰就是這種靜默。不到一小時，指揮部緊急起航一艘快速補給艇，帶著通信、救護與警戒分隊，直奔南薰礁。南海的早晨風平浪靜，可每個人都明白：海面越是平靜，越可能埋著暗流。

抵達礁盤時，遠遠看去，高腳屋整潔完好，旗桿上的五星紅旗依舊隨風招展。如果只憑肉眼，很難相信這里剛剛歷經槍火。登陸小艇靠岸，士兵分組奔向三座營舍。打開第一座木門，塘朗味撲面而來，桌椅翻倒，墻壁嵌著彈痕。緊接著，一聲嘶啞的驚呼劃破寂靜。其余人沖進屋里，看見六具戰友遺體橫七豎八，衣袖撕裂，血痕早已凝固。

現場細節讓人倒吸冷氣。床板下散落著半盒子彈，值班記錄本停在11月6日22時，之后空白。墻角通信設備被砸壞，天線線路被利器割斷。隊長的手槍空膛無彈，槍機還處在后坐位置，顯然扣了扳機。更令人心驚的是，除卻現場六具犧牲者，其余五名官兵不見蹤影。礁盤不過巴掌大，渚岸平坦，一眼即可看遍，他們卻像被大海吞走。

戰士們的遺體通過空運送往祖國后方法醫中心，彈道檢查確認出自我軍自用56式半自動步槍。然而，僅在礁盤海溝的珊瑚叢中，又陸續撈起五支步槍，序列號與失蹤者配發武器一一對應。這一發現讓調查組陷入新的迷霧：倘若是外敵偷襲，為何要丟槍？倘若是己方內訌，兇手又為何帶槍離島？

要說明“外敵說”，越南自然首當其沖。自上世紀七十年代起，越南一步步蠶食南沙島礁，到一九八八年3月赤瓜海戰后，其海軍傷亡慘重，心有不甘。南薰礁四面被越軍控制的島礁環繞，是名副其實的孤點，一旦對方策劃秘密登陸，可避開我方雷達。況且，守島編制僅十二人，夜間警戒壓力極大。

可疑云很快顯現。其一，礁盤上未見重火力彈坑，也未找到非我軍制式彈帽；其二，島上淡水桶、罐頭、柴油均被掀翻卻無明顯搬運痕跡；其三，海上搜索隊在周邊三十海里未發現可疑船只殘留。倘若越軍突襲，必有后勤船只接應；倘若帶走俘虜，總會留下拖曳痕跡或者快艇螺旋槳劃痕。結果全無。

有人把疑點指向海盜。的確，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南海暗礁密布，過往商船并不多，海盜常“挑軟柿子”下手。持輕武器的匪徒一旦靠上礁盤，先炸通信再劫補給，或許動手并非針對軍人，而是沖著油料、藥品、電臺和發電機來。可隨后問題又來了——若是海盜，圖財就會搬走物資，而現場許多易于變賣的器材并未被觸動，連柴油桶還剩大半。海盜的可能性因此被大大削弱。

還有一種更陰暗的猜測：兵變或精神崩潰后的互相殘殺。守礁日子單調枯燥，遠離大陸，補給兩月一趟，半月才能收一次家書。在那種孤懸海外的木屋里，白天烈日曝曬，夜晚海風直灌。缺書報、缺電源、缺娛樂，只能在曠闊甲板上踢罐頭盒打發時間。心理學上稱之為“孤島效應”，長期可引發認知和情緒失調。若果真有人突發幻覺，開槍射擊，局勢瞬間不可收拾。這條推測聽來驚悚，卻仍解釋不了五名失蹤者的去向。難道兇手帶著他們棄島潛逃？一艘小艇駛離礁盤，早被衛星或岸基雷達記錄，可那幾天并無任何可疑航跡。

調查持續到1991年春天。海軍派潛水員再度下海，連礁盤周圍三十米深處的暗洞都逐個探查，只尋得一只空救生筏殘片。海面面積廣大，洋流復雜，這點線索仍無法拼成完整畫面。

與此同時，技術部門對現場彈殼進行比對，發現所有彈痕俱來自駐島槍械，同一批次彈藥，射擊距離多在五米內。這一結果讓“外襲”與“內訌”兩條線索交織在一起：外部襲擊通常距離更遠，而內部沖突又不應導致通訊電臺線纜被刀砍斷。

南薰礁慘案就這樣陷入“羅生門”。如今案卷已塵封多年，公開資料中只留下一串冰冷數字：6具遺體、5名失蹤、疑兇未明。然而數字背后，是一條條年輕的生命、是一段國家海權艱難起步的注腳。

彼時，中國海防建設正處于由岸基走向藍水的拐點。首批駐島官兵大多不足二十歲，自火車出站起，就在教導隊口號聲中明白“祖國南疆，需要我們”。一年至少三百天的海風日曬，他們以鐵皮水箱煮海水，以撿來的木板補棧橋。人守島，島亦鑄人。艦艇補給一到，沉重油桶逐個肩挑，是最苦也是最自豪的活計。他們說：“島是腳板專屬的陸地，哪怕小到只能站十來個人，也得有人站著。”

南薰礁事件之后，海軍重估小島礁防護體系：加裝全天候監控，加密衛星回傳，擴編守備分隊，固定哨所升級為鋼筋混凝土碉堡。當年用木樁竹竿搭出的高腳屋，如今已是鋼筋樁基；柴油發電機升級為光伏和風電混合；一條直升機停機坪讓補給不再看海觀天。每一道加固的防潮閘門、每一串密碼更新，都刻著那11位官兵的犧牲代價。

他們的名字列在南部戰區某處紀念碑上，軍籍編號后面統一寫著“因公犧牲”或“失蹤”。家屬至今仍期盼一個確鑿結論，調查檔案卻在層層保密級別下難以示人。軍史學者偶有推測，卻也只能停在“疑似越南特戰滲透”或“極端惡劣心理事件”這樣的模糊描述。

三十多年過去，技術進步給破解懸案帶來可能。海底地形測繪、潮汐模型反推、先進刑偵學，都比當年強得多。只是海水會吞噬彈痕，珊瑚會覆蓋一切，時間是最鋒利的磨刀石。南薰礁六條年輕生命的真相，或許永遠沉在那片碧色海溝，也或許在某個檔案柜里塵封靜待。事實是否會水落石出，無人能給時間表。

一九九零的南海血案終未有官方結論，卻深刻提醒世人：海疆雖遠，寸土皆寸血；軍人雖寡，陣地當寸步不讓。無名的浪聲晝夜不息，像在訴說，也像在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