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小語 | 續五：誰動了博物院的古畫

【小說連載】

誰動了博物院的古畫

懸念推理小說

東山小語

第六集 老跛子的身份

照片上的那雙眼睛，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吳靖東心里的鎖。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張齊儒教授的樣子。花白的頭發，布滿皺紋的臉，還有那雙，藏著星星的眼睛。

“是他。”吳靖東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不敢相信，“這個‘老跛子’，就是張齊儒。”

趙心舟點了點頭，眼神凝重。“沒錯，這雙眼睛，我認得。”

小戴愣了一下，一臉的驚訝。“張教授？怎么可能？他是太湖畫派的研究專家，是德高望重的學者，他怎么會去當電工，怎么會去偷畫？”

吳靖東沒有說話。他想起張教授書房里的那幅臨摹畫，想起他說的，“這幅畫，早就刻在我心里了”。他想起張教授對《東山圖》的感情，想起他反對沈墨館長把畫借出國的堅定。

他突然明白了。

張教授不是為了錢，他是為了保護《東山圖》。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畫偷了出來，藏了起來，不讓它被借出國，不讓它受到任何傷害。

“走，去張教授家。”趙心舟的聲音很沉。

車子再次疾馳在馬路上。吳靖東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面對張教授。是應該把他抓起來，還是應該理解他的苦衷？

張齊儒的家，依舊是那個安靜的江南宅院。吳靖東和趙心舟推開門的時候，張教授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樹下，手里拿著一壺酒，自斟自飲。

他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口罩。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你們來了。”張齊儒的聲音很溫和，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吧。”

吳靖東和趙心舟坐下。小王和小戴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那張照片。

“張教授，”趙心舟把照片放在石桌上，“這個‘老跛子’，是你吧？”

張齊儒低頭看了看照片，然后笑了笑，點了點頭。“是我。”

吳靖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很疼。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吳靖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張齊儒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他擦了擦，眼神變得悠遠。“因為，《東山圖》不能出國。”

“你為了阻止沈墨館長把畫借出國，就假扮電工，剪斷監控線路，偷走了畫？”趙心舟問。

“是。”張齊儒點了點頭，“我策劃了三個月。我知道博物院的監控線路在哪里，知道紅外報警器的傳感器在哪里。我還知道，王桂芬的兒子錢強，出獄后一直惦記著博物院的古畫。”

“你利用了錢強和王桂芬？”趙心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是。”張齊儒說，“我知道錢強需要錢，王桂芬心疼兒子。我就找到錢強，說我可以幫他偷《東山圖》，賣了錢，我們五五分。錢強答應了。然后，我又找到王桂芬，說如果她幫我打開特展廳的門，我就給她五十萬，讓她給錢強還債。王桂芬也答應了。”

“那塊桂花糕碎屑，是你故意留在現場的？”吳靖東問。

“是。”張齊儒點了點頭，“我知道王桂芬喜歡帶桂花糕，就故意留了一塊碎屑，嫁禍給她。這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她和錢強身上，不會懷疑到我。”

“蘇如月呢？”趙心舟問，“你讓她給你作證，說你昨天下午一直在特展廳？”

“是。”張齊儒說，“蘇如月是個好姑娘，她熱愛古畫，和我一樣。我告訴她，我要偷《東山圖》，是為了保護它。她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答應了。她知道，沈墨館長把畫借出國，是對古畫的不負責任。”

吳靖東的心里，百感交集。他看著張齊儒，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為了保護一幅古畫，不惜假扮電工，不惜利用別人，不惜觸犯法律。

他突然覺得，張教授很偉大，也很可憐。

“《東山圖》在哪里？”趙心舟問。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張齊儒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老槐樹底下，用腳踢了踢樹下的一塊石頭。石頭被踢開，露出一個洞口。

他彎下腰，從洞口里拿出一個木盒。木盒很精致，上面刻著江南的小橋流水。

他打開木盒，里面，躺著那幅《東山圖》冊頁。紙本設色，小橋流水，茅屋竹籬，和之前在博物院看到的，一模一樣。

“在這里。”張齊儒把木盒遞給趙心舟，眼神很平靜，“我把它藏在這里，沒有人會發現。”

趙心舟接過木盒，打開看了看。確認是真跡，他松了一口氣。

“張教授，你知道你這么做，是犯法的嗎？”趙心舟的聲音，很沉。

“我知道。”張齊儒點了點頭，“我已經老了，活不了幾年了。我不在乎坐牢。我只在乎，這幅《東山圖》，能留在中國，留在江南，留在它該在的地方。”

吳靖東看著張齊儒，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守著博物院的二十年，想起那些瓶瓶罐罐，字畫碑帖。他突然明白，張教授的心情，和他是一樣的。

他們都是守畫人。

守著的，不僅僅是一幅畫，更是一份文化，一份傳承。

“張教授，”吳靖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為什么不通過合法的途徑，阻止沈墨館長？”

張齊儒苦笑了一下。“合法的途徑？我去省里告過，去市里告過，有用嗎？沈墨館長有后臺，他說，博物院太缺錢了，必須用畫來換錢。我沒有辦法，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趙心舟沉默了。他看著張齊儒，又看了看手里的《東山圖》，心里很矛盾。

他是警察，職責是抓壞人。但是，張齊儒，是壞人嗎？

他偷了畫，卻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保護它。

他觸犯了法律，卻讓人恨不起來。

“張教授，”趙心舟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齊儒點了點頭，沒有反抗。他轉過身，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眼神里充滿了眷戀。

“這棵樹，是我外祖父種的。”張齊儒說，“它陪著我長大，陪著我看著那些古畫。我希望，它能一直陪著《東山圖》，陪著江南的文化。”

吳靖東看著張齊儒，心里很疼。

他知道，張教授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警車的警笛聲，再次響起。紅藍交替的燈光，映在張齊儒的臉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吳靖東站在院子里，看著警車遠去，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突然想起，張教授說過的一句話。

“沈周的畫，淡而有味，像江南的水，潤物細無聲。”

他覺得，張教授就像一幅沈周的畫，淡而有味，卻藏著深深的，對江南文化的愛。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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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東山小語，江南某市城郊一家文創藝術書鋪的主理人，鋪子就開在東山的古村里，名叫“語閑齋”。不愛說話，卻極擅長聽——聽客人閑談里的絮絮叨叨，聽舊書里夾著的信箋、批注藏著的心事，聽巷口阿婆碎碎念里的陳年舊事。大學讀的是藝術學科，沒有刑偵背景，卻能憑著“于細微處聽人心”的敏銳，解開那些被專業人士歸為“難解或無解小事”的謎團，勾劃出篇幅不算太長的懸念推理小說，于是，成為一位網絡美女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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