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香港。
胡蘭成蹲在佘愛珍面前,手里攥著一件舊皮大衣,說:“幫我賣了換路費,我要去日本。”
誰也沒想到,這個低聲下氣的人,竟是前汪偽政府宣傳部次長。
見他如此祈求。佘愛珍沒多說,只掏出200元港幣遞過去:“就這些了,我日子也不好過。”
胡蘭成愣住,默默接過錢走了。
他不知道,佘愛珍當時每月房租就要1000港幣。
更想不到,四年后,54歲的她會嫁給他——這個曾向她討錢的男人。
這段婚姻持續了27年。臨終前,佘愛珍只留下一句話:“穿破十條裙,不知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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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愛珍不是普通女人。
她1900年出生在上海一個做茶葉生意的富商家。從小野得很——爬樹、打架、砸鄰居窗戶,樣樣都來。
15歲跟富家少爺談戀愛,懷了孕,對方想賴賬。
她二話不說,拎著菜刀沖進吳家大門:“要么娶我,要么今天血濺廳堂!”
吳家嚇得趕緊辦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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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婚后沒幾年,丈夫整日在外花天酒地。9歲的兒子又因猩紅熱夭折。她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天起,她不信男人,只信自己手里的本事。
家族把她當恥辱。她干脆放下大小姐架子,先去工廠做工,后來進了賭場當搖缸女郎。
憑著膽子大、腦子快,她在龍蛇混雜的上海灘站穩了腳跟。青幫大佬季云卿看中她,收為干女兒。
季云卿把她許配給76號特務頭子吳四寶。外人都說:“吳四寶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圖什么?”
她冷笑:“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她清楚,他的狠,是她的盾;她的精明,是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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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她成了上海灘人人敬畏的“吳太太”。組織太太團,幫丈夫拉關系、出主意。
有一次,為救手下,她硬闖英法租界,和巡捕開火。
事后,她抖掉衣服上的玻璃渣,從口袋摸出一顆卡在衣領的子彈,照常吃了兩碗飯。
這份鎮定,多少男人都比不上。
1942年,吳四寶因貪圖日軍一批黃金被抓。胡蘭成時任汪偽宣傳部次長,出手把他撈了出來。可沒過多久,吳四寶突然中毒身亡。
胡蘭成以為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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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葬禮上假惺惺安慰佘愛珍,說什么“以后我護你周全”。
佘愛珍沒吭聲。她見多了這種人——嘴上甜,心里算盤打得響。
那時的胡蘭成,早就把張愛玲甩了,正四處找新靠山。汪偽政權垮臺后,他成了過街老鼠。佘愛珍也因76號牽連被判七年,服刑四年保釋,輾轉逃到香港。
胡蘭成追到香港,目的很明確:要錢。
他裝可憐,跪地哭訴,演得情真意切。
可佘愛珍在賭場見過太多輸紅眼的賭徒,在76號見過太多翻臉無情的“朋友”。他的戲,太拙劣。
那200塊錢,不是她拿不出更多,而是她看透了這個人。
果然,胡蘭成轉身就去找張愛玲。張愛玲剛拿到30萬港幣稿費,一分不留全匯給他,還附上一句:“祝你順利成行。”
一邊是200塊的冷淡,一邊是30萬的縱容。
胡蘭成吃軟飯的本事,可見一斑。
靠著張愛玲的錢,他去了日本。但他沒斷了和佘愛珍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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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54歲的佘愛珍赴日投奔養子,人生地不熟,身邊沒個說話的人。
胡蘭成每周登門,畢恭畢敬喊她“吳太太”,端茶倒水,殷勤備至。
她冷靜盤算:自己年紀大了,在異國孤身一人。胡蘭成雖靠女人吃飯,但好歹是個有點名氣的文人,能給她一個名分,也算體面。
于是,她點頭了。
1954年3月,兩人在日本登記。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沒有愛情。
婚后,佘愛珍始終與他保持距離。
她直言:“你有你的地位,我有我的位置,我們還是姐弟。”
新婚時,她不愿同住,選擇和吳四寶舊部李小寶一起生活。胡蘭成不敢反對——他靠她的錢活著。
她不準他拈花惹草,卻主動勸他和張愛玲復合。
她太了解張愛玲的驕傲,知道對方絕不會回頭。
她的“大方”,其實是看透:胡蘭成愛的,從來不是人,而是供養。
多年后,胡蘭成終于問:“你在香港每月花幾千,為何當初只給我200?”
佘愛珍懶得解釋。
胡蘭成只能在日記里寫:“錢是小事,枉為我當她是知己。”可他從未真把她當知己,只當她是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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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愛珍在日本開餐館、做生意,生活自立。
后來卷入官司被關半個月,依舊神色如常。
胡蘭成四處奔走保釋她。
看著鐵窗里的她,他感嘆:“她自己就是天。”但他始終沒能走進她的世界。
他在《今生今世》里用四萬字贊美她,稱她“天仙下凡”。
可這些文字,不過是征服欲的體現。而佘愛珍守著他27年,漸漸明白:這個男人心里,只有自己的虛榮。
1981年,胡蘭成病危。臨終對她說:“從此之后,你冷清了。”
他至死不懂:佘愛珍的“冷清”,不是缺他,而是骨子里的獨立。她經歷過生死,看透人性,不需要誰來填補人生。
胡蘭成死后,佘愛珍平靜生活,被晚輩稱為“慈祥的胡奶奶”。但沒人知道,她心底那句“不知丈夫心”,藏著27年的疏離。
這場婚姻,本質是各取所需:他要安穩,她要陪伴。
可惜兩人始終未能真正理解彼此。
而那200元港幣,早在1950年,就已寫盡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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